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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十 章 不能露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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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艾沧与孟女士上了房子的二楼,确保谈话不会被听到。
孟女士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的女子,夹在指间的细长烟支迟迟不点,人也跟着沉默着。
艾沧抱胸倚墙而立,她不说话他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嗤。
装得人模人样的。
“你让那孩子给你当情人?”孟女士开口了,一开口,眼神就不一样了,锋利中带着一股狠劲儿,又在深处蛰伏着沉静。
“嚯。”艾沧略感意外,没想到他以为简单地谈个话,老太婆却好像是认真的,当年孟老大的感觉都出来了,传奇的压迫感还真不是盖的。
但,那又怎样。
艾沧表情未变,睫毛都不带动一下的,“怎么。”
孟女士又如何,孟老大又怎样,他都不带放眼里的。
嚣张傲慢至极,也有与之匹配的资本。
孟女士头疼,看见这气人玩意就头疼,脑壳突突地疼。
孟女士问他:“你怎么想的?”
艾沧反问:“你又是怎么想的?”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都说孟女士和琳女士是相亲认识的,其实只是一场乌龙罢了。
也不知道老太婆是哪根筋突然抽了,非得让他去相亲,为此还下了本儿地威胁他,谁人不知他艾沧最他妈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威胁他!
更他妈憋屈的是他还真的被她给威胁到了!
想想就来气!
艾沧一不爽,语气就不加掩饰地更冲了,“脑中风也不是你这个中风法,怎么,你是终于老年痴呆了?”
孟女士就当他刚放了个屁,青年带刺儿的话在她眼里顶多也就是一个“童言无忌”,不痛不痒,不进耳也不上心。
孟女士:“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试着接触下感情了。”
艾沧脑内翻译:“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吃点不一样的苦了。”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有病。”
“你叫我过来就是听这些屁话?”
孟女士一默。
当然不是,但她说的话他又不一定听,听了也不一定做,做了大概率还是反着来的。
那小少年与她颇有渊源,她倒是想开口说让青年多照顾一二,但谁知道说了会不会起反效果。
“……涣家,”孟女士选了个合适的突破口,“你打算怎么搞?”
艾沧懒的,“不怎么搞。”
留给小东西自己搞。
孟女士:“……”
孟女士:“滚吧。”
嗤笑一声,艾沧以一个星际友好手势作为这场无厘头谈话的结尾。
“既然你这么关心,要不去我那儿坐坐?”下楼梯时,艾沧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孟女士多看了他一眼。
艾沧:“小孩儿厨艺不错,尝尝?就不收钱了,我这人大度。”
孟女士又看他一眼,然后缓缓开口,“有病?”
艾沧听了居然不恼,反而懒散道:“不是我有病,是她,有事。”
孟女士猛地一回头,她身后的青年却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去跟乔安说。”孟女士最终只垂眸说了句,转而加快了几分脚步,
艾沧被落在后面,无意间勾唇笑了笑。
走到原地,小林还在,小少年却跑了——在藤椅旁的圆桌的另一边,跟藤椅上的女子看上去谈笑自若的。
看得青年一愣,继而眉心一蹙。
但他没能看多久,小少年就因为孟女士的回归而往回跑了过来。
“艾沧先生!”小少年看着很雀跃,“您回来啦!”
像个小鸟一样,扑腾扑腾的。
艾沧神情恢复了平常,“嗯”了一声,像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对方的回答,或回答与否,“谈什么了,这么高兴?”
“也没谈什么,就是……”小少年巴巴地仰头看着青年,“琳姨说想吃我做的饭诶。”
这也太是巧了。
艾沧不动声色,“嗯?”
小少年抿了抿唇,像是觉得自己提这个请求有点儿蹬鼻子上脸的意思,“所以,我可以邀请琳姨去我们家做客么?”
小林觉得小少年大抵是疯了。
小林不动声色。
小林看向旁边的青年。
艾沧就很是收放自如了。
只见青年哼笑一声,“巧了。”
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我也是刚邀请了老太婆去家里吃饭,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好像踩雷了……虽然没有证据但涣煦之直觉。
但他也同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欢喜雀跃,笑道:“肯定不会!艾沧先生就等着看今天的晚餐好了!”
