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与刺猬》一直想不出来笔名

46、我怎么会不要你？

　　五一，天气渐热，钟意厚着脸皮住在陈默的寝室，还非要跟陈默挤一张床，陈默的几个舍友回家的回家，跟女朋友出去玩的出去玩，这几天都不在寝室。
　　说起这几个不争气的舍友，陈默很是无奈。王一飞被钟意一个限量版篮球收买，自此成了王一飞的好哥们；闫强被钟意几条哄女朋友的建议说服，从此钟意成了闫强的恋爱军师；胡小兵就更简单了，两人都是游戏发烧友。
　　每次钟意来了，三个人恨不得把钟意一直留在这儿，陈默觉得自己更像个编外人员。
　　放假第二天早上，钟意父亲来了电话，说是城南的别墅要办什么手续，让钟意立马回家一趟。
　　“酷哥，不想见他”陈默在看书，钟意就趴在陈默肩上。
　　“去吧，那房子是你妈留给你的念想”陈默抖了抖肩膀上的钟意。
　　“好吧”钟意吐了口气在陈默脖颈。
　　当天下午钟意就飞回了A城。
　　陈默在咖啡馆里打扫上一桌客人留在桌子上的残渣，有一块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老是擦不掉。
　　“陈默是吧，我们见过面”陈默感觉面前被黑影笼住，刚想抬头，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钟意的父亲依旧是西装革履的样子，站得笔挺，旁边的青年陈默也见过，就是刚到B城时，来接钟意的那位。
　　“两位请坐吧，喝点什么？”陈默摸不准也猜不透事情的发展，只好礼貌性地请他俩坐下。
　　“就两杯咖啡吧”钟意父亲坐下了，旁边的青年还一直站着。
　　陈默很快端来了两杯咖啡，想要离开时，被旁边的青年拦了下来。
　　“有一杯是给你点的，坐吧”钟意父亲点了下头。
　　陈默愣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你和我儿子是什么关系？”钟意父亲把其中的一杯咖啡拿给了陈默。
　　“朋友”陈默淡淡地说，咖啡里的糖块还没有融化，露出四分之一个角。
　　“怎么样的朋友？”钟意父亲看了眼旁边的青年，旁边的青年拿出了一沓照片，散开放在桌上，全是这几天他俩出去玩，钟意亲他的照片，“这样的朋友？”
　　陈默把照片合起来，看着钟意父亲。
　　“之前张伯就让我注意你，我一直没放在心上，但最近他悄悄往你卡上转了20万，你还没发现吧，他以为是他妈留给他的卡我就查不到了？”钟意父亲重重哼了一声，露出森森威严，陈默想起两年前见到的那个温文儒雅的钟意父亲或许只是表象，叱咤商场的人总要带着几分威严。
　　陈默缓缓开口：“不是我要的”。
　　“我知道，要不然你也不能让这笔钱静静放在你账户里一周”钟意父亲往后靠了靠，继续说道：“我这儿子从小心思比较单纯，容易被骗，我当初拜托你好好照顾他，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我没有骗他，钱我不是我要的”陈默手里的关节咯吱作响。
　　“20万对我不是什么大数目，给你就给你了，但你怎么能带坏他，让他去跟一个男人谈恋爱”钟意父亲音量骤然提高，周围好几桌的客人都转过来看。
　　“他是真心喜欢我的，我也真的喜欢他”陈默快把口里的牙咬碎了。
　　“你们才二十岁，二十岁的真心值多少钱？”钟意父亲呼吸明显加重了，“这样吧，我听说你要去留学没钱，钟意给你这笔钱应该也是这个意思，这二十万算我们家送你的，不够你可以再提，你们两断了吧”。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把他骗回家的？”陈默看着钟意的父亲。
