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身女》纪材尚

3、第 3 章

　　第三章 海边激情

　　次日上午，郭珉睡得正香，“吱吱”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将她吵醒 ，她打开一看是子由发来的短信——

　　今日阳光明媚
　　懒猫是否还在酣睡
　　欲邀美女一起看海
　　也算正式约会

　　看毕，郭珉“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睡意全无，便起床洗漱。
　　前天晚上见面时，她无意中说起她喜欢大海，他便说哪天带她一起看海，没想到会这么快。
　　正忙着刷牙，手机又响起，还是子由，她顾不得漱口，顶着满嘴白沫，接起电话。
　　“珉珉，收到短信了吗？”子由开门见山地问。
　　她笑答：“你把我吵醒了。”
　　“对啊，我就是要先用短信吵醒你，然后再给你打电话嘛！”子由得意地笑了起来，接着他诚恳地邀请道：“珉珉，你不是想看大海吗？现在大海也想看你了！”
　　“怎么去？”她随口问道。
　　“你答应了！”子由兴奋地喊起来，接着连珠炮般回复道：“我们坐刘强的车去，20分钟后，在你家楼下回合。对了，别忘了叫上丽丽！”
　　郭珉和丽丽合租了一处阁楼，由于空间狭窄，两个人只能挤在一张大床上睡。
　　丽丽睡得正香，郭珉上前推了一把，喊道：“丽丽，快起床了，去看大海啦！”
　　丽丽睁开惺忪的双眼，嘟囔道：“看啥大海呀，我正在做梦呢。”
　　“做啥美梦啦？能否分享一下？”郭珉打趣道。
　　“梦见跟你一起到德力集团上班，坐办公室呢。”丽丽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可惜呀，我没有这个命哪！”
　　丽丽醒了，郭珉却突然感觉自己仿佛还在梦里，她对师胜纪昨晚的承诺仍旧半信半疑，便没好气地说：“别瞎想了，非亲非故的……人家不过是当着领导的面演演戏罢了！”
　　“那么大老板人家咋会骗人哪！”丽丽不以为然：“再说了，他老婆还信佛呢。”
　　“也许好运来得太突然了吧，我有点晕头转向。”郭珉一边自嘲着，一边翻箱倒柜地翻衣服：“丽丽，帮我参谋一下，看穿哪件好看？红裙子有些艳，黄裙子有些土，要不，还穿白上衣搭牛仔裤吧！”
　　“瞧瞧，为见情哥哥臭美的！”丽丽揶揄道。
　　郭珉穿好衣服，一照镜子，嗬，简直是一个清纯的学生妹。
　　见丽丽还在慢条斯理地画着妆，她催促道：“你快点吧！子由说好20分钟到，现在都过去半个小时了，他们一定在下面等急了！”
　　“着什么急？”丽丽不以为然地说：“他们在下面等得越久，说明我俩在他们心中的位置越高。”
　　等丽丽慢慢腾腾地画完妆，两个人下了楼，刘强的黑色轿车果然等在路边。
　　“嗬，两位美女真是灿烂夺目啊！”子由迎上前寒暄道。
　　他穿的也是白衣蓝裤，显得特别阳光帅气，不禁令她怦然心动。
　　“瞧两位，是不是约好了啊，像一对恋人似的，穿起了情侣装？”丽丽打趣道。
　　“没有啊！”郭珉赶忙辩解道。
　　子由则顺水推舟地回答：“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嘛！”
　　郭珉害羞地低下了头。
　　子由像保镖似的为她们打开车门，等两人上车坐定后，再关上车门，然后绕到副驾驶位置坐下。
　　上路后，丽丽迫不及待地把昨晚的经过告诉了子由和刘强，最后还总结道：“我真羡慕珉珉，既有诗人追，又有大款捧，还有高官帮哪！”
　　子由沉吟片刻后说：“我看这未必是好事，福兮祸所伏呀！”
　　丽丽不高兴地抢白道：“别之乎者也的了，尽说些扫兴话！”
　　车子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为了打破沉闷，刘强放开了音乐，是毛宁和杨钰莹唱得《心雨》——

　　(女)我的心是六月的情
　　沥沥下着细雨
　　(男)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最后一次想你
　　(女)因为明天我将成为别人的新娘
　　(合)让我最后一次想你
　　……

