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花卿》几舟

11、第十章 繁盛的京都

　　繁盛的京都本便车水马龙，商店杂铺更是星罗密布。平日里少不了邻里邻居磕磕碰碰，东边占了西边的地盘闹得不可开交，北边闲着前来观望，却被两家合伙打了，谁教你家赚的最多。
　　而大一点的店铺都是有东家在后面撑着腰，平日里对方的伙计来了也是必恭必敬，不过暗地里吐了多少口水可就不好说了。反正这天子脚下，是闹不出什么的吧。商人们有利可图翘首以盼，行人们得意洋洋乐在其中。这一来二去，庙会便生生的从一年一次改到一年两次，如今这盛夏未过，却是今年的第三场了。
　　仲夏之夜，蝉声阵阵，却是华灯初上，万人空巷。
　　云苒拉着裴卿东悄西看，料是前几日还把酒对月，愁容难展的大将军，此时也被这景象迷了心乱了眼，跟着欢喜热闹起来。
　　桥上，卖花女哄着新婚的小夫妇。“公子，你当真的好福气，竟娶了这般美貌的娇妻，怎么着不也要为你家娘子买一枝啊。”
　　“啧啧，小姑娘莫要骗我了，上次庙会上你就是这套说辞……就，就拿那枝粉色的吧……对，就是这枝，配她今日这身正合适。”
　　那娘子接过花羞涩的笑了笑，便被身旁人拥着挤进了人群，再抬眼望去，哪还有个人影。倒是那买糕点的小贩一嗓子喊得人回了神，“大爷，带着大娘看花灯啊。买些桂花糕吧，香酥松软，入口即化，大娘肯定爱吃。”
　　一身布衣的老大爷笑呵呵的递了钱，把桂花糕送到大娘嘴里，大娘只咬了一小口就推给了老大爷“糟老头子，就知道胡乱花钱。这桂花糕太甜，你吃。”老大爷手拿着糕，硬是舍不得咬上一口。
　　“大爷，这半斤是我送给您的，您和大娘就放心的吃吧。”
　　“谢谢，谢谢啊……真是好人啊……”老大爷还是那一脸笑呵呵的样子，颤颤巍巍的拉着大娘的手也埋没在人群中。
　　想这世间最珍贵的也莫过于此，新婚燕尔举案齐眉同心结，人约黄昏执子之手金不换。
　　“公子，快，快领着你家小娘子到大娘这来看看来，都是上好的配饰……哟，这模样俊的。小娘子也好看的紧。再看看你呀……”半是恨铁不成钢的戳着身旁的儿子道，“你个不争气的，看看人家小两口子，和和睦睦的多好。就你现在还没娶上媳妇，旁边你田大伯家的二丫头怎么就不行了，还不乐意，你呀，你呀，就等着打光棍吧……”
　　云苒听着大娘这般说，未忙着解释，只一脸羞赧的低下头。自己确是肖想过能与裴卿有这种关系，毕竟像裴卿这般的人，有机会伴他身侧，谁能不肖想。况且，自己想入宫寻娘和弟弟，也需要裴卿。
　　云苒正想着，听见裴卿同自己道，“云姑娘可有喜欢的物件？”
　　云苒心上诧异万分，自己不解释也便算了，裴卿他竟也未说些个什么，难道是他觉得同这大娘解释也无用？想着，云苒抬头便望见那双耀眼的眸，那眸子里满是柔情，怕是亮过了天边星辰。
　　料是云苒再只想刻意接近利用裴卿，不想教着自己上心，此刻也难逃心上一阵慌乱。差点儿便要忘了今夕何夕。云苒忙随手拾了一块玉佩，假意认真观摩起来。
　　“小娘子当真的好眼光，看这玉佩的成色，晶莹剔透。这玉大娘本是要卖二十文的，不过今日是庙会，小娘子就给十五文吧。可别觉得贵，话说这玉可是当年的征夷大将军佩戴过的，长期佩戴还可驱鬼镇邪、提运升财，你家相公一表人才，带着最合适不过了。”卖玉的大娘天生的好口才，见云苒看的仔细，忙一番吹捧。
　　“这块玉是大将军带过的？”云苒一脸笑意转头看向裴卿。
　　云苒这句直问的大娘犯了难，原本便是胡扯的一句，一时间又摸不透云苒倒是觉得这玉大将军带过是好或是坏，不过这现下话已出，总不能收回来，只能继续胡乱扯着，“瞧小娘子说的，大娘还能糊弄你不成。不过，肯定不可能是那将军随身佩戴过的，毕竟还是有不少人忌惮这个，但大娘保证这玉的样式质地绝对不亚于当年征夷大将军带过那枚。”
　　这下云苒算是听的明白，当即准备放下玉佩，却是此时，大娘又道，“小娘子，大娘今日这摆了这么久的摊位，还没卖出去过什么，小娘子就当是行行好了，十五文大娘也不要了，小娘子就给大娘十二文钱怎么样？”
　　云苒觉着自己一向心善，听不得这种话，只得道，“大娘，诚心价五文钱。”
　　大娘看着云苒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儿，却未想到竟是这般的黑心，“小娘子，五文钱大娘都是亏本。
　　这般思忖着生意。十文怎么样？真不能再少了。”
　　云苒心道也是，大娘大黑夜摆摊实属不易，“大娘，八文。”
　　云苒掂着手中玉佩，心上一阵胜利的喜悦，但这喜着喜着，便觉着事情怕是些许不对劲儿，自己买这玉佩没个什么用，这不擎等着回去被小滢追着唠叨呢吗？若是退回去，那大娘会不会不认账？
　　这般想着，便听着裴卿在一旁道，“想不到云姑娘竟是这般的会讨价。”
　　云苒顿时心上一计，“裴将军说笑了，让裴将军看到了我这市井小民的样儿。裴将军若是不嫌弃，这玉佩云苒可否送与裴将军。”
　　裴卿方想道出，不好意思之意。云苒便又继续道，“裴将军若是不收，便是嫌弃了。毕竟云苒为让裴将军不觉得贵重，方才可是与大娘废了一番口舌才得来这便宜价。”
　　裴卿看着云苒跳脱灵动的神情，不禁心上一阵同着轻松愉悦起来，“好，裴某谢过云姑娘。”裴卿接过玉佩倒是丝毫未嫌弃，挂于腰间。
　　云苒看着玉佩在裴卿腰间晃来晃去，心上不禁道上一句，当真是，不配。
　　也是，上白两的锦衣绸缎同这八文钱的玉佩，如何相配？
　　不过，管它配不配，戴上就是戴上，今朝有酒今朝醉，便算是有什么，也等着摘下来那日再说，云苒向来的好思量，“裴将军，走，云苒带你再去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