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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


  •   能待在一起不代表就要顺从话题压着他继续个没完没了...谁能受得了?虽说他忍耐力处于上乘,包括肉·体上的感触,可偏偏总有受到易感事件影响导致的失控。

      他只是个小孩儿,知道太过有棱角不是什么好事。

      他也不是猫,好奇心没必要那么强。

      一定要说的话,全盘托出是意志上线,他不想把自己跟孔席唯一有联系的社交圈子给玩坏,也没计划拿他人排解让自己的感情染上污点。

      而且他也亲身感受到了,无聊消息造成迫近压抑的内心,根本无法避免的焦躁与愤怒。

      各退一步,是万全的选择。

      接下来的相处相比从前更为融洽了些,包括一起看比赛的时候,带有致命的话题总是一闪而过,或许是不该提起的人,又或许是碍于里归的压迫。

      “这么明显的敌方位置,怎么做到放点的?”

      “故意的,分点站位伤害灌不满怎么承受一波团?”

      里归漫不经心地说着,用着安静温和的平常语气。

      又是几波离谱操作,刷屏的话题走向开始偏颇。里归拒收了消息弹送,再清空了满屏的席神Auroral。走过去从冰柜摸出两罐水果罐头,角落抽出一次性勺子,面无表情丢给沙发上的人。

      “吃完别放在桌上,水撒了桌子会很黏。”

      “这罐头我想吃好久了!”
      “一箱三罐,肉、蔬菜、水果,这个是最好吃的。”

      “丢门口的垃圾箱里,明天会有保洁整理。”再次重复,里归毫不理会明显变为惊喜的表情,不给机会顺藤摸瓜撬出更多情绪的机会,直接回头倒了杯水。

      “我去躺会儿,看完比赛叫我。”手指在杯身中部收缩,指尖着力失色泛白。

      “里归...你在和谁说话?”

      靠在窗边的里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从窗边双脚迈步的那一瞬间,承接的语句,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那很奇怪。

      除了全身的无力感,他没有感到丝毫不正常,确切说,像是感觉不到任何需要维序的地方。就好像他不曾躁虑,思想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完好的。

      身体悬了空,没有时间探究那一瞬的想念带来了什么感受,便被打横抱了起来。

      “我的话是听不懂吗?才一个月就忘得一干二净是吗?”

      微侧的头看不清面容,急促起伏的胸口与呼出的热流真切存在,除了心跳外里归听不清任何声音。

      有人在对话,触感范围却只有孔席。

      “自己照照镜子,多大人了缠着小孩儿胡闹。里归没脾气陪你们乱玩了多久,我再不回来怕是没机会见到他了。寡廉鲜耻,还准备留在这儿?”

      这其实是相当保守的说法。

      盯着青年微启转合的唇,微小纹理漾于唇角,里归仍然有些困扰,一并把看过的评论记了起来,俊朗的眉眼努力克制着不忍,终于还是将连日来与日俱增的困惑问出了口。

      “席哥...我能不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手指绕了下颈后的碎发掩饰本能的焦虑,指腹触过后颈上的发尾,在一处稍顿了一下,想起什么一样抬眼,径直望着对面极其罕见地僵了短暂一刹的脸,本能幅度极小地歪了歪脑袋。

      原来孔席也会有惊慌这种情绪...尽管转瞬即逝,那或许成功激发了少年基因引发的好奇心,让在罕有的与年龄相符的晶莹闪动中微微放大。

      “里归,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那样的直球听着不怎么舒服,像是被刀尖扎着挑明白已再清楚不过的事实。手下攥拳,里归蹙了下眉,回过神又觉得这个答案避重就轻像在转移话题。

      尚来不及开口,同样放下戒备的青年就一本正经没有任何失态的自顾自说了下去,全然是比赛时讲解专业知识的口吻。

      “生物的本能叫趋利避害,我让你知道这些年我经历最深的痛,不是为了让你也淋这场雨。诚实说要陪伴太肤浅,说担心太苍白,从我见到你,准备和你生活开始,每天都真真实实想了该怎么让你放下戒心...讲真的,我好像还停留在一年前的时光里,时间让你长大却没有让我成为一个合格的大人,我甚至都还没有准备好,就被时间一下拖到了这里,遇见的挫折太多了,但这些我恰好能忍,觉得不必在意。”把之后薄唇翕合未能发声的“席哥”堵了回去....

