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王妃三年抱俩》岘白

71、第 71 章

　　席间男女分坐，我无甚胃口，打了个招呼便回了后院。虽说指不定那些贵夫人怎么编排我，但又与我何干呢?还不如去看枻儿。
　　小孩子白天不爱睡觉，夜里闹腾。我看着枻儿乖巧的睡颜，心下实在是欢喜。
　　“枻哥儿乖的很，说是早产的孩子不好养，但枻哥儿没让公主怎么费心呢。”乳母在一旁悄声说。
　　我点点头，轻轻摇着小木床。
　　那乳母忽地又叹了一口气:“只是咱枻哥儿刚出生，这外头还有一个等着呢。可千万别是个男娃，不然估计要闹一通。”
　　我面色淡然，这乳母是沉璧的人，算得上是自己人。
　　“这话我听听便罢了，切忌与别人说道。”
　　她忙应了。
　　就这样荒废了两个时辰，临安唤我归家。
　　彼时我倚在木床的橼上沉睡，他来时孩子醒了，估计是饿了，开始哭，我自然也醒了。
　　乳母听着声音忙进来，行过礼后便把孩子抱走了。
　　我没睡好，眼睛有些涩。他朝我伸手说要回去了，我应声，手牵上他的。我们让人告知常宁后便出了沈府。
　　马车行至半路，我望着窗外人来人往，忽地出声:“我想去看看澂儿了。”
　　他沉默良久，终是说:“好。”
　　马车转向，驶向北郊皇陵。
　　我望着牌位后的小小棺椁，始终不能相信这个小生命的离去。但事实就是如此，他死了，我没见到他一面。
　　“你还记得他刚出生的样子吗?”
　　“......胎死腹中，浑身青紫。”
　　我的心在抽痛，但仍强忍着泪意:“今日我见着枻儿，我就想到了我的澂儿。他未出世便死了，他甚至都来不及看看这个世间。太里临安......你告诉我，你后悔了吗?”
　　他在身后，没出声。
　　我转身，仰头看着他:“说话啊。”
　　他伸出手搂住我，我听着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后悔。但也庆幸。”
　　我只感觉我的身子僵了僵。
　　“只要你活着，初霁，我只要你活着。”
　　“可这样的活着有什么意义!”
　　我怒吼着推开他，拂袖而去。
　　却没看见临安眼中的痛色，她最好永远也别知道，当初孩子是可以活命的，但是母子只能留其一。他自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她，却也剥夺了她母亲的权利，而他......又何尝不心痛?
　　归去的路上无言，闹市喧嚣，我们的车厢内却是寂静无声。
　　快到府口时，我出声:“明日我要出府。”
　　“好。”
　　这便算了，他定会让人跟着我。我也不多言语，下了马车径直回房。
　　夜里仍是噩梦连连，半梦半醒间我感觉有人搂住我，胸膛宽阔，带着熟悉的栀子香。不知为何，那些梦境散去，竟是难得的一夜安眠。
　　次日想来，身边已无痕迹。
　　我垂眸思量，阮婴已唤人备好物什供我洗漱，我便不再顾及他。

　　换了身丁香紫的衫裙，外披银狐皮大氅。铜镜中的女子容颜依旧，可我尽力扯出一个笑来，却遮不住眸中的疲态。
　　阮婴与我说临安一早便去审理上京异邦使臣了，而我早先便听闻府中曾囚过那霖兰郡主，后被其逃脱，大概......我晃晃头，不再去想。父亲的死，我每每想起都会头痛欲裂。
　　出了屋门，外头正下着大雪。我吩咐阮婴去将平日里常穿的衣服放在炉边烤烤免得受潮，随后便出了府门。
　　许是大雪，府门外也不过仅有两名亲卫看守，不过王府戒备森严，看守什么的，大可不必。我便命人让他们回去歇息，雪停再来。其中一人是走了，可另一人却迟迟不动身。我本不欲管，却见着那弟兄年纪轻轻却双目无关，不由得询问。他好似才发现我，忙跪地行礼。
　　“属下犯下大错，自当请罚。”
　　我望着大雪纷飞神色淡淡，想着时辰还早，不急。
　　“你年纪轻轻，如何犯得大错。”
　　只见他一脸痛色:“属下奉命看管蒙图部落的霖兰郡主，谁知被其逃脱，害的无辜之人......遇难。”
　　我的指尖敲打着手炉:“她如何逃脱的?”
　　“侍婢春楹是侍奉郡主的侍女，霖兰郡主趁其不备......杀害了她，换上她的衣服逃了出来。说到底，是属下看管不力。”
　　我注意到他说杀害二字时，语气重了几分。不由感叹，是对苦情人啊。
　　“逝者已逝，节哀。”
　　“谢夫人。”
　　我抬步走下石阶，我渡不了他人，唯他人自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