　　“我是他的父亲，我要对他的未来负责”钟意父亲又看了眼旁边的青年，青年又掏出了张卡，放在了陈默这边，“这里面五十万，足够你留学还有你们家买房子了”。
　　“你连我们家也查了”陈默口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你应该知道这对我不是难事”钟意父亲瞥了眼陈默。
　　陈默突然站起身，把卡推了过去，一口气说道：“这钱我要不起，您拿回去，那20万我也会还给钟意的，想分手，让钟意直接跟我谈，这是我们俩的事，轮不到您操心，我还要工作，您可以走了，今天的咖啡算我请您”。说完，陈默就走进了后厨。
　　陈默刚刚咬破了嘴角，血流进口里，满口铁锈味，他含了口冷水想把口里的血腥味冲掉，伤口却一直冒血。
　　然后他给钟意打电话，一直是关机。
　　“小少爷，吃点饭吧，你从昨天回来就一口饭没吃，你再等等，今天老板就回来了”张伯敲了敲钟意的门。
　　“你把我手机给我”钟意在卧室里疯狂扔东西。
　　“这个不行，老板吩咐了”张伯在门外尽量大声，让钟意听见。
　　“那我就不吃，饿死算了”钟意把抱枕砸到了门上。
　　“小少爷，吃点儿吧”张伯还在说话间，被人拍了拍肩，回头是钟意的父亲。
　　“老板，您终于回来了”张伯弯了弯腰。
　　“你下去吧，我来”钟意的父亲摆了摆手。
　　“摔够了吗，摔够了就出来我们谈谈”钟意父亲刚说完，门哗啦一下被拉开。
　　“我手机？”钟意怒视着面前的这个人。
　　“谈完就给你”钟意父亲先下楼走到了客厅。
　　两人坐在沙发上，就静静坐着，半天没说话。
　　“小意，就不能跟陈默断了吗？”钟意父亲叹了口气，还是进入了主题。
　　“不能”钟意看着父亲的眼睛，一丝犹豫都没有。
　　“我不是不满意这个人，陈默我见了，这孩子样样都好，但他是个男的，不能结婚，不能给你生孩子啊”钟意发现父亲头上有了白发，原来两年时间很长，长到一个人由中年步入了老年。
　　“我跟他在一起又不是为了让他给我生孩子”钟意握紧了拳头。
　　“你知道我是拿你当继承人培养的”钟意父亲缓缓地说道。
　　“你的钱我不想要，你的公司我也不想管”钟意吼出了声，“这辈子你别想像控制我妈一样控制我，我姓钟，不姓段”。
　　“你……”钟意父亲脸色铁青。
　　“怎么？生活费你想断就断，断了我就自己去挣”钟意额头上有青筋突出。
　　“你比你哥更适合管理这个大家族，身在段家就要有这个觉悟”钟意父亲脸色突然缓和，放缓了语速。
　　“我姓钟，你只有一个姓段的儿子”钟意站起身。“爸，我今天叫你一声爸，也可能是最后一声，不是因为想当什么段家人，是因为我从小想有个光明正大的爸，段家人我不当，那么多的钱换不来我妈，换不来一个完整家，妈现在终于自由了，我也不再是小孩子，过去的我让他过去了，别让我恨你了”
　　“等了十年，才重新听见你叫我这声爸” 钟意父亲拿茶杯的手抖了一下，“孩子，你才二十，能确保自己以后不会后悔吗？”
　　“不悔”钟意看着父亲说得斩钉截铁，说罢便转身上楼。
　　“手机，张伯一会儿给你”身后传来钟意父亲略带苍老的声音，一个不小心抬手间茶杯倒在了茶几上，水洒了一桌。
　　楼梯间钟意遇到了那个人的另一个儿子，段成。
　　“弟弟，你喜欢男人啊，没看出来啊”段成趴在三楼栏杆上。
　　“关你什么事？”钟意抬头冷笑一声。
　　“怎么火气这么大？以前不是还叫我哥哥吗？”段成邪邪一笑，“上来聊会儿”。
　　“不怕我跟你抢家产啊”钟意扬了扬眉头。
　　“我倒希望你来抢啊，这被人安排的人生略显无趣，正好你来帮我添点乐趣”段成说话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钟意慢慢走了上去，站在段成旁边靠在栏杆上，说道：“听说你要结婚了，还是联姻”
