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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王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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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深夜,黎明的曙光还很遥远。白昼的喧嚣热闹早已成了不复灼热的灰烬。绚烂的烟花炸开后的繁华落尽,便只留一地丑陋的灰色粉尘。
看这杂乱的余灰,又有谁能仅凭这个而想象到那耀眼夺目的花火呢。
在这座本该灯火酒绿,却抛弃了繁华夜晚的姿态的都市,所谓黎明曙光有着更深刻的含义――活着。夜晚,是非日常出没的时间,日常在此刻是荒诞,是谎言,只有怪物才称之为真实。
可就是因为这样,才令人发笑啊。只能于夜幕中踽踽独行的野犬――不,是已经选择了埋葬于夜幕的野犬却依然前行着,竟然还存于此世――这难道不可笑吗?
所以啊,把这夜色当葬礼的我,才是走向属于我的[正确]吧。
于那毫无灯火,毫无温度,毫无人气,毫无生机的浴室里,血色在蔓延,徐徐铺开着死亡之花。
太宰像是得到了心爱的礼物的小孩子,微微笑了起来。这是一个很简单不过的微笑,就像是那些行走在阳光里的人们露出的笑容。
死亡不是坟墓,是节日啊。
真为此感到欢欣。
“错误,错误,世界走向错误。开始纠正错误――截断此时空,重新衍化世界走向――”
有什么不容置疑,不容否决的存在干涉了他的死亡,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太宰面无表情地从地板上坐了起来,垂着头,眼眸隐藏在重重叠叠的发丝下。
“太宰先生,作为[书]的选定者,你不能死去。世界正在融合,需要你作为锚点链接其它世界。”
“你不是已经投影了主世界吗?怎么,又要给我弄些虚假的羁绊吗?之前还是什么[前□□干部现武侦社社员],现在又是什么[天人五衰成员]。可是啊,我只承认情报贩子这个身份哦。”
“只是修改了[书]的内容罢了,剩下的一切都只由虚假填充。那些虚假得可笑的东西,还要我当作真实。你是在演滑稽戏剧吗。”
“虚假又可笑,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都被你愉悦到了。我忽然变成[天人五衰成员]这种天大的戏剧。”
“……”
[书]没有立刻说话,它沉默着等待面前的人再次回归惯常的沉寂,才开了口。
“这是你不得不承担的宿命。”
“呵。”
“你本可以把它变成[真实],是你拒绝了。所以,[天人五衰成员]成了你名义上的身份。但,你应该发现了,横滨的[三刻构想]相关人员,不,是整个世界都认知你是[天人五衰成员]。”
“你先前定义的身份已经被覆盖了。因为你[完全意义]上地否定了这点,所以才覆盖新的身份。来自[书中世界]的你――前□□首领需要存在这个世界作为锚点,必须拥有一个身份。”
“这个身份,是你没有[完全否认]所以才成功覆盖的。”
“确实啊……”太宰勾起一个无任何意义的笑容,“在抗拒与无所谓只是有点讨厌中,选后者是正常的啊。”
他歪头,鸢色直指[书]。
“你觉得我会这么认为吗,当然不会,我只觉得你真个麻烦。”
“……”
[书]闪了闪,最后归于平静。
“……你作为[锚点]时不可以死去,但是如果你完成世界的链入,我不会干涉你的死亡。”
这句话仿佛是世界予以太宰的承诺。绚丽的符文在空中起舞,比世间任何色彩都要迷人的空渺的华光从远古而来,流芒四溢,像只存于梦境的蝴蝶之舞。
“真美啊,就像我的死亡一样。”
太宰不知何时坐到了沙发上,曲起长腿,便定格成画,没有任何动作,像具漂亮的尸体。
“你需要我完成些什么吧,说出你的[要求]。为了我的节日,我会好好完成的。”
“任务一,成为和修家的[独眼喰种]继承人。”
幽幽白光乍现,环绕着太宰,下一秒,太宰的身影不见踪迹。
……
库因克构筑而成的围栏区里,白色的百合盛开得烂漫,无风拂动,花瓣的清香也飘得很远。
半大的孩子嬉笑着,打闹着,追逐着误入其中的蓝色蝴蝶。他们的神态天真无邪,身上满满的童稚气,认认真真地快乐着。
而此时此刻,这乌托邦般的世界的另一边,在那专门划出的训练场上,如那些打闹着的半大的孩子一样年龄的男孩,却正在同人厮杀着,与一个像他一样大的孩子。
冰冷的刀光折射出血光,映照着破烂的躯体上血肉模糊的伤痕。
但这不是他的伤口,是失败者的。
旧多二福血液里涌出巨大的兴奋感,一种愉悦包裹了他,这血的色彩让他联想到了非常美妙的东西――是食物。
他极力隐藏着这股兴奋感,以免让观战的教导者发现。
“做得不错,旧多”面容粗犷的中年男人点点头,说道,“你可以休息了。”
旧多二福笑得兔子一样乖巧,“是,教导老师,我先退下了。”
“不可以哦――”
有人拖着懒洋洋的调子,拉长尾音打断道。
“你继续吧。”
旧多二福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一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神色倦怠地站在训练场的边缘,而这倦怠中似乎多了一点什么。离他半尺处,威势甚重的和服男人用一种看物品的目光挑剔地瞥了他一眼。和服男人旁边站着一位蓝发少年,眼镜下是淡漠平静的眼神。
他没动,等待教导者发言。
“和修大人,和修少爷,有马少爷……”
他的教导者用非常低微的态度深深地鞠躬。
这样啊……
旧多二福也跟着深深地鞠躬,然后挂起兔子一样温顺的笑容。他对那个男孩微微垂眸,“是。”
一场,两场,三场……
他的刀在对手身上划开一道道口子,他人伤口处血在喷薄,而他的体力也随之下降。
渐渐的,他的行动迟缓起来。在不知是第几场的时候,他被应该是失败者的人刺伤了。属于他的血液从右肩汩汩流出。
有什么叫嚣着要从他的身体里破土而出――那是嗜血感。
他顺着这股悸动将刀直指对手要害。
以死当作失败的终点,这是你们这些失败者应该得到的惩罚。
绯红色的绝美的,仿佛是地狱才拥有的那样的事物出现了――是血,是世间所有人的血才孕育出那样的梦幻。
而这根冰冷的绯红刺入他的右肩,将他钉住,动弹不得。
“首次见面,旧多二福,我叫太宰,太宰治。”
那个男孩忽然勾起一个倦怠里参杂期待的笑容,但他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好的方面的期待。
“你是和修?”
旧多二福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呐,是太宰。”
男孩就这样在众人面前否定了和修之名,但无人提出异议。那个和服男人也一样,只是平静地听着,像座不言不语的雕像。
“是你未来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