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雷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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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沈西顾打完了电话，陆煜心情颇好地吹了个口哨，结果回头，房东阿姨正站在门口看他。
“阿姨。”陆煜面不改色地朝她扬起一个微笑，“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啊？”
“在你说我要把你赶出去的时候来的。”房东阿姨没好气的说，“亏得我听你说可能要搬家，还巴巴地跑过来看你，结果嘞……”
真是好心喂了狗。
“哎呀，您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跟我计较这些的，对不对。”陆煜过去抱着她的胳膊，将她请进屋里。
“怎么，你还真打算搬走啊。”房东阿姨看着屋里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是要去跟你女朋友一起住？”
“不是，将来会是男朋友。”陆煜说。
“将来，那就是说，八字还没一撇呗！”房东阿姨突然激动起来，“对方多大年纪，人靠不靠谱啊，你不会被骗财骗色吧！”
华国同性婚姻合法已经好多年了，所以对于男朋友这件事，房东阿姨并没有多震惊，反倒是陆煜所说的将来让她心惊肉跳。
而且他刚才还使苦肉计，明显对方就是还没那个心思，他自己上赶着。
“都还没确定关系你就上赶着一起住，别被骗得连裤衩都不剩了。”
房东阿姨夸张的话语，让陆煜哭笑不得，“怎么会呢，他可是这世界上最靠谱的人了。”
至少对他来说。
“你就这么相信他？”
陆煜点头。
“你这东西都打包好了，若是他不答应怎么办？”房东阿姨踢了踢他的行李箱，往房子里面看了一眼，除了他的衣服，其他的东西几乎都在。
“不答应我再放回去就好了呗。”陆煜无所谓的说，“反正也没人租你的房子。”
“臭小子你说什么。”被戳到痛处，房东阿姨给了他一记板栗，接着问:“那他说了没，要接你去哪儿？”
“没说。”
“没说你就敢走，你这傻小子，迟早让人卖到山里去。”房东阿姨简直气疯了，这要是他儿子，她指定绑起来将人打一顿，让他断了这念想。
“嘿嘿。”陆煜笑了笑，没再与她呛声。
他的哥哥虽然性子冷，却是一个极其负责的人。只要是他想管的事，就一定会负责到底。虽然这样做有些道德绑架的嫌疑，但为了追到哥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看这房子啊，我还是别往出去租了，免得那天你被人赶出来，都没个落脚的地儿。”房东阿姨说。
“哎呀，我都要走了，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啊！”陆煜说。
“说什么好听的，你走了，都没人给我打扫卫生了，免费的劳动力都没了，你还想我说什么好听的。”
知道她是嘴硬心软，陆煜上前，给了她一个熊抱，“我会回来看你的。”
“去去去，没良心的臭小子。”房东阿姨嘴里这么说，却还是没有舍得推开他。
忍住即将要飙出来的眼泪，她摸了摸陆煜的脑袋，“若是他对你不好，你就搬出来，别委曲求全的虐待自己。这房子……阿姨给你留着。”
末了，她又说了一句，“反正也租不出去。”
原本还伤感的气氛一下没了，陆煜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个鼻涕泡。
“咦脏死了，这可是老娘新买的衣服。”房东阿姨松开陆煜，假装嫌弃地拍了拍肩头。
“他啥时候来，我帮你把东西搬下去。”房东阿姨问。
毕竟陆煜是被赶出去的。
“不知道。”陆煜摇了摇头。他连沈西顾住哪儿都不知道。
在房东阿姨发飙之前，他又道:“不过还是早点下去吧，我怕被他堵在门口尴尬。”
“真是服了你了。” 房东阿姨瞪了他一眼，拎着他的一个箱子出门。
陆煜东西不多，两个大行李箱足以。两人提着东西下楼，外面黑漆漆的，除了昏黄的路灯，一个人都看不见。
“我陪你在这儿等会儿。”房东阿姨说。
“不用不用。”陆煜拒绝。都说是被撵出来了，她站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儿。他推着房东阿姨的肩膀让她上楼，“都这么晚了，您早点去睡吧，睡晚了容易秃头。”
“那要不我配合你演场戏，我咄咄逼人一点，这样才能显现得出你是真的被赶出来了。”房东阿姨又说。
“不用。”陆煜继续拒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你这臭小子，阿姨看一眼又怎么了，他是镀金了还是镶钻了，我看一眼还能少是咋滴。”
“哎呀，反正就是不能看，以后会有机会的。”陆煜推着她去了隔壁那栋楼，上了二楼，见她进了门才下来。
这里是老小区，一到晚上就黑漆漆的，虽然有路灯，但年久失修，坏的坏，不坏的也没好到哪里去，昏暗不说，一吹风就总是明明灭灭，搞得跟鬼片似的。