      “好像有层雾隔断了我和你的距离,也隔断了我和你的感情,让我以为你会选择留在我身边...所有人都想留在家人身边,只有你,在想着怎么离开我。”

      想着书上形容的[愤怒指当愿望不能实现或为达到目的的行动受到挫折时引起的一种紧张而不愉快的情绪],里归其实不太确定该如何把握彼此相处的度。

      尤其是回顾最初,身边的言语多是类似“喂,差不多得了。你到底要吸孔席的血到什么时候,就算是兄弟,到这程度也该因为愧疚而断绝关系了吧。孔席照顾你,只是因为看你可怜。如果你真把孔席当成‘哥哥’就滚远点吧,因为你在毁孔席的人生。”

      着实是不该反驳的,除却有时不算讲理,还有种兴许源自人类之于米虫的傲慢和年长者自负的控制,就算是如里归这般不服管的类型,也无法不在不甘心的同时承认这个青年的考虑比他自己还要细...

      只不过...技能颇多的孔席似乎也没有他一直以为的那么万能。

      “我以为人生是没有意义的,直到你来到我身边....”

      孔席指的是想法,或是感受或是里归这个人。

      憧憬不同,走向也不同...并没有像这样考虑过,看起来像是孔席的生活里就只有里归存在。

      就算是记忆中始终只与孔席作伴,靠孔席过活的垃圾,依靠过往生活赋予他的超常辨识力,也能直接分析哪个表情会更接近厌恶。

      “你在离开前就在编织给我的故事...里归,你也清楚除了我没有人那么爱你,没有我你能做什么?”擦拭眼尾,孔席二话不说抓紧里归的手臂,从衣兜里拿出手机,又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指尖按着边缘把手机塞到少年半拳僵硬的手里,迫使他看清手机上的内容,“原来,我甚至不配在选项内...干嘛骗我啊,我的爱也很珍贵啊。”

      生物所谓的绝望或许就是这样的情绪,无力感让里归捏着手机石化一样定住了,不知该如何将话题继续。

      自志愿填报以来,他受到的压抑可以说是由心而来...或者说思考过无数个可能也可以。

      每日清早由孔席的问好起始,连从厨房里将餐饭挪出来这样简单的小事都是被询问过的,午后既定的花束是熟悉的配送员,连营养辅食也准备妥当。

      “对不起。”

      无论怎样聊表歉意都感觉不到任何宽恕,孔席的行为也像横了心一样,蛮横、顽固、颐指气使,完全没有道理可讲,完全失去理性。

      比方说沐浴这样简单的事,熟悉的气息清晰地绕在门外,像是在预防什么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的意外可能。

      尴尬远不足以形容没有出声告知就从水里站起来,被一脸阴沉得瞪着裹在毛巾卷里动弹不得,案板上的鱼一样僵在那儿聆听近十分钟说教的心情。

      睡觉就更不用说了...

      入睡前也少不了注视,就好像他还能消失一样...

      每一个步骤,本是闲适慵懒的日常硬是被孔席霸道地变成了比监视还限制的流程,每一个环节都要亲自盯着管控。

      里归很想问问,这段时间孔席究竟在紧张什么,又是因为什么变得如此忐忑。总是平静得被逼迫都没有明显心跳波动变化的存在,竟然让焦虑传递过来,像是空气都可以一并震颤。

      那不像他。

      “我是小孩子么?”

      灰瞳里满载倔强,将从为何中体会的不甘一股脑倒了出来。

      “不然呢?”

      可以确定,褐色的眼波被笑意激起水漂击过一样的潋滟,让心脏为之一颤,所有先前的犹豫和退缩都消散了。

      他还是小孩子...

      里归仰起头,双手撑在桌上,凑近了些,第一次从俯视的角度望向总是仰视的脸。

      “其实,我只是想让你生活轻松一些...你没必要在我身上费太多时间。”

      捏着烟头的手转了几转,指腹在烟柄上扎刺的位置轻轻抚摸,阳光在黑发上闪耀出一条金灿灿的绸带,一直滑下与本就浅淡的青年十分相称的白衬衫。

      孔席自顾对里归撒了半月的气,即便得到了歉意...再不说些什么,里归就要离开了。

      “席哥,谢谢你。”极浅的笑容悄悄爬上唇角,柔化了恬静清淡的面容,甚至在无奈时不自觉呛笑出气音。

      与过往不同的吻落在脸颊,时钟的嘀嗒在耳边徘徊,画面却戛然而止,他能感受到孔席的呼吸,渐黑的视线展开,孔席就那样盯着他。

      蹙眉时垂下了眼,孔席紧抿着唇又微启,似乎说了什么却又只是一声哀叹。想到什么,深褐光影流转,芦苇一般安柔,垂首的发丝间又露出不知何时染了浅绯的耳朵尖。

      葱指点压脸颊,回想起印压在此的软润唇瓣,按在发烫处的指腹,和双唇偶然蹭过指尖侧脸的触感...

