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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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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阿虞紧皱着眉头坐起,略微理了下衣裙。
“进。”
小九匆匆进来,忙道:“姑娘,不好了,那知府大公子带了一群人来坊里,要姑娘为昨日的事给个说法,不然就拆了明月坊。”
“呵,真是…”她嗤笑着。
大楼内,钟瑜坐在正中央的位子上,刚端起桌上的茶盏就松手放了下去,随即发难“这茶都凉了,阿虞姑娘怎么还未现身啊,莫不是怕了?”
“怎会,只是女儿家的也要收拾一番,这不就费些时间。”月娘坐在另一侧回道,又吩咐丫鬟“还不快给公子换盏热茶。”
“月娘啊,我这也是敬重你,不然要是换个地方,本公子肯定直接押了人就走,哪还需要这样等着。”说完,钟瑜便重重的扣了下桌子。
“自然,可若阿虞未做那般事,只凭公子一言,明月坊也不会轻易让人的。”
钟瑜闻言稍顿,明月坊能在苏州屹立多年而不倒,背后怎么会没点人脉关系。
“姑娘下来了!”有小丫鬟喊道。
阿虞缓步下了台阶,脸上仍戴着面纱,让人看不清神色如何。
月娘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问:“还好吗?”
阿虞微颔首。
“想见阿虞姑娘一面也是难的很呐,本公子可等了不久。”钟瑜讽道,“昨天晚上在赵府,家姐被姑娘推下了桥,现在都还在榻上躺着,也不知姑娘可有何想说的。
“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无中生有,公子想必很清楚。”阿虞正视他,目光犀利。
“姑娘这意思是说本公子无中生有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钟瑜猛然起身,扬眉瞬目道:“人证物证具在,若是姑娘认了,去阿姐面前磕头谢罪即可,若是不认,就休怪本公子无情,以蓄意伤人之罪请姑娘去知府走一遭了。”
“没有做过的事,我不会认。”阿虞一步步走向他,“去知府便去知府,我倒要看看这世间是否还有公道可言!”
“胡闹!不可意气用事。”月娘急喊了一声。
“我从未意气用事…”
月娘沉声道:“钟公子,就到此为止吧,改日我会亲自备上厚礼登门拜访。”
“看来月娘是执意如此了,不过家姐无辜受累,今日这人,我偏要带走。”
“那你大可以试试!”大楼内四角都窜出了不少打手,迅速围住钟瑜一行人。
“要在这里闹事,那就索性闹的大些,明月坊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月娘笑道。
简直不可置信,钟瑜十分讶异,“为了一舞姬,月娘竟要与知府对着干吗?”
“我经营明月坊已二十余年,靠的就是诚信二字,阿虞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她绝不会做那样的事。公子平白无故就要带走她,我断不会应允。”
“那就不要怪本公子不讲情面了…”刚想叫众人动手,一小厮就急忙跑了进来,附耳低语几句,随后钟瑜不甘的看了阿虞两眼,言道:“撤!”
转眼之间,不速之客就已离开明月坊。
良久,月娘才开口:“这几天好好呆在坊里,也无需上台了。”
“是。”阿虞应答后,便径直回了房间。
悦来客栈二楼,从这里望下去便可以看见刚出明月坊的钟瑜一行人。
“东西可到了?”男子问道。
竹易取出画像递给男子,“让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卯时刚到。”
画像缓缓展开,画中女子身着月牙凤尾罗裙,笑吟吟的站在桃树下,肤光胜雪,年纪尚小容貌却清丽至极,当真如明珠一般。
男子细细端详着,又想起昨晚所见的女子,一时间出了神。
半晌后,男子又问:“调查的怎么样了?”
“那阿虞是渔家女,以前叫小鱼,母亲产后逝世。五岁时,父亲出海遇难,隔壁的渔夫收养了她,后来又被卖给了人牙子。接着就进了明月坊,七年时间都在里面学些歌舞礼乐,十二岁就登台,到现在已经三年时间了。”
说到这,竹易稍停了下,“公子,可是认为阿虞姑娘与郡主有关?”
“昨晚见到她的样貌后,确实是有所怀疑,但现在”男子轻摇头,“永宁坠崖时是十二岁,那时候阿虞已经在明月坊,何况冀州与苏州相隔千里,这些都对不上。”
“属下听闻长公主这些年一直都缠绵病榻。要是郡主真能归家,想必长公主也会痊愈了。”竹易惋惜道。
“姑母对表妹一向是疼爱有加,祖母就更是…”某些想法一闪而过,男子用折扇重重的敲打手心,随即下定决心。
“准备一下,我们去会会这位阿虞姑娘。”
她专注看着桌上的海棠,抬手轻抚花瓣,好似看得入了迷。
“姑娘,很是喜欢海棠吗?”突然间有男子的声音,阿虞回过头,便看见男子斜靠在窗边,一个跃身就进了房间。
“又是你。”
“嫣然一笑竹篱间,桃李漫山总粗俗。这海棠又名解语花,还有着花中贵妃的美称,倒也是极称姑娘。”男子也颇为熟稔一般坐在了阿虞对面,将手中画放在桌上,还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阿虞不解问道:“公子先是摘了我的面纱,现在又闯进我的屋子,到底想如何?”
“在下只想跟姑娘做个交易。”
“交易?”阿虞笑问:“公子可是在说笑?”
“非也,此次我也是带着诚意而来。”
“钟瑜?”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男子笑的更是恣意。
阿虞微顿,而后道:“是何交易?”
男子把画往前推了推,阿虞将海棠挪到一边,接过画后直接展开。而后呆愣不已,“这是谁?”
“家中表妹,是否与姑娘很是相似。但与其说是相似,不妨说是毫无二致。”
容貌确是一样,只是画中人一看就是名门闺秀,身份上天差地别,她在心里细细思索了一番。
“我这表妹一直都很得家中长辈喜爱,性子就略微骄纵些,但也是无伤大雅。”男子静静叙说着,“表妹十二岁那年,跟着姑母一起去冀州古寺还愿。归时遇到了山匪,就坠了崖,等官府去的时候为时已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姑母便患了重病,这病主要还是心病。府里也一直派人找寻,可三年都没有半点消息。”
“公子莫不是想让我冒名顶替?”
男子浅笑着却不曾回答,反问道:“阿虞姑娘,也不想在明月坊呆一辈子吧?”
阿虞忽而攥紧了手,久久未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