沈西顾还没来，陆煜长腿微曲地坐在箱子上，掏出手机，浏览桐大的论坛。
今天有沈西顾的课，所以置顶的帖子是他的专属楼，里面有沈教授最新的路透图。
将楼里的图一张张的保存好，陆煜随手翻了翻贴子，里面清一色“啊啊啊”的尖叫，以及“想嫁”。
尤其是这个叫“王子出行”的层主，在里面舞得最欢。一个人舌战好几个层主，屡次推翻他们的猜想和假设，说沈教授其实不是这样，是个怎样的人云云，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股他和沈教授关系非同寻常的感觉。
当然，他也是被骂的最惨的一个，毕竟沈教授朗月清风，谁都不相信他会和这样的人搅在一起。
又往后翻了翻，都是些没用的评论，陆煜扯了扯嘴角，按灭手机刚说要往口袋里装，天上突然一个惊雷。
陆煜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没事的，没事的。
陆煜暗示着自己，今天天气预报没说要下雨。
他将手机装进口袋里，又把另一个行李箱往自己身边凑了凑，企图寻找一点安全感。
“咔嚓!”又是一声雷响带着暴雨，闪电将街道照的忽明忽暗，陆煜咬紧了牙关，手指死死的抠着手机。
一声高过一声的的雷响将陆煜脑子里炸得混沌一片。
漆黑的夜，炸响的雷，撕心裂肺地咳嗽，止也止不住的血，断断续续地叮咛……
陆煜一时分不清现实与幻境，那种绝望与孤独让他浑身战栗，他颤抖着坐下身去，脑袋埋在□□，缩成一团。
眼前全是黑暗，谁，谁能来救救他……
沈西顾按着陆煜说的地址开车过来，雨幕里，他并未看见附近有人，只有两个行礼箱孤零零得立在屋檐下。
撑伞下车，沈西顾走上前去，才发现那两个行礼箱中间，蜷缩着一个人。
陆煜？
沈西顾瞪大了眼睛。
陆煜目测有一米八七，比他还高五公分的人，此时如同被人丢弃的小狗一样，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看着他颤抖的双肩，沈西顾试探着叫了他的名字，“陆煜？”
雨声夹杂着雷声，陆煜又下意识地将外界的声音屏蔽，所以根本就听不见。
意识到这一点，沈西顾又上前两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陆煜？”
肩上的触感让陆煜对外界有了反应，他缓缓抬起头来。
远处的车开着灯，给黑暗的街道镀上了一层金光。电闪雷鸣中，男人一把黑色的大伞，踏光而来。
“哥哥。”陆煜抬头看他，狭长的凤眸里溢满了泪水，下唇也被他咬破了，泛着红，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沈西顾捏了捏手指，忽略掉心中异样的情绪，柔声道，“先上车。”
提了一个行李箱送陆煜去车上，见他要拉车后门，沈西顾又道:“坐前面。”
将剩下的一个行礼提上车，沈西顾收伞上车。小孩儿安安静静地坐在车上，强装镇定，可他微微发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
“系好安全带。”沈西顾说，然后从副驾驶前的手套箱里拿出一条毛巾递给他，“先拿这个擦一下。”
“谢谢。”小孩儿语调带着颤抖。
沈西顾没再说话，将车驶出老小区。这一片交通不似市区发达，一到雨夜，街上就总是堵车。
外面依旧是电闪雷鸣，沈西顾看着长长的车队，问陆煜，“介意我放歌吗？”
小孩儿摇了摇头。
舒缓轻柔的钢琴曲从音响传来，掩盖了外面的雷声，让陆煜的心慢慢平静下来，紧绷着的情绪放松后，让他生出了一丝疲惫感。
沈西顾感觉到他的气息渐渐和缓，才开口问，“为什么怕打雷？”
他知道有些人自小就怕打雷，可陆煜这种怕到自我折磨自我封闭的，明显就是后天造成的。
“我妈就是在雷雨天去世的。”陆煜闭了闭眼睛。其实若是在房间里，他原也没有这么怕的。
“抱歉。”沈西顾道。
“没什么。”陆煜无所谓地笑了笑，笑容泛着苍白。
“所以你是一个人？”沈西顾又问。若是真的有相熟的人，他应该也不会给他这个仅见过两面的人打电话求助。
“嗯。”陆煜点头。
沈西顾了然，看出他的疲惫后也没再说话。
约莫半个小时后，车子总算是出了那片地方。
陆煜已经睡着了，许是这么睡不舒服，他甚至还打起了小小的鼾。
沈西顾侧头去看，小孩儿此时安稳静好的模样，实难与方才的可怜无助联系在一起。
而且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他恍惚好像回到了当年。
黑暗中，那人也是那样湿漉漉的眼神，单纯无助地像只失孤的小鹿。
沈西顾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自己总会在陆煜身上，看见叶舟的影子呢。
一路思绪万千，等沈西顾再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停在了他公寓楼下。
可其实，他是想送陆煜去酒店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雷雨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