      面前放大的面容维持着笑容,竟然说“对不起。”

      正经八百的样子让人简直不忍心怀疑他是否其实只是想接受知识,归属感缺失,又不好意思承认...

      也罢...

      兔肉似乎没由来变得难吃了,在多了一丝淡淡的苦腥味后。

      里归离开时刮了大风,单手拎着行李的少年有多大魄力能一个人接受这些?孔席顺着望过去,正巧从窗台见到捡了落在地上枯叶的里归,直到身影消失,孔席仍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其实里归没指望孔席会回话,他身上发生的所有事,都要算作机密被层层密封起来。

      透过叶间的阳光落在里归侧脸,略显颓唐的灰瞳隐在暗处,他不知道孔席这段日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才会露出这种眼神。

      上车前他好像看到了孔席,回头却只有四处逃窜的三花猫,深褐竖瞳,像极了孔席的眼睛。

      他在犯什么傻…

      高架桥车流如织,隔着磨砂玻璃像是一部老旧电影。

      没完成比赛流程就消失的孔席无意是千夫所指,电竞圈因为眼前鲜活的案例感到震惊,孔席却丝毫没有惊恐,对于骂名不能说是毫无波澜,只能说是无动于衷。

      半个月的淡然处之,孔席完全隔绝了与比赛相关事项。

      从认识孔席来,里归从未见过他如此心不在焉的模样。高大的身形会慢慢顺着浴室门滑下去,彻底隐在阴影里,周围也有光亮,就是透不出来,像每晚的哽咽,很轻,不起波澜。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本来就够忙的了,偏偏你还不给我省心,工作还要照顾你的情绪,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我真的很烦。”

      实际上,孔席还说了一句:“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至于为什么,又为何会在那位一向温雅的脸上看到那样肃杀严厉不容拒绝的,好似贸首之雠一样的表情...实在让人费解。

      归根结底还是怪自己的决策,这种情况才会摊到孔席头上。

      短暂的陪伴对里归来说是惩罚,他也没有好受到哪儿去。

      “妈妈,那个哥哥的头发是白色的诶。”
      “哥哥是外国人,所以头发是白色的。”
      ......

      在里归出神的时候,毫无防备地听到对话。

      不知那位大人想到了什么,硬说他是海外旅游来的。

      十四五岁的年纪,面容还有些稚嫩,纤细的身子骨撑不起宽松的体恤衫,柔软的发丝遮掩着少有的清秀俊朗...似乎是体验生活的富家少爷。

      车上人横看竖看,觉得里归不就是个乳臭未干还自命清高的毛小子。大半天过去,笑脸也没一个,整个人像只猫似的,目光寒凉,盯得人毛躁,从心底觉得瘆得慌。

      里归沉默几秒姑且没好气地真按字面意思轻笑了一声,内心深感无奈。虽然走神是自己有错在先,他当真没料到会需要和最没可能友好相处的车友有什么交集。

      因而在听到抱怨意味十足的“冷着张脸给谁看”后,抬眼瞄了眼对方的脸,随即勉强礼节性冷笑了声。

      人声嘈杂,望向散落地面与叶间的茫茫金缎,里归被光线晃眼缓慢眨了下,轻轻揉了揉额前的发,无声地以口型喃喃‘席哥’。

      他的重心从不在社交上,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到底怎样,所以是好是坏,都无所谓。

      这条路比想象中更耗时间,耳中的议论未停,里归在注视中拎着行李下车....

      兴许是报名人流中那句“选手也是人,Auroral肯定得弄好家里事再考虑比赛吧?Pray有没有Auroral不过就是名次升降几名,根本没什么意义,去参加还得受队友气。”让里归感到被平等视作选手的尊重,又或者是对孔席某种意义上的肯定,跳跃在灰瞳中璀璨夺目。

      “同学,一班这边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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