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记忆》核心

6、第 6 章

　　05 聚会（下）

　　夜之女神的脚步如期而至，轻轻地不留一丝痕迹。她轻柔地迈动着纤细的小脚，黑暗已经笼罩大地。所有的一切在黑暗的映衬下显得扑朔迷离。

　　是时候该出发了。

　　老妇人把心中的不安给强制压了下去，让哭的抽抽搭搭的女仆莉莎帮助她穿上赴宴需穿的礼服。

　　“夫人，我知道您也是为了我好，但是我是心甘情愿留下来陪伴您照顾您的，您一点都不用自责。”收拾好后，莉莎用苍白带着点岁月痕迹的双手抚平老妇人衣服上的褶皱，勇敢地正视着老妇人惊愕的脸庞，一字一句地说着，充满了坚定和不容置疑。

　　她平时从来不敢直接注视老妇人，那会让她觉得这是对老妇人的不敬。老妇人对她的好她一直记在心里，尽管老妇人从来不把她当成一个下人来看，她却始终把老妇人当成自己的主子来看待。

　　今天老妇人突然无缘无故地对她说了这么多推心置腹的话语，她没有心理预备，完全吓蒙了。但是回过神来片刻，等她适应过后，她就觉得老妇人这么说不太正常。

　　“莉莎，你年纪也不小了，跟着我这么一个老婆子也是受罪，不如你自己选一个好人家，好好地过你自己的生活去吧。”

　　老妇人刚才如是这么说的。

　　莉莎刚开始有些怀疑，不理解老妇人怎么敢跟她开玩笑，但渐渐地，她才明白老妇人说的都是真的。她慌张地看向老妇人那张皱纹遍生的脸，在面对她时总是盛满了温柔包容的笑，可是此时那一向温和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正经的严肃。

　　就好像母亲要把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给嫁出去了一样，一边渴望女儿能过得幸福美满，一边又舍不得女儿就这么离开。

　　莉莎惶恐地瞪着老妇人，努力把自己逼至眼角的泪水给忍回去。

　　于是她强忍着内心不断涌动的悲伤、恐惧交加的情绪，郑重其事地向老妇人保证。这番保证既是对老妇人说的，也是对她说自己说的。

　　老妇人听后没有过大的激烈反应，只是抬起眼睛，沉默地注视着她。

　　“夫人，莉莎跟了您这么多年，早就把您当成自己的亲人了，您要去哪儿我就跟着您，我不想离开。”

　　“可是……”

　　“没事的，夫人，难道在您心中，莉莎不是您的亲人吗？”

　　“当然不是！”老夫人连忙否认。

　　“那就好了，夫人，莉莎是不可能离开您的，也求您不要再说这样的傻话，莉莎会伤心的。”莉莎害怕老妇人回心转意，所以飞快地把话题转移到其他方面。

　　“夫人，现在也不早了，既然克劳德先生吩咐过不许迟到，您就早点去吧。”

　　老妇人沉默须臾后，叹了一口气，伸出一双微微颤抖的手，把它们重重地，缓慢地搭在了莉莎的肩膀上。

　　要说她舍得莉莎离开她那都是假的，可老妇人从来都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都是过来人，她晓得莉莎不可能永远待在她身边，早晚有一天，她会想之前所有曾在她生命里出现过的人一样，或带着欢笑，或带着怅然向她告别。

　　“莉莎，我明白，我都明白。”她凝视着莉莎年轻美丽的面孔，仔细地描摹着她脸上的每一处细节，直到有关莉莎的一切，全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半晌，她垂下手来，在莉莎的伴随下走出庄园的大门。

　　此时已有一辆汽车在外面等候，应该是专程来接送老妇人的。老妇人看了一眼汽车，又看向莉莎。

　　莉莎笑着对老妇人说：“夫人，您不用担心我，快去吧。克劳德先生那边自有人来接待您，您可以放心地参加宴会。”

　　老妇人转过身，在莉莎抚慰的目光之下，一步步向那个她避之不及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蹒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