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她，他之后的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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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长苍白的手指拢了拢领口，也理了理略为不整的绷带。
他看向镜中的自己，沉郁，死寂。也只能用这种词来形容了。
唇角微动，拉扯起一抹浅笑，那个镜中的人竟真笑起来，满是令他作呕的虚假温柔。
太假了。
这不是太宰治能有的笑容。
大衣夹层里的手机忽然轻轻振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叮。”这是接收到短信的提示音。
“是邀约啊。”
太宰并没有打开手机浏览短信，他只是不带任何情绪地轻叹。
“不是我的，却也是我的。”
事实上，他来到这个世界里只度过了昨天一个夜晚。除了昨夜那个意义不明的梦――或许也是虚假的过去引起了他微渺的在意，其他的，就算是脑海中忽然多出的记忆，都没能引起他一点余光的注视。
那是［独眼喰种］的过去，在那过去里，他看见了一位天生的戏剧恶人。
旧多二福吗……
可这点微渺的在意转瞬即逝，他探究性思索的眼神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无趣的东西，又倦怠起来。
啊，该应邀了。
……
河流不断流动，桥上，一个瘦弱的女子垂着头，痴痴地注视着流水，风吹拂白色的连衣裙，卷起一角，更显她身形单薄 。
太宰的眼神轻轻落在她身上，然后又轻飘飘地移向那不知倦的流水。
他没有刻意地笑着，只是一脸倦怠，死气沉沉地离她几尺远站着。
瘦弱女子缓缓转过头，毫无血色的面容对准来人。看清楚是谁后，她弱弱地笑了，“太宰先生，你终于来了。”
她的眼里升腾起了一股企盼，微弱得像烛光，但也确实是存在的。
期待他赠予什么，这可真荒缪。
他漫不经心，却也冷漠地想到。
“嗯，我来了。”他随意地回答。
瘦弱女子似乎是高兴的，就因这句话，她整个人忽然像是褶皱的纸张被熨平了一样，竟然欣欣然地笑着。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是解脱。可是，在他看向她的第一眼，他就明白，她是不会有解脱的。一个想着赎罪却又不承认罪行的人，是不会获得救赎的。
“以死亡作为手段获取救赎，是绝无可能的哦。它啊，只会是一场落幕。”
太宰的目光仿佛落在了遥远的虚空，那是除了他，谁也看不到的景象。
“如果想要赎罪，那自然是要以生不如死相抵的。”
她愣住了，额头上分泌一层冷汗，“你知道什么，你都知道些什么！”
太宰叹了口气，轻轻地，他用一种呢喃般的语气，就像是赠予情人那样的温柔，低语着，“只是大致的猜测而已，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你的眼神，我太熟悉了。仅此而已。”
太轻了，这句话，轻到她的眼一瞬模糊了。
“太宰先生，我杀死了我的兄长，我唯一的亲人。”她笑了起来，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
“只是因为猜忌，我就杀了他。”
呐，果然是这样吗。杀死了自己的至亲却又后悔莫及，痛苦不已。不过，这是他人的悲剧，与我无关。我完全无法理解她一丝一毫的痛苦与折磨呢。
所以……太宰忽视掉女子眼里对他产生的迷恋。这只是他的一项技能――触碰她的内心并不是本意。只因为这点就相信了他，相信太宰治能给予她想要的，太戏剧了。
“做不到哦，小姐。”
他语气轻飘飘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就算是这样一句否定了什么的话也说得截断。
“怎么会，你不是……”女子像是受不住痛苦地后退了一步。
“不，你是说笑的吧。生不如死我是做不到的，我只想就这样步入死亡。而你也想死吧。你明明都像个尸体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往极乐？”
“不是极乐，我们没资格去往极乐。”太宰冷淡地说道。
女子脸上露出了迷离又怅惘的笑容，她无视了太宰的话，自顾自说道，“我啊，希望有你的陪伴。”
到崩溃的边缘了啊。
破碎的布娃娃会给周身的一切带来毁灭，包括自己本身。
他倦怠地掀了掀眼皮，向女人伸手，缠绕绷带的手腕纤细得脆弱，手指苍白至极，仿佛染上一点鲜血就殷红得淋漓 。
“那暂且回应你的撒娇。”
……
CCG总部大厦高层办公室里，一位白发男子正批改着文件。这里只有笔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呼吸声也轻得不可闻。
一通电话打破了这仿佛万年不变的寂静。
“是有马先生吗？”陌生的男声传来。
“我是，请问你是谁？”有马略微皱眉，盯着这本该是某个人的电话号码。
“哦，我是警察。因为通讯录里只有这一个电话号码，所以发给先生你了。”陌生男人解释了一番，然后说道，“能麻烦来警局一趟吗，需要你的保释。地址已经发送过去了。”
“……”有马沉默了一会。
“好的，我马上过去。”
他来到了填充白色水泥墙的警视厅内，一眼过去，他便看到了一个显眼至极的人。这其实是很久不见的再见，但对于这次再见，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大概就只是――又见面了，这样普通的情感 。
背对着他的，左眼缠绕绷带的年轻男人仿佛预知了他的出现，转过身来，鸢眼里空空荡荡的，除了死寂。可下一秒，这片死寂又沉下去了，浮起一层薄薄的笑意――“你来了，有马。”
是假笑。
有马一眼就明白了这笑意的真假。
但对于这句话，他还是回应了，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习惯一旦养成，确实难改。
“你来了，有马。”
“嗯，我来了。”
许多年前，便是如此。
所以，一如既往的，他点点头，“嗯，我来了。”
……
挺直着坐在驾驶座，专注地转动方向盘，一点点朝着前方前进。有马聚精会神地注视前方，驾驶着车辆在来往的车流里前行到唯属这辆车的目的地。
太宰坐在副驾驶座，眼神投向窗外的车流。白昼里耀眼的光辉映照他的脸庞，却也无法融化他身上的枯寂。
他们之间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
两个人分割各自的世界，然后一同沉默，任时间洪流冲刷他们之间的缝隙。
隔阂与隔阂中的空白――
他们就是这样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她，他之后的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