艾沧可有可不有地勾了勾唇角,又抬手揉了揉小少年的脑袋。
手感还不错。
炫下来做成标本手感会不会变差呢?
涣煦之乖顺地任青年蹂躏,唇角带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脑门凉凉的。
艾沧不知道先前涣煦之是怎么跟乔安·琳聊的,又聊了些什么,竟不用孟女士多说就同意了去艾沧的别墅住几天。
——放在往常,这是小林完全不敢想的。
没有失心疯般的大喊大叫,也没有像对洪水猛兽般惧怕,甚至虽然还有些抗拒,但这次从见面开始,场面都没有失控,甚至堪称“和谐”。
小林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一旁看上去乖巧得不行的少年。
这个小少年……
孟女士去收拾行李了。
艾沧一只手搭在涣煦之肩上,把人小孩儿当手杖使,“小林。”
小林应声而动,独自离开了庭院。
涣煦之转了转眼珠子,瞥了眼小林离开的方向,像是疑惑小林为什么这时候独自离开,但因为被青年搭着,乖乖地不敢乱动。
实则内心对小林去干什么已经有了猜想。
外面那些人,虽然确实隐蔽得很好,甚至连孟老大都没能发现,但依旧,还是躲不过艾沧的眼目。
涣煦之也不甚清楚,只知道这是青年的异能,但具体的,他前世直到死了都没能弄清楚。
待孟女士收拾好行李,小林已经完事回来,甚至还简单地清理了身上的血迹。
小林:“已经通知人来善后了。”
艾沧点点头。
而孟女士听到二人的对话,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扭头又温柔地牵起爱人的手,柔声道:“我们走吧,乔安。”
回程十分沉默。
艾沧大佬地沉默,连游戏都没玩,连带着涣煦之也保持人设地不吭声,小林就更别说了,原本就话少。
但带回来了俩人却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微妙,琳女士就不说了,孟女士几乎一路上都在低声安抚身旁的爱人。
小林觉得自己应该在车底而不是车里。
车子……如果它还能被称之为“车”的话,抵达别墅门口,车上两对儿人依次下车,小林则还要再跑一趟。
——有关“善后”的事,事关琳女士,交给别人,艾沧不放心。
别墅的空房间很多,且都很干净,涣煦之帮忙把床单被罩生活日用品都换成了孟女士带来的东西,像个普通的小辈一样,乖巧懂事。
琳女士发起病来出来孟女士谁都不认,但平时也不是对所有人都有抗拒,但她对小少年接受得也太过良好了。
孟女士简单得觉得可能是这孩子看着讨巧,也可能是单纯地有缘。
这些年她一心扑在爱人身上,几乎到了与世隔绝的程度,曾经的属下伙伴,虽情谊还在,但也渐渐不怎么联系了,若当初她能多问一句……罢了。
安顿好爱人后,孟女士敲响了艾沧房间的门。
房间主人估计是很不情愿——孟女士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才看见门被开了一条缝。
推门进去再关上,孟女士开门见山,“乔安怀孕了。”
本来是不打算通知他的,但想来就算不说,他一眼也能看出来。
果然,艾沧听到这句话后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废话”的眼神看她。
当然,因为下一句才是重点。
孟女士:“我打算直到分娩前都带她住在这儿。”
听完这句,艾沧换上了一副“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
虽然她现在看起来是好了很多,但……
艾沧皮笑肉不笑,“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孟女士一副“我只是来通知你而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态度”,“小林的通讯号给我。”
今天那件事,她要知道是谁敢这么作死。
艾沧白她一眼,“没有。”
说完往沙发上一瘫,意思很明显,要号没有,要命……欢迎,前提是你有那个本事拿。
你不是很能嘛,一个号而已,自己要去。
