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起 两人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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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呼呼地刮着，像刀割般凛冽。
箫梓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迎着冽风，独自走在人行道上。
这条街上的行人不多，上班上学的高峰期早已过去，可尽管如此，沿着这路的第二个岔口里总是热闹的。
这个地儿紧挨着一家幼儿园，小吃摊很多，从早上开始忙到上午九点，许多家长都带着小孩在这儿解决早餐，等幼儿园关门了，他们才收摊回家。
箫梓插着兜来到一个煎饼果子摊前，等前头那人结账走后，立即凑了上去，掏出手机扫码，“一个煎饼果子，不要葱多放辣。”
大爷立马颠勺，手上动作行云流水，边忙活着，还不忘抬头瞥她几眼。
“小姑娘还是学生吧，哪个学校的？这个点该迟到了吧？”
箫梓付了钱，一声‘支付宝到账’的机器音过后，她随口道：“是啊，我们学校一向开门晚。”
“这么晚？”大爷倒是挺吃惊，随即摇摇头：“唉，也是，现在的事儿啊都多变，什么都说不准...”
箫梓听大爷嘀咕着，口袋突然一阵响动，她刚放进去的手机，又被无情地拎出去。
［大姐，又不来？］
刚解锁屏幕，消息就蹦到眼前，她看了看，迅速回了一句。
［嗯，起迟了。］
［能换个理由吗？这已经是你这周第三次用这个借口搪塞我了......］
箫梓撇撇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又发去一条。
［不想去。这个理由可以吗？］
“小姑娘，你的煎饼果子。”这时，大爷笑眯眯地将袋子递给她。
“谢谢。”她接过来，一口咬在香软的煎饼上，边吃边离开了。
［行，你他妈够任性。］
对方又发来消息，箫梓笑笑，她甚至都能想象到屏幕对面的人抓狂的样子。
［那看在我实话实说的份上，帮我请个假吧。］
［请屁请！］对方狂躁了起来［我都臭不要脸地跟老班请两次了！］
［那也不差于这一次。］箫梓啃着煎饼，手指飞速打字［小柠子~］
对方没再秒回，她看了眼时间，这个时候刚好上课。
收起手机，她三两下将煎饼吃完，随手找个垃圾桶扔了进去。
风还是很大，而且吹得毫无规律，尽管有阳光的照射但仍然没有暖意。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这么大的地方，居然不知道该去哪儿。家她是不能回，去商业街逛又背着书包挺惹人注意的，想了想，只好又把目光放在了马路对面的奶茶店里。
这个奶茶店坐落在一个较偏的位置，离商业街和居民区学校都很远，只旁边有个小公园，人也不多，偶尔有那么几个路过，说不定口渴会进店里看看，平时就是大门紧闭，一派冷清的样子。
可这对于她来说是个好地方，之前逃课，她就在这里待过两次了，人少安静，磨蹭一天完全没有问题。
虽然不怎么显眼，但人一心只想图隐蔽的时候，这种地方就变得格外突出。只是唯一让她别扭的，是这家店长的态度。
店主是一位中年大妈，虽然是不耐烦了一点但......好吧，像她这种进店里什么都不买就只坐在角落靠着暖气蹭着WIFI一坐就一天的客人，人家只是不耐烦就已经很宽容了......
但她还是来到门前，轻轻地伸手推了推。
“欢迎光临。”开门的铃声一响，便立即有人迎客，随后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声音有点陌生，箫梓下意识看向餐台，只见在餐台内站着的竟然不是前两次那位浓妆艳抹的阿姨，而是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生。
这一看不要紧，她一时竟有些移不开眼。
女生一米六几的个子，一头乌黑的过肩发，戴着个黑边眼镜，可能是见有人进来了，手中的书还没来得及放下，一直握在掌心。对上视线时，箫梓短暂在女生脸上流连后，便飞快移开了眼睛，装作没事般摸了摸鼻子走向点餐台。
她装模作样拿起柜台上的单子瞅了瞅，又用余光瞟了圈周围，最后把目光停在了那女生身上。
“朋友，”她探头，小声问道：“今天那个漂亮的老板娘不在吗？”
服务生盯了她一眼，回道：“不在。”
“哦......”萧梓拖长了音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然后又变了副嘴脸，赔笑着问：“那...我能在这儿坐坐么？”
虽然这话说出来很不要脸，但她还是厚着脸皮问了。
女生没什么反应，只面无表情盯着她，缓缓伸出两根指头，“能，一小时二十块。”
