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竟是白月光》唐绾枝

14、chapter14 睡一起

　　看着小孩儿浑身湿漉漉的，怯生生地抱着抱枕出现在门口，沈西顾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知道敲门的是陆煜，却没想到是这样的陆煜。

　　“老师，我能在你这儿借住一晚吗？”小孩儿眼底还透露着恐惧，似是怕沈西顾拒绝，他很快又补充道:“我就睡在沙发上，我睡觉很老实，不打呼的。”

　　陆煜修长的手指抠着怀里的抱枕，看着沈西顾那淡漠且惊愕的眼神，心中很是没底儿。

　　今晚的雷声确实是响了些，可他也没有怕到非要和人同处一室不可。

　　但或许是因为内心里觉得自己有了依靠，进而脆弱之魂占了上风，反正等他再回过神来，他已经敲响了沈西顾的房门。

　　沈西顾抿了抿嘴，扶着门把手的手微微蜷紧，清冷的眼神里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不喜别人闯入他的私人空间，所以纵使是最交好的朋友，他也鲜少请到自己家里来玩。

　　可此时小孩儿站在门口，乌黑的发稍还冒着热气，滴着水，浅灰色的睡衣也是歪七扭八地套在身上，有几个扣子还系错了，俨然一副连澡都没洗完便急急忙忙逃难的样子。

　　拒绝的话语堵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轰隆！”

　　又是一个炸天雷，陆煜只顾着看沈西顾，一个没防备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进来吧。”沈西顾眼眸微深，叹了口气，终是没忍心拒绝。

　　接近十一月的天气，夜里还是比较凉的，陆煜又是湿着头发出来，也不知是吓得还是冷的，脸色瞧着有些发白。

　　沈西顾放他进去，自己下楼倒了杯热水上去。

　　屋里还是只有床头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晕，显得温暖异常，小孩儿坐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枕头，见他进来，很是拘谨地挪了挪地方。

　　“闭眼。”沈西顾说。

　　“哦。”陆煜很听话地照做，只听吧嗒一声，屋里一片光亮。

　　“先喝口水。”沈西顾将水杯递给他。

　　“谢谢老师。”

　　在亮光下，陆煜的窘迫更甚，可既然来都来了，一回生，二回熟，陆煜也豁出脸皮去了，游刃有余地接过水去慢慢喝着。

　　热水下肚，陆煜顿觉身心都舒畅了不少。

　　沈西顾靠在衣柜旁，看着陆煜沾湿的，时不时还滴水的头发，拧了拧眉头，低声道:“过来。”

　　“啊？”陆煜有些茫然，但还是站起身来，往沈西顾那边靠了靠。

　　见沈西顾拿起吹风机来，他稍稍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是他想的那样吗？

　　哥哥，是要帮他吹头发吗？

　　他难掩心中激动，只觉得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快要跳出来了。

　　“老师……”

　　“把头发吹干。”

　　“啊？”陆煜呆愣地看着递到他面前的吹风机。

　　“哦。”陆煜接过吹风机，眼神颇有些尴尬。

　　“我这里，没有多余的被褥。”沈西顾说。

　　因为这房子几乎没什么人来，所以连客房都只是摆设，更何况是还需要打地铺的多余的被褥。

　　被子倒是好解决，把陆煜的那床抱过来就行，但往地下铺的可就不好弄了。

　　总不能移个床垫过来吧！

　　“没关系，我睡沙发就好了。”陆煜急忙开口，生怕会让沈西顾觉得为难。

　　吹风机的噪音使得陆煜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嗡嗡的低沉，在沈西顾听来，颇像是在委曲求全。

　　沈西顾看向那张他平时用来歇息的双人沙发，且不说那沙发是硬的材质，人睡着舒不舒服，就是它的大小，也完全不适合陆煜这一米八几的大高个。

　　沉思了一会儿，沈西顾出门，将陆煜的被子抱了过来，扔在床上。

　　“老师……”陆煜眨了眨眼。

　　这一次，他可不敢再自作多情的以为沈西顾是要他和他一起睡。

　　许是抱被子这个动作过于暧昧，明明陆煜只是正常询问的眼神，沈西顾却不由觉得有些脸颊发热。
　　他没有理陆煜，只是将自己的被子整理了一下，让出一块地方来将陆煜的被子铺好，然后翻身自己上床。

　　“收拾完了就关灯睡觉。”

　　说完，他面无表情，装作毫不在意地拿起一旁的电脑看资讯。

　　陆煜这一刻才知道，什么叫做狂喜。

　　那种喜悦，似是要冲破心脏，冲出胸腔，像汪洋大海一般将他整个人都淹没吞噬，嚼碎殆尽。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是久旱逢甘霖，是天寒临春风。

　　这样的情绪一股脑儿冲上心头，让他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沈西顾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陆煜的应答。

　　吹风机的轰鸣还在，只是那拿吹风机的人，心思也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脸上呆呆的笑，脸颊红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吹风机的热风给吹的。

　　＊

　　屋外依旧是电闪雷鸣，可陆煜心里却平静如水，盖好被子，他看着旁边依旧看电脑的人，问道:“老师，你还不睡吗？”

　　“嗯，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沈西顾说。

　　“哦。”小孩儿深吸一口气，重新拢了拢被子，“那老师，晚安。”

　　“晚安。”沈西顾说着，将电脑的光稍稍调暗了些。

　　主卧的床很大，大到陆煜睡在上面，两人之间也隔着一个楚河汉界。但在这宁静的黑夜里，陆煜却似乎听到了沈西顾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强劲而有力。

　　温暖而满足。

　　哥哥，晚安。

　　他在心里默默说。

　　白日本就玩的疯了，晚上又受了点儿惊吓，纵使在车上已经睡过了，可这会儿身心一舒畅，陆煜还是觉得上下眼皮一个劲儿地打架。

　　身边沉稳的呼吸声响起，沈西顾将目光从电脑上移开，就看见一旁的小孩儿整个身子都缩在了被子里，侧着身子，双手合放在胸前。

　　沈西顾曾在心理书上看到过，这是明显的没有安全感的体现。

　　他有些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才会对他造成那样的阴影，甚至连睡觉，都是下意识的防御状态。

　　沈西顾不由得想起了叶舟，叶舟的母亲很温柔，他的爸爸也对他很好，想来，他该是幸福的吧。

　　看着小孩儿安静的侧颜，沈西顾关闭电脑，打开床头灯，将电脑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翻身睡好。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陆煜在旁边，往日总是能很快就入睡的人，今日酝酿了许久，却还是清醒的不得了。

　　外头的雷雨已经停了，在这静谧的夜晚，一切响动都显得异常清晰。

　　沈西顾是背对着陆煜睡的，可不用转身，他都能听到陆煜的呼吸声，不同于之前的安稳，气息有些乱，似是很不安心似的。

　　他知道陆煜睡觉其实是习惯黑暗的，因为深夜好几次他下去喝水，小孩儿的房间都是黑漆漆的。

　　思忖了片刻，他终是起身，关掉了床头灯。

　　果不其然，片刻后，陆煜的气息慢慢趋向平稳。

　　许是被他影响到了，沈西顾就这般听着，自己居然也渐渐生了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