　　听着这如泣如诉的歌声，郭珉隐隐有些不详的感觉。
　　正在这时，郭珉的手机响起，一看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她便没有接，谁知不一会，这个号码又拨过来，郭珉只好接听：“喂，您好！”
　　“是珉珉姑娘吧？”电话那头是一个有点耳熟的女人声音，但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是我，您是——？”郭珉一边应着，一边飞快地转动脑筋，突然眼前一亮这不是“胖女人”嘛，便惊喜地喊：“您是大姐吧！”
　　“是啊！”“胖女人”亲切地说：“昨晚不是师总让你过来上班吗？你怎么还没过来？”
　　“明天行吗？”郭珉有些为难，“我今天出门了。”
　　“行。那明天上午8点，到德力大厦找我！”
　　“好，谢谢大姐！那我先挂啦。”
　　郭珉刚挂电话，谁知子由却转回头笑眯眯地说：“不能挂！”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呀？”
　　“手机可以挂，你人可不能挂，你挂了我怎么办？”子由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她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心里暖乎乎得热起来。
　　不一会，车子到达人迹罕至的“丽石湾”海边。
　　一看到大海，郭珉立马兴奋起来。她脱掉鞋子，挽起裤腿，踩着柔软的沙滩，奔向大海。
　　由于四月的海水尚有些凉意，不一会，她就坚持不住了，便回到沙滩坐下，掏出手机，对大海、对沙滩拍起来，并趁机偷拍了几张子由的照片。
　　子由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她发疯，等她拍完，才走过来，靠近她坐下。
　　她说：“大海真美呀！”
　　他答：“没有珉珉美！”
　　她说：“天空好蓝啊！”
　　他答：“珉珉好艳哪！”
　　她说：“子由是坏蛋！”
　　他答：“子由是君子！”说着一把抱住了她。
　　她未反抗，却质问道：“这是君子所为吗？”
　　他抱她抱得更紧了，脸靠向她的脸，柔声回答：“君子动口不动手！”
　　说着，他的唇已经压住了她的唇，两张嘴，便像磁石一样紧紧吸住了，紧接着两根舌头像两条蛇一样紧紧绞在一起。
　　这是她的初吻。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想起了丽丽和刘强，便挣脱开子由的怀抱，慌张地环顾四周。
　　“放心吧，没人看到！”子由坏笑着：“两人还在车里谈情说爱呢。”
　　郭珉看到远处的海滩上，堆着许许多多的鹅卵石，便跑过去挑拣起来。
　　不一会，她举起一块浅绿色鹅卵石，兴奋地跑回来喊道：“子由，这一块石头上有字，有你的名字！”
　　子由接过鹅卵石，果然浅绿色底色上隐约可见白色的“子”字，子由顺势将她揽进怀里，说：“这也是像玉一样的石头，不过不叫珉，叫海底玉，是海底岩浆喷出后在特定环境下沉积形成的。”
　　子由深情地凝视着她，缓缓给她讲了一个故事：“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少女丽爱上了青梅竹马的同村小伙，但丽的父亲极力反对，把丽关在家里，日夜看管。丽见不到心上人，就以绝食相抗争，父亲怕丽一意孤行发生意外，便想出一个歪招：让小伙到海滩上捡鹅卵石，只要七七四十九天之内，能捡到带丽字的鹅卵石，就成全他们。他本想用缓兵之计，分头瓦解他们。谁知小伙子却较了真，为了赎回爱人，他早起晚归，冒酷暑顶烈日四处寻找；渴了，就到附近的山上喝几口山泉水，饿了，便到旁边的农田挖红薯充饥；找啊找啊，眼看着脚磨破了，手出血了，脸黑瘦了，人憔悴了，距离规定的最后期限越来越近了，却一无所获。这时候如果换成别人，也许早就放弃了，但小伙子不肯轻易放弃，为了爱情他可以赴汤蹈火，可以毫不犹豫地付出生命，这点苦这点累又算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也许，正是因为小伙子的执着和真诚感动了上帝，在丽的父亲规定期限的最后一天，也就是第四十九天，他终于找到了带‘丽’字的鹅卵石。当他把这块神奇的石头呈现给丽的父亲时，丽的父亲惊得目瞪口呆，他知道天意难违，只好成全了他们。从此，这片海湾有了自己的名字——‘丽石湾’。”
　　子由娓娓道来，仿佛在回忆自己的往事。
　　郭珉入迷地听着，沉浸在对美好爱情的向往中。她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带“由”字的鹅卵石赠给他，她相信，天地间肯定会有这样一块石头，只要她付出努力，就一定能够找到。
　　这时候，刘强和丽丽从车里出来，朝这边走来。
　　“两位在车上忙啥哪？”子由不怀好意地笑问。
　　“刷卡！”刘强一本正经地回答。
　　丽丽踢了刘强一脚，骂道：“不要脸！”
　　大家会意地笑了起来。
　　“诗人，即兴写一首诗吧！”丽丽嚷道。
　　子由沉思片刻，随口吟道——