　　“什么联姻，说得这么难听，我们明明青梅竹马”段成挑了下眉毛，他完美遗传了父亲立体的轮廓，稍远点看那张脸很像西方的雕塑。
　　“哼，你喜欢她吗？”钟意饶有兴趣地看着段成。
　　“不讨厌”段成摸出一根烟，放进口里，用打火机在一头点燃，那头便随着段成的呼吸有节奏地闪着橘红的光，“来根啊，弟弟”段成拿出根烟给钟意。
　　钟意摇了摇头。
　　“别装，你高中当混混的时候，爸派去偷偷护着你的人，每天都发过来你吞云吐雾的照片，他每天气得直跺脚，却又拿你无可奈何”段成嗤嗤地笑出了声。
　　“你妈呢？”钟意对段成母亲的印象非常模糊，只记得她是个有气质的女人。
　　“早都走了，国外找真爱去了，你敢想，她的真爱就比我大个三四岁，不过过段时间可能就换个比我还小的”段成吐了口烟，笑得不明所以。
　　钟意愕然，“那你岂不是和你爸妈一样，走了联姻的老路？”
　　“你懂什么，利益牵住的关系才牢固，我爸妈这婚姻维持了二十年，平常人的婚姻恐怕还维持不到二十年吧”段成口里的烟快烧到了尽头。
　　“不后悔吗？”钟意把段成递过来的烟捏的粉碎。
　　“后悔？我姓段啊，就该有这个觉悟，一看你就是个靠不住的，可不得我上了啊，再说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我想要钱，肯定就得牺牲点什么”段成的烟终于烧到烟头。
　　钟意看着段成没再说话。
　　“去吧，弟弟”段成换了根烟，继续抽。
　　钟意走出大门时，挪到阳台上抽烟的段成朝他挥挥手，段成的身影和父亲的身影渐渐重合在一起了。
　　钟意打开手机，上面有将近一百通未接来电，全是陈默的，最近一次是下午四点。钟意赶忙打电话过去，只听见一声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赶紧给陈默舍友打电话，说陈默请了几天假，昨天匆匆收拾东西回家了。钟意忙到陈默家找人，但陈默家门上着挂着锁，一个人都不在。
　　钟意开始发慌，如同两年前的那次失踪一样，他现在又找不到陈默人了，陈默去哪里了，会不会不要自己了，钟意头上冷汗一阵接一阵，他拦了辆出租，在陈默家周围不停晃，一无所获。
　　他说过不会走的，他一定在的，他去哪儿？钟意坐在车上开始不停碎碎念。
　　钟意这副神情可能吓到了师傅，师傅以为钟意神经不正常，便小心翼翼地问：“小伙子，我要不先把你送回家，你回家休息好了再找”。
　　回家，对，回家，自己怎么没想到这里，C城他住的地方，钟意立马给前面师傅大吼道：“快，XX花园”。
　　师傅被吓了一跳，半天才反应过来钟意说的地方。
　　到地方已经凌晨三点了，钟意就看见陈默背着书包安静地坐在门口台阶上。
　　“你知不知道你手机没电了？”钟意扑过去抱住陈默。
　　“知道”陈默微微笑着回抱住钟意，摸了摸钟意后脑勺。
　　“为什么不去充电？”钟意又咬了陈默的脖颈。
　　“怕错过你，我想这里是我们的家，你要是还要我，就一定会来找我”陈默感受到了肩上的湿意
　　“我怎么会不要你，你个笨蛋，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不接，我吓死了，我以为你走了”钟意咬得陈默生疼。
　　“我笨蛋，你别哭，好不好”陈默拉开距离帮钟意擦了擦眼泪。
　　“下次不许了，你就在那里乖乖等我回来，动也不许动”钟意拉住陈默，死死不撒手。
　　“好”陈默凑近，吻了吻钟意发干的嘴角。
　　那天晚上，钟意卯足了劲折腾陈默，陈默醒来还看见钟意在他身上，念念有词，说酷哥是他的，陈默抬起手，摸了摸钟意的脸，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