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萧泠

7、白衣鹤族 说罢抱着霓

　　此后三个月，霓玥每天上午都与白垈、黑砮和阿花练习法术，下午偕同绯羽到青碧峰月华台吸收青碧玉灵气。

　　虽然她对金、木、土、风、雷、冰、电几种咒术依然不得法门，业火咒和驭水之术却修炼得越来越纯熟，短短三个月，竟已练到随心所欲，收发自如之境地。白垈、黑砮、阿花三人在惊叹之余，也颇有爱才之心，他们对她简直是毫无保留，费心教导，直到再也无所可教。

　　霓玥也全然忘记了当初要报复他们，将他们通通打趴下的誓言。除了因为得到他们的悉心教导，还有一个原因，也是相当重要的一个——变回人身的他们，都是不折不扣的美少年！面对如花美男，她怎么忍心下得了手！虽然她心中还是忍不住常常纠结着，为什么阿花那种身材的家伙变回人身后竟能这么帅！看看眼前修挺的红衣美少年，再想想那只肥臀丰硕、水桶腰频频款摆的“猪”，她怎么也没办法将两者重合起来，呜呜……

　　第四个月，绯羽不再带她到青碧峰月华台，而是改到紫云峰的水晶谷。

　　天然水晶，要经历上亿年才能生长成形，其内部蓄有各种超强的能量。若能窥得法门，将其无上能量吸收为己有，再加以运用，那将会使修行者的修为上升到更高的层次。

　　霓玥在绯羽帮助下，于水晶谷中不眠不休日夜吸收水晶能量，同时配合心法将其与本身法力相融相合，直至完全纳为己有。

　　又过三个月，绯羽表示她体内能量已足，遂带她返回云溪峰白玉殿。

　　阿花三人在殿中等候多时，见到二人，急急亲手布上早已备好的珍馐菜肴和玉露酒。霓玥虽然已不再需要靠食物给身体供应能量，然看到阿花三人如此热情，菜色又如此诱人，忍不住再一次开怀大吃起来。

　　阿花三人是不吃的，只微笑着在一旁站着。绯羽除了偶尔呷一口玉露酒，也只是看着她狼吞虎咽，与佳肴撕杀。

　　霓玥也不管他们，吃到兴头上，抢过绯羽手上的白玉杯猛灌了一口。那玉露酒入口清凉甘美，很是好喝。于是霓玥又灌了一口，待到灌到第三口后，酒杯见底了。

　　她站在椅子上，抓过细颈玉瓶准备继续倒酒，不料双手却被绯羽按住，他抱过她，伏在她耳边低声道：“不准再喝了，这酒后劲很大。”

　　耳后温热的气息丝丝拂过，霓玥身子一僵，忙挣开他跳回椅上，将爆红的小脸埋得低低的，继续努力吃菜。

　　是夜，当阿花三人退出去后，云溪殿中只剩下霓玥和绯羽二人时，霓玥才突然意识到，自从她在丹霞洞中醒来后，虽然有天天洗澡，但她好像从来没睡过觉啊，半年多来她都是在修炼与吸取各种精华灵气中度过的。而且这半年来，绯羽好像也没有睡过觉。

　　那现在怎么办？是睡觉呢，还是继续出去吸取月华？

　　“绯羽，我们现在去第几峰？”还是去吸取月华吧。

　　绯羽低低一笑：“头晕不晕？我们现在回房睡觉。”算一算，她的酒劲也该到发作的时候了。

　　霓玥听他一问，果然有点恍恍惚惚，傻傻抬眼看他，只见无数个身着彩衣的美少年正在对她笑。
　　绯羽弯腰抱起她，步入卧房内。

　　霓玥睡到半夜，感觉身上越来越热，迷迷糊糊边扯衣领边嘟囔着：“热，热。空调，我要开空调……”

　　身侧绯羽摸摸她滚烫的小脸，犹豫了一下，动作娴熟地将一枚丹药纳入她口中，同时心中纳闷不已，为何小玥一靠近自己的身体便会满脸通红，浑身发热？现在才是初春，天气并不炎热。难道是自己体内的火性太过强烈，会波及到身旁的人？

　　凤凰身为太阳之鸟，是火性的代表，其体温确实比世间任何一种生物都偏高。然而，霓玥一贴近他就会脸红发烧，却实在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啊。真正的原因，那个，嗯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她今晚会发烧发热，当然也还是因为那个“不可言传”的理由，她梦到了某凤凰美男光滑的裸胸……

　　清凉芳香的丹药滑入喉中后，霓玥慢慢退烧，并慢慢清醒过来，再慢慢睁开双眼，一片光滑的裸胸映入眼帘！

　　MG！原来不是做梦，原来是真的，原来绯羽的裸胸真的就在眼前。

　　可是，呜呜，奇迹究竟在哪里？它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出现？这半年来她天天在观察自己的身体，她虽然不想相信，但是，她真的没有半点变化，连变高半毫米都没有！呜呜，我的泡美男计划，难道真的永远只能看不能吃吗？绯羽帅哥，就是因为我不会长大，你才这样宠我吧？要是我哪一天长大了，你是否还敢让我睡在你身旁？