箫梓那硬挤出来的笑容顿时就僵在脸上，她只好悻悻低头，心想这女生看着文绉绉的，没想到这么不通人情。她在单子上扫了一圈，最后还是点了杯蜂蜜柚子茶。
坐在靠近暖气的软沙发里，她这才松了口气。店里的环境很好，虽然没有大的空间，但四周都贴着巧克力色和白色相间而成的壁纸，灯光色调也很柔，简直就像是个温馨的小屋子。
温度也格外适宜，她趴在桌上，有些犯困。
口袋里突然传出一阵响动，她掏出手机一看，是丁柠发来的消息。
［行行行，我服了你了，谁知道你又抽什么疯想起旷课来了。］
她盯着屏幕笑笑，丁柠这人简直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于是回了句［谢了。］
［谢屁啊谢，假客气。］对面倒是回得挺快，随后又来了一条［你在哪儿啊，要是方便晚上放学去找你。］
来找自己，箫梓向四周打量一圈，有点犹豫。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这儿呆一天，也不知道如何向丁柠解释这些天发生的事。
琢磨了片刻，她才按下屏幕。
［不用来找了，你要想我了就周六日见吧，明天不就是了吗？］
这次对面没有秒回，可能是上着课的缘故，怎么样也要收敛着点的。
过了一会儿那边才有了动静［臭不要脸，明天联系。］
她笑笑，锁了屏，将手机放回口袋。
没有了打扰，气氛又变得很安静。箫梓只觉得困的厉害，眼皮都快要打架了，她随手抽了一本旁边墙上挂着的杂志，百无聊赖地看着，尽量不让自己睡着。
还没过一会儿，突然一个杯子放到了自己桌前，箫梓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向女生。
“你的蜂蜜柚子茶。”
她这才看清楚了服务生的全貌，上半身是深红色的高领毛衣，穿一条黑色的紧身裤，还配着双帆布鞋，而且......一定是刚才在柜台那边角度的原因，现在看正脸，才发现这个人......
真特么好看......
不同于以往那些漂亮的人，她见过的帅哥美女多了，这样的感觉她还是第一次有。
就是那种不仅长得好，而且浑身上下包括表情都透出的一种......禁欲感。
对，没错，就是禁欲感。
这种人是很少的，他们会让别人无法想象他们的底线，进而产生兴趣，甚至违背道德。
箫梓看了一会儿，好不容易从欣赏中走出来，才略有些不好意思道：“谢谢。”
女生没有过多回应，微微颔首后，转身又回到了点餐台。
时间还早，箫梓咬着吸管，又开始翻那本杂志。她没看进去多少，只是想找点所谓的事干罢了。
没等她把那薄薄的一本杂志翻完，口袋里又响起了手机的声音。
她再次把手机掏出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备注。
老妈。
她顿时皱起了眉头，一股烦躁油然而生，停顿了几秒，还是点开了信息。
［今晚我不回去，晚饭你自己解决。］
她快速浏览，连回都没有回，立刻关掉手机放回口袋里。
柚子茶还有半杯，她吸溜了几口，托着下巴闭上了眼睛。
烦躁这种东西真的是随时都可以出现，连在这种安静到极致的地方都能悄然爬上心头。
她只能尽量让自己平复。
杂志看不下去了，合上书，她猛地站起来。
点餐台就几步，箫梓抬头就瞅见女生正坐在椅子上转着笔认真地盯着一本书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悄然上前，靠到柜台边，也低头看书。
这一看，她才发现，这居然是一本练习题，而女生做的这页，正好是她们已经学过的知识。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计算公式，一眼看过去，一道三角函数的题号处画的大五角星最引人注目。
“这题你不会啊？”她指着题目，又把视线转向服务员，“要不要我教你？”
女生抬眼看她，并没作声。
她识趣地一把拿过服务员手中的笔，扯过书在上面开始写。
没过多久，她放下笔，把书又推回去，“过程就这么多，也不算麻烦，你应该能看懂。”
服务员低头去看，不一会儿又抬头略带诧异地注视她。
“怎么样，可以吧？”箫梓笑着问。
女生盯了她一会儿，轻轻点头：“可以。”
这还了得，箫梓同学顿时觉得成就感满满，立刻就燃起一股乐于助人的奉献精神，道：“你要还有什么不会的题就问我，我还是有很大几率能帮上忙的。”
其实箫梓有些惊喜，她刚才见到这人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跟她差不多大，但还不知道就是同一年级。
现在清楚了，她猜这人应该是别的学校的学生，但自己实在也不想问你为什么今天不去上学之类的话，有些事不需要理由，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女生又写了一道题，才将视线转向旁边津津有味盯着她题看的人。
“你......”她一开口，箫梓立马积极地对上视线。
“你不热吗？”她打量着箫梓身上的羽绒服问。
箫梓这才反应过来，身上跟着了火一样的热，脸也被捂的通红。