　　四月春光好明媚
　　海风阵阵迎面吹
　　美景美人成双对
　　虽未饮酒人先醉

　　刘强打趣道：“你醉了，我累了。走吧，找家渔家宴，一起醉去！”
　　于是，一行人又上了车。
　　车子开出不远，在一家渔家宴饭店门口停下。
　　一行人下车进店后，又找了一个观海的房间坐下，进入了新一轮会战。
　　不一会功夫，餐桌上摆满了各种海鲜。
　　没来都岛前，郭珉从未吃过海鲜，甚至见都没有见过。
　　第一次在都岛过中秋节时，韩国老板请全厂员工会餐，当服务员端上虾虎和螃蟹时，她吓坏了，别说吃啦，动都不敢动。
　　尤其当她看到韩国老板生吃活虾时，竟恶心地到卫生间吐了。
　　后来，在同事们的鼓励和诱惑下，她才尝试着吃一点，并慢慢喜欢上了海鲜。
　　所有海鲜中，她最喜欢吃当地产的蛤蜊。每次买回，只需将蛤蜊洗干净，少添点水放锅里清煮，等蛤蜊张开口，便可以出锅了，这时候趁热吃，滑嫩可口、味道鲜美。
　　每一次回家，她都要买回几斤当地蛤蜊让爸爸、妈妈、妹妹和弟弟尝个鲜。
　　“刘强，喝冰镇啤酒吗？”子由不怀好意地笑问。
　　“别，刚刷完卡，不能来凉的！”刘强瞅着丽丽笑道：“给我来两瓶常温的吧。”
　　丽丽狠狠瞪了刘强一眼，发狠道：“看我今天不灌醉你！”
　　“灌醉我好啊，咱就不走了，今晚就住这儿。”刘强嬉皮笑脸地说。
　　“你自己住吧，我们打的回去!”丽丽针锋相对。
　　“这儿打不上车的。”
　　“那我们就走回去！”
　　“有本事你就走回去。”
　　“你这个白眼狼！”丽丽用双拳捶打着刘强的后背。
　　“好了，别闹了，喝酒啦！”子由打开啤酒，把四人的酒杯一一倒满后，郑重地说：“聚到一起是缘分，让我们为了缘分共同干一杯！”
　　郭珉迟疑了一会，还是跟他碰了杯，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把酒干了。
　　刚咽下，子由又端起酒杯，站起来说：“第二杯酒，祝贺珉珉时来运转，喜遇贵人！来，干杯！”
　　郭珉感觉他话里似乎带刺，便没有干杯，只是稍微上了一口，便放下杯子。
　　子由固执地替她端起酒杯，递过来诚恳地说：“干了吧，不管将来如何，毕竟离开‘星光灿烂’是件好事，值得祝贺！”
　　郭珉拗不过他，只好干了杯。
　　子由刚坐下，丽丽又站起来，举着酒杯说：“诗人，我敬你一杯，祝你心想事成！”
　　子由便又站起来，与丽丽碰杯后说：“谢谢！我的心事你最懂。”
　　“咱别光喝呀，得吃一点。”刘强倡议道。
　　于是，大快朵颐。
　　随后，子由建议大家每人表演一个节目，以助酒兴。
　　“我先抛砖引玉吧，”他说：“给大家朗诵一首我以前写的诗《到海边去》，如果大家以为写得还可以，我不要掌声，只要各位把杯里的酒干了就行。”
　　说完，他声情并茂地朗诵起来——

　　到海边去
　　那里没有闹市的喧嚣
　　尘土的飞扬
　　没有穿梭的汽车
　　拥挤的楼房
　　没有雾霾的笼罩
　　目光与目光的碰撞
　　敞开心扉
　　放灵魂与浪花共舞
　　任情思随海鸥翱翔
　　在孤单中告别孤独
　　于寂寥处忘却寂寞
　　沉浸在蓝色氛围
　　独享这一片苍茫
　　我是大陆上的多余人
　　今生注定属于海洋
　　总有一天
　　必长风破浪挂帆远航