　　纠结了半天也没个结果，霓玥胸中郁闷，闭上双眼，又不甘心地睁开，赌气嘟唇在面前光裸的胸膛上用力亲了一口，然后才怏怏地合眼，继续纠结。

　　纯属装睡的绯羽在某样柔嫩冰凉的物体贴上自己胸膛时，喉中几不可闻地闷哼了一声。

　　第二天，绯羽打算从紫云峰开始，带霓玥一一认识丹霞峰上各族群。

　　他带上霓玥首先飞上紫云峰。居住在紫云峰上的所有族类事先已知道王要来，所以早早等在专用于集会的草坪上了。

　　二人落地后，众人行礼，礼毕，大家纷纷看向王脚边只高出他膝盖一点点的霓玥，眼神有惊奇，有探究，也有不解。

　　绯羽朝他们摆摆手，习惯性抱起霓玥，指指人群中为首那位容貌娇丽的白衣女子，柔声道：“小玥，她是紫云峰峰主，彤。彤是我丹霞山的预测师，她擅长移木之术，法力不低于阿花三人。紫云峰上居住的多为鹤族，她们皆是能歌善舞，能力非凡。”

　　绯羽又指指怀中的霓玥，对彤微笑道：“彤，她是霓玥，以后，你要多多照顾她。”

　　彤也微笑：“既然是王带来的，彤自然会细心照顾。只是，她既然是王如此器重的人，那想必一定有非凡的才能，就不知，彤是否有幸一睹其风采呢？”

　　彤说得句句委婉在理，其实霓玥心里也知道，她是在刁难她，她摆明了要给自己先来个下马威。
　　可是，被她瞧不起又能怎样？难道要打架？绯羽说她的法力不低于阿花他们，那自己应该还能够应付，反正阿花他们三个早就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正在苦思对策，彤又开口了。

　　“我瞧她还小，如果打打杀杀的话，恐怕不太好。不如这样吧，我们鹤族素来喜好乐音，干脆就让这位霓姑娘为大家弹奏一曲吧，至于曲目，随姑娘意愿。”

　　她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片赞同之声。

　　听到她只是叫自己弹奏，霓玥暗喜。这个难不倒她，想她以前怎么说也算是能歌善舞，吹拉弹唱样样排在人前，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身体变小了，她甚至也不介意献舞一曲。

　　“可有琴或筝？”霓玥望着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声音娇脆。她刚才琢磨半晌，正不知该弹奏什么曲目，眼角忽然瞥到不远处连绵成片的凤尾竹，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其实那首曲子用葫芦丝吹奏最传神，用长笛或箫也不错，只不过她担心她们没有葫芦丝，而且以她现在双手的迷你程度，也无法吹奏葫芦丝或箫笛，所以便改要琴筝。

　　彤右手一招，一把七彩月琴从远处快速飞来，落地，静躺于草坪上。

　　霓玥跳离绯羽的怀抱，轻盈落在月琴正前方，站定，右手五指略微拨动琴弦，听到清泠泠的琴音后朝绯羽满意地笑笑，然后心中念动法诀变出指套，低头十指轻拂，一曲《月光下的凤尾竹》从指间悠然流泻而出。

　　此时虽无月光，初春的阳光却也轻柔如练，轻轻洒入竹林，再细细碎碎地点缀于青翠的草地上。偶有微风拂过，贪恋地在琴声中穿梭，临离去时恋恋不舍，又随手抱走无数袅袅琴音，小心翼翼轻洒于各峰之间……

　　草地上鹤族姑娘们早已如痴如醉，仿佛在她们眼前弹奏的不是个稚龄幼童，而是各自心目中那翩翩的情郎，正在用世间最美妙的歌声悄悄拨动她们颤动的心弦。

　　正在卖力演奏的霓玥弹到乐曲高潮处，也不禁有些忘情，于是忍不住小嘴轻启，稚嫩歌声别有韵味，随风飘荡于紫云峰上空。

　　月光啊下面的凤尾竹哟
　　轻柔啊美丽像绿色的雾哟
　　竹楼里的好姑娘
　　光彩夺目像夜明珠啊
　　多少深情的葫芦笙
　　对你倾诉着心中的爱慕
　　……
　　月光下的凤尾竹
　　轻柔啊美丽像绿色的雾哟
　　竹楼里的好姑娘
　　为谁敞开门又开窗户
　　……

　　琴声柔美，童音娇脆，一曲唱罢，绯羽始终双眸含笑，静静看她。而此时，鹤族那些美丽的姑娘们依然沉浸在音乐当中。已及婚嫁之龄的她们在这支别样情歌的撩拨下，恨嫁之心砰砰狂跳着。

　　良久以后，彤氤氲着水蒙蒙的大眼，蹙眉低喃着：“究竟为什么呢？我竟测算不出这个小女孩的未来……”

　　嘴里继续喃喃了几句，懊恼地摇摇头，最后终于定下心神，对霓玥正色道：“霓姑娘，你可否再弹奏一遍？彤愿献舞一曲。”

　　霓玥没想到彤会有这种要求，她曾从白垈那里了解到，献舞是紫云峰鹤族待客的最高层礼数，如果不是在心中将对方奉为尊贵客人，她们是不会主动献舞的。

　　霓玥远远望向绯羽，见他含笑点头后，欣然低头抚琴。

　　随着悠扬的琴音响起，彤一身白衣飘飘，舞姿曼妙，柔软婀娜绝不输于傣族专业的舞娘。

　　一曲终了，彤意犹未尽。

　　眼角瞟到众人依然一副热情期待的神情，霓玥突然兴起一个念头：俺干脆来个奏后感言，好好感谢一下党组织曾经的栽培与呵护……

　　谁知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却已被绯羽一把抓起来塞入怀中。

　　他腾身飞到半空后才潇洒回头：“彤，时候不早，我们该去青碧峰了。”

　　说罢抱着霓玥腾云而去，只在紫云峰上空留下一道五彩艳丽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