“哦......忘了。”她一笑掩饰尴尬，就立刻要脱外套。
“先别脱了。”服务员制止了她，转身从抽屉里拿了十块钱，“去帮我买份午饭，什么都行，十块之内的，回来再脱。”
箫梓刚想问你为什么不叫外卖却突然止住了，虽然被当工具人使唤不是她的风格，但她还有个原则就是不多问。
于是她拿了钱，觉得蛮有意思地在服务员眼前晃了晃，调笑道：“哎，你不怕我拿钱跑了啊？”
“那就跑吧。”服务员头都没抬地说。
箫梓笑着出了门。
风还在吹着，只不过这个时候阳光比较充足，不怎么冷了。
她去转悠了几圈，这附近是真的偏僻，连个摆小摊的都没有。公园对面有条街，她只能去那边看看。
她一过去，就知道了为什么那个奶茶店那么冷清。
这条街上热闹得很，饭店咖啡厅超市K歌厅购物中心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个电竞馆。即使是快中午，这儿的人也没怎么少。
这样的地方，还有谁会在意公园对面的一家小奶茶店？
箫梓边想边走，寻摸找个饭店进去看一看，这片她没来过，虽然很繁华，但毕竟离自己待的那个地方太远了，就算逛街也不会到这边来。
走了一会儿，她才发现一个店面干净人也不是很挤的饭店。
买了一份土豆粉和一份麻辣烫，她提着两个袋子往回走。
回到店里，她才又感觉到一阵引人上火的暖意扑面而来，于是立刻奔到柜台，“土豆粉和麻辣烫，你要哪个？”
服务员放下了笔，指了指土豆粉。
箫梓立刻把土豆粉给她，把自己的麻辣烫也放到没喝完的柚子茶旁边，匆匆忙忙地脱掉羽绒服。
这一刻她终于感觉神清气爽。
俩人默不作声地吃着东西，谁也没再理谁，箫梓也可以“理所应当”地坐在这里一整天。
午饭后她就真的是感觉到了不受控制的困倦，尤其在这样的环境下，更容易睡着。不过她也就放下心来，不用担心自己睡着了会被店家连人整个扔出去。
闭上眼，她趴在了桌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她很久都没有睡过安稳觉，清醒过来时，只觉得自己睡得死沉，身上困得很。
桌上的东西已经被清理了，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披了薄薄的一层毯子，紫色花纹，有点土，但格外暖和。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愣了愣。
16:41。
居然睡了有三个多小时！
外面天都快暗下来了，她看向柜台，只见服务员仍然在转笔看着题，只不过这次的题从书换成了卷子。
她穿上羽绒服，拿了毯子过去，小声道：“谢谢。”
“放后面椅子上，五点我要换班了，你要还想坐着就没那么容易了。”服务员头也不抬地说。
“啊...不了，我不坐了。”她把毯子放在椅子上，“我现在就走。”
服务员依旧是没有抬头，淡淡道：“不送。”
箫梓有点恍惚，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对方已经把话说死了。
她也不好再停留，只得转身出了店门。
风小了不少，起码没有再像早上中午那会儿旋转着拍到她脸上。她过了马路沿着街道往回走，走过一个拐口后又看到了买煎饼果子的地方。
这会儿幼儿园正放学，许多家长又挤在门口，有的小孩出来的早，跟妈妈兴高采烈地讲着什么，然后被妈妈一把抱起在脸上亲了一下。
箫梓冷冷地看着这一场面，快步走开了。
徒步走回自己待的那地方几乎用了快一个小时，她慢慢上了楼，然后掏出钥匙。
熟悉而刺鼻的烟味立刻钻进她的鼻子，她忍着走进去，关上了门。
房子里果然一片狼藉，客厅的灯都被打了下来，玻璃碎片满地都是，还有被撕开的抱枕套和棉花，甚至还有......地上那触目惊心的一小摊血迹。
云雾缭绕的客厅里，有个人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抽着烟，烟灰和烟头都落在地上。
箫梓看过去，尽管有点模糊但她还是看到了，那人手上流着的血。
那人也注意到了她，深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掐灭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箫梓没有回应，转身朝屋里走去。
她掏出钥匙打开自己房门，又进去将门反锁。
空气总算变得有点清新，不再压抑，不再云里雾里不知所措。
她扑到床上，深吸了几口气，掏出手机。
丁柠发了朋友圈，是张周六日作业的照片，上面还标注着：没记作业拍作业的同学，请叫我雷锋。
她发了条评论过去：雷锋你好。
对面很快回了她一个酷的表情，然后就来了条私聊。
［明天几点？］
箫梓回：［这么急？］
［少废话，快点的。］
［那就老时间老地方。］
［OK］
关了手机，她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