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爱风尘》詹淼

18、凶残

　　江广白看了看眼前的少女，凌乱的一头青丝披散在单薄的身躯上垂在了水蓝色的云头履上，鹅蛋般圆润的脸露出的都是坚毅果断的神情，眼圈微微发红，就那样一动不动正正地跪坐着。江广白踌躇了一会，还是走上前拍了拍苏叶的肩，“逝者已矣，节哀顺变。想发泄的话，就在他们被收监前揍他们一顿吧。”
　　揍他们，可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揍他们？柳娘和我不过只一面之缘，连正经的朋友都算不上，但在危难来临之际，自己却舍弃她跑了，我的选择真的正确吗？苏叶无奈地苦笑道：“我没有资格。我不知道我能以一个什么立场来面对她，是被保护的懦夫，还是一个站在道德高点审判这件事的局外人。”
　　在两人身后的官员此时却站了出来，慢条斯理道：“三小姐何必过分苛责，这件事于情于理都不该由小姐担责。三小姐当时不离开那才是羊入虎口，平白增添伤亡。况且正是您当初离开了，才救下这女人之子。更何况三小姐从来都没有停止过救人的念头，甚至为此不顾及自己安危，就这一份待人的赤诚之心，也远超吾等男儿数倍。”
　　他的这席话，倒是开解了苏叶不少。苏叶心里也明白，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是她就是不甘，不甘为什么到最后还是救不了那个年轻勇敢的女子，果断决绝的母亲。不过一日她便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给了她，包括她孩子的未来，而自己不过是给了她一些还没来得及用的衣食和一个根本不安定的容身之所而已，倘若自己不出门，柳娘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她静静地凝视着放在自己腿根重新陷入酣睡的小孩，仿佛是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世界言笑晏晏的少女，那里有明媚的春日，有婴孩的欢笑，还有爱人的呢喃。
　　前世今生，面对不正常的死亡，苏叶都是第一次。她拖着墨三小姐纤细的身体，独自一人小心翼翼地在院内银杏树刨出一个大坑，将柳娘身体仔细收拾一番之后妥善地葬在了那棵银杏树下。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淡淡笑道：“坚韧与执着，真巧，倒是与你很配呢。”
　　苏叶正自言自语地说着，突然从一旁传来一阵轻蔑冷漠的嘲讽，“臭婆娘倒真是会伤春悲秋，无病呻吟呢。不知道崇州城内饿死的人是不是都能被你一一收敛呢？”
　　苏叶循声瞟了一眼，就看见尖嘴细腮的男人恶狠狠盯着她看，活像想把她剥皮抽筋。她转头冲那人莞尔一笑，“他们能不能被我收敛我不知道，但你是肯定不能被我收敛了。”她轻哼一声，继续带笑言：“阁下处处与我针锋相对，可是为寻求一死？我自幼不怎么学好，曾有幸听人戏说到许多有趣的玩意。烹煮灌铅，断椎车裂等等，都好玩极了。”
　　那被捆住的五个男人霎时脸就一片虚白，话都哽在了喉咙里，身形也都颤抖了起来。而之前求饶的那个人倒是索性晕过去了。
　　苏叶再也不想看到这场闹剧了，她走到江广白面前，波澜不惊道：“小女顽劣，让王爷见笑了，王爷按规矩办事即可。”
　　“哦哦。我还以为你真的要让他们生不如死呢，”他将头凑过去，用一手遮挡着故作神秘道：“你好凶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