　　郭珉一边认真地听，一边望着远处渺茫的海面。
　　子由的诗句像海浪撞击海岸一样，在她心里引起了共鸣，她感觉这首诗简直是为她写的，或者说两个人的心灵、两个人的感觉、两个人的追求太相似了，以至于让她产生错觉。
　　等子由朗诵完毕，郭珉第一个站起来与他碰杯。
　　“珉珉，该你了。”喝完酒，子由提醒道。
　　“好，我给大家唱一首《隐形的翅膀》吧。”郭珉说完，站起来动情地唱起来——

　　每一次
　　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每一次
　　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我知道
　　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飞过绝望
　　不去想
　　他们拥有美丽的太阳
　　我看见
　　每天的夕阳也会有变化
　　我知道
　　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给我希望

　　张韶涵这首《隐形的翅膀》是她最喜欢唱的歌曲，每次唱起他都会联想到自己的命运。她曾经也有过一双隐形的翅膀，自小懂得知识改变命运的道理，于是加倍用功，努力学习，考试成绩总是在班级里名列前茅。
　　也许因为自己太喜欢大海的缘故，考上都岛大学一直是她的梦想，她梦想着将来毕业后直接在都岛就业，然后结婚生子，再然后接爸妈过来养老……没想到，家里却发生了变故，她那双隐形的翅膀被残忍地折断，她不得不辍学打工。庆幸的是，正是因为种种变故，她认识了子由，也许这就叫因祸得福吧。

　　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
　　追逐的年轻
　　歌声多嘹亮
　　我终于翱翔
　　用心凝望不害怕
　　哪里会有风就飞多远吧
　　……

　　虽然没有音乐伴奏，郭珉发挥得照样非常出色，以至于唱到一半，子由便站起来和着节拍拍起掌，随后，丽丽和刘强也站起来拍手，直到她唱完，三人共同举杯与她碰杯。
　　临到丽丽表演节目时，她已喝得满脸绯红，摇摇晃晃站起来，说：“我不会唱，也不会写，但我有一个绝活。”说着，她把粉红色上衣往上一抹，露出鲜艳的红色乳罩：“我给大家来个——春光大泄！”
　　子由赶紧阻拦道：“别泄了，我们喝就是了！”说着一口干掉杯里的酒。
　　刘强也不甘示弱道：“你敢春光大泄，我就来个当众刷卡！”
　　子由又甘拜下风地说：“好了，你也别刷卡了，我们也喝。”说着又干了一杯。
　　随后，丽丽跟刘强猜起了拳：“魁首五啦……六来六啦……八匹马啦……四季发财……”，声音盖过窗外的涛声。
　　郭珉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浑然不知已至黄昏。
　　几杯酒下肚，她已经有些脸红耳热，心中的快乐更像窗外的大海一样渺无边际，她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她相信子由就是自己的贵人，正是他给她带来了好运。
　　刘强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
　　“嘘——，是1号！”刘强把食指竖放唇边，示意丽丽别做声，然后打开手机翻盖温柔地说：“喂，老婆呀！我跟子由，还有两个客户在一起哪……好好好！”刘强冲子由挤了挤眼，把手机递过去说：“你嫂子跟你说话。”
　　子由接过手机，“嫂子啊，我是子由……放心吧，我们马上回去！”
　　“这下好了，跟你在一起，你嫂子一百个放心！”刘强坏笑着说：“今晚咱真不走了，就住这儿，搂着美女听涛声！”
　　“那可不成！”子由正色道：“虎无威不王，人无信不立，我不能辜负了嫂子对我的信任！走吧，打道回府。”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拽着刘强往外走。
　　分手时，子由含情脉脉地目送郭珉下车，她刚走出几步，又喊住她，诚恳地说：“珉珉，有事别忘了给我打电话，当然啦，我也会为你写诗，发短信，每天都写，每天都发！”
　　郭珉笑着点了点头，风一样飘走。
　　果然，次日清晨她收到了子由的短信——

　　如果你要
　　我愿扯来海涛
　　为你织一件旗袍
　　那么你的周身
　　便被大海环绕
　　如果你要
　　我愿摘下星星
　　给你缀一串项链
　　那么你的颈前
　　即刻星光闪耀
　　如果我要
　　我只要你对我说
　　爱我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