孟女士:“……”
她就不该多余觉得这件事上他会和她站在一条战线上。
很快,晚饭时间。
事实证明小少年做的饭确实好吃,因为连琳女士都比平时多吃了半碗米饭,多喝了一小盅汤。
涣煦之由此得出这母子二人在对食物的偏好上很接近的结论。
毕竟他的厨艺都是为艾沧而学的,这一桌子菜都是他爱吃的。
意料之外地,乔安·琳一直可以说相当镇定,镇定地像是没病一样。
艾沧感到意外的同时,心里不置可否。
“艾利德?”艾沧从躺椅上直起身,视线也随之落到了窗外。
小林也跟着看去,视线透过落地窗,落到某处宅邸的房顶上,正事艾利德家族的宅子。
小林:“据线人汇报说,今天狐金和老丁先后拜访了老艾利德。”
虽然说,今天的事多半是艾利德大小姐的手笔,那个痴女对孟女士当年对孟女士疯狂追求闹得全邽城人尽皆知,其他人多半是不知情的,包括老艾利德。
但考虑到艾利德与组织向来对立,而他最近也刚好跟狐金和老丁闹了不愉快,眼下二人舔着脸去求助……老艾利德不一定会答应联手,但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阴沉了下去,明明白天还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现在却像是要下暴雨了,暴雨预警也是半个小时前才发出,甚至在预警之前,预报一直显示的都是晴天。
小林看了眼天色,状似无意道:“小主子白天说晚上会下暴雨,回来后就把阳台上新添置的花草都移到室内去了。”
艾沧好像没听见小林说的话一样,没有反应,也没有表示。
奇怪的少年,突如其来的暴雨。
艾沧挥挥手,小林便退出了房间。
第二天,全邽城便知道了,二当家身边多了一个小少年。
艾沧并没有刻意带着小少年到处跑,只是只要出现,身边都会跟着这样一个少年,本就是风口浪尖上的常住人口,不出半天,全邽城都在猜测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少年的身份。
虽然并没有看出艾沧对这个小少年有多宠爱,但他是第一个能跟在艾沧身边的,总会有点特别之处吧。
少年确实有一副不常见的相貌,更难得的事气质出尘地干净,一对眸子水汪汪的,看上去乖巧得心疼,像是主星那种地方寻常人家教出来的“好孩子”,干净地说不定在主星上也难见,似乎只有那些深居浅出的森灵种能有这样干净纯粹的气质。
那些森灵种可是几十年难见的稀罕货,这种自持清高的物种一旦被抓住,自救无果,就会毫不犹豫地自尽。
若要是森灵种,确实够特别,也说得过去。
但那少年身上却又没有任何森灵种的特征……也可能有,只是长在不能露出来的地方。
倒是大当家秦九爷身边的那个小男生,头顶着一对长耳朵,很明显是诺骨族的,性子古灵精怪,也是个天真的主。
涣家主自从上次和涣煦之通讯过后,虽也发了火,但很快就将之抛到脑后,只以为那句不痛不痒的话是小少年最后的无用挣扎,线下又在考虑能用什么别的手段巴结上组织,讨好二当家。
知道他看见近两天传闻中跟在二当家身边很得宠的“森灵种”。
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自己那个没出息、总是低着头缩着肩膀,唯唯诺诺的儿子居然真的傍上了组织二当家。
第二反应却是愠怒,怒的是小少年傍上了二当家后居然胆敢那样跟自己说话,真是以为自己飞上枝头了就能变凤凰了是吗?!
等冷静下来才想到,那个通讯,是小少年自己打的,还是艾沧在一旁听着甚至就是他授意的?
甚至说,小少年会不会在傍上二当家后,不为涣家牟利,反而跟二当家“告状”,甚至利用组织报复涣家?
涣家主想到这一可能后便下意识否定了,他自信甚至自负地肯定小少年没有这个胆量,他跟他那个妈一样没出息,更何况,哪儿有傍着别人来对付自家的道理?小少年也姓涣,身上也流着一半他的血。
但……
涣家主看着照片上笑得乖巧的少年,看上去还是纤弱得像是一用力就能捏死,但已全然不见往日唯唯诺诺的模样。
涣家主心底突然无端地冒出些恐惧,像是被什么猛兽锁定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