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料》苏调饮罄

4、恶（二） 看戏

　　李寻生紧了紧怀里的“宝贝”，如释重负般盯了眼所有人与食物。看着他们都争先围着自己，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才想起来换口气，不紧不慢的说：

　　“可不能再出去找吃的了，这地儿竟然有丧尸！”

　　说着他有意向白枳的方向撇去，目的很明显。可这引起了聊奈的不满，紧皱着眉头：

　　“你这是埋怨白枳没杀光呗，怎么什么事都能看到他身上？你也不想想，丧尸又不是没腿，迟早找到这儿来。别忘了是谁把你们一个个从丧失嘴里救出来的！”

　　李寻生摆了摆手，眼睛偏向一侧，“我可没说。”

　　聊奈瞪他一眼，不再说什么了。

　　.

　　祁柞时刻关注着他们，同时也注意到了李寻生得意的样子，看着他们围着他讨好的样子。祁柞摇了摇头，拿手肘碰了下白枳：

　　“你为什么不去分吃的？难不成他们会给你单独留一份？”

　　白枳抬起眼来看他，根根精致的睫毛在他的眼前微微颤抖，粉白的瞳孔也是动人心魄，“他们不会给我留吃的。”

　　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你不去，他们也不会给你留。”

　　祁柞看了眼人群，又盯了下他们手里的好东西，才低头看向自己早已扁平的肚子，笑了笑，“哈，刚刚吃了个包子呢。”

　　他说的是在遇见丧尸前，在那大桥下。

　　白枳注意着他的小动作。

　　“还是吃点儿吧。”聊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将手中面包和一瓶矿泉水扔给他，也坐在白枳一侧，“毕竟几天来才能吃上这么一顿，等下次有吃的，还指不定什么时候。”

　　听了她的话，祁柞想到了什么，眼神时不时扫过其他人，偷偷将那瓶矿泉水藏起来了。而目光又打量一遍，才松了口气。

　　聊奈神秘兮兮的凑近白枳，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盒酸奶来，放在他手心里，然后眼睛弯成了月牙，眉毛曲成了镰刀。

　　同样也递给他面包，只是还未等粘到白枳的手，早已有引人注意的出现——

　　“让你吃了吗？！”极其凶戾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李寻生一把抢过祁柞手中的吃食。眼中昏昏不清，但仍可辨认出凶恶：“新来的，我费心费力找来的吃的，可没有你的份儿！”

　　祁柞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情形。可是聊奈不知道啊，只见她将未放好的面包干净利索地塞进白枳手里，就站起来同他理论：

　　“李寻生，你什么意思啊！”

　　这下彻底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了，当然除了白枳。他只是默默摩挲着那盒酸奶，将头低下，不再看了，而祁柞偏头看了他一眼。

　　李寻生轻蔑地昂起头，丝毫不在意聊奈的质问，“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想他吃，他有什么资格？”

　　祁柞终究还是有些忍不住即将发作的怒火，抬眼，却又瞬间被其他的什么给浇灭了火——在李寻生握着面包的那条手臂上，散着同样散乱的衣服，只是靠近肩膀的部分，布料散散落落也依稀遮不住的，那似乎是抓痕？而且...周边已经发青了？

　　注视了没一会儿，就想起要提醒聊奈，可没等开口，就被李寻生恶狠狠的瞪回去。祁柞砸砸嘴，不打算点破了。

　　只是默默地把据理力争的聊奈拉开，安置在白枳身边。

　　另一边宋释渊关注着他“反常”的行为，脸上露出鄙弃的神情，但也起身向白枳方向走去。

　　白枳抬头看向他，好像在询问。而聊奈却要直接的多：“你干嘛？”看到宋释渊也过来了，更是一阵鄙弃，“你怎么也过来了？”

　　“看戏。”

　　.

　　时间不长，头顶不远处开始有细小的声音出现。像骨骼扭动时的“咔咔”声，伴着眼镜蛇扭动身躯的响声，口中干渴而汲不到水的生硬灼灼声。

　　聊奈有些迟疑的、机械般的抬头，却正好对上李寻生嗜血的眼眸！

　　不，那不是李寻生，那已经全然变成了脸上布满青筋的，嘴里淌着黄色液体的，眼里充着血的一只丧尸！

　　“啊啊！”聊奈尖叫着吓到瘫坐在地上，脸色发白，而丧尸已经向着她扑来！她瞪大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幕，眼眸中倒映出恐怖爪牙，她全身已僵硬。好像指甲也已嵌入地面，以求得一点安慰。

　　她忘了向白枳寻求帮助，而白枳也不会放任不管。

　　剑起刃落，银光闪烁，“咕咚”，李寻生的脑袋敲在地上，连旋了几个滚儿，最终停下。其他人眼看着李寻生的肢体仍站立了两秒，而后跪倒在祁柞面前。

　　没有想象中那血溅三尺的惊悚。

　　结束了。

　　只是恐惧还未散去，总会化成一个结的，积在人们心里，但故事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