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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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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乌泱泱的全是人,临安心急。全然没注意到这些人的脸色。众人为他让了条道,他忙走进床榻。那里被纱幔掩住,看不清里头是何种模样。
“你们先下去。”
不多时,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
他轻轻地掀开鹅黄色的纱幔,露出里头缩在角落里的人。
她抱着绣着四合春纹样的锦被,只露出一双眼睛,瘦弱的像一只猫儿。
临安上前,可她却又向后缩了一缩,显然是很怕的样子。她眼里尽是陌生与防备,临安不由得奇怪。
他缓缓地伸出手,轻声喊她的名字:“初霁。”
她好似愣了愣,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锦被中伸出手来,回应住他的。
临安稍一用力,她就从锦被中脱离出来,落到他的怀里,轻的不像话。他抚上她的肩胛处,蝴蝶骨突兀。怀里的人,好像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她环住他的脖颈,右脸处被贴上了纱布,那处箭伤不会给她留下疤痕,但仍需将养着。大半张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也不说话,他只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昏迷了太久的缘故,嗓子十分沙哑。她只能很小声的说话,正好够他听见:“太里临安?”
“......嗯。”他环紧她的腰。
“我做了个梦。”
临安稍愣,但也只“嗯”了一声,听她继续。
“我梦到......我父亲死了。你告诉我,是真的吗?”
“......是。”
“......”
临安感受到她的身体在颤,那是滔天的悲伤。她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气氛中弥漫着的哀伤又是那么的,那么的孤寂,那么的凄凉。
“我恨你。”
他默了默,才缓缓道:“那便恨吧。”
总比忽视他好。他不求多了,只求她活着,只要她活着。
我赶上了为父亲下葬,但太里临安并不让我久待。我尽了该尽的礼节后便被安置在一旁,他帮我善后。
阮婴握住我的手,不由得心疼:“怎么这样凉?”
我没说话,看着漫天大雪,如何能不凉。
府中传闻,王妃醒后性情大变,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但是有时候又记得清楚,多是得了癔症。癔不癔症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我醒的那一刻起,我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我垂眸:“今年,怕是过不好这个年了。”我轻声道。
“夫人别这么说。”
我望着空中如鹅毛般的大雪,其实一直没告诉他们一件事。我的眼睛,好像快要看不见了。
也是不凑巧,常宁孩子出生便赶上了我父亲的葬礼,沈稷很有眼力见地没有大办孩子的满月,只邀了亲朋好友。
“父亲给取的名字,唤枻。”
“沈枻,老大人有心。”
常宁垂头,望着襁褓中的婴儿:“望我儿日后为桨,护送大梁前行。”
临安点点头,他看过了孩子便不便留在后院了,寒暄几句便与沈稷去前院招呼客人。
我陪在常宁身边,倒是一直静默。
“嫂子不来看看侄儿吗?”
乳母将孩子抱过来,我只扫了眼,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睛像你,鼻子像他,往后容貌定是差不了。”
常宁也笑:“刚出生那会儿皱巴巴的,我看了都嫌。”
我又瞧了眼:“好了,可离我远着些,别叫病气传了去。”
“怎会。”常宁道,“嫂嫂大病初愈,枻儿也算给您冲喜了。”
我静笑不语,外头忽地又有人来报:“公主,王妃,东衡君来了。”
“快请。”
韩玠原是替了沈稷,现下雪灾严重,南方也没好到哪去。交战是不太可能的,韩玠干脆就回来了。
“韩玠拜见王妃娘娘,公主殿下。”
“快请起。乳娘,将公子抱给君上看看。”
“是。”
他在帘外瞧着孩子,表情尽是新奇与喜爱。我忽地便想起了那日阮婴与我说的话,偏头望去,却发现身旁的阮婴有些呆愣,正望着帘外。顿时心下了然。
韩玠拜访完了公主后便去向前厅,不料有人唤住他,是公主身边的沉璧姑姑。
“东衡君安好。”
“不知姑姑有何事?”
沉璧微微颔首:“王妃娘娘有事与君上相商,不知君上可有空闲。”
韩玠眉心一跳,他略微思忖:“王妃娘娘相邀,韩玠却之不恭。有劳姑姑前来告知。”
“君上客气。明日晌午引月楼平笙阁,静候君上。”
“好。”
望着沉璧远去的身影,韩玠心里才后知后觉地泛起阵阵涟漪,不由得笑出了声,惹得身边的下属诧异:“君上?”
韩玠扯下嘴角:“无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