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金缕玉衣（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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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翾飞今年正正好好五十九，在冀城市局局长的位置上坐了得有二十来年。其人精干利落，办案毫不手软，在位那么多年，命案侦破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于是乎，此局长被小辈们戏称“铁血神探”。
“我去，铁血神探怎么来了？！”半路经过的季垚猛然一怔，就暗自嘀咕着，还迈着小碎步跑了，留下了想抓他垫背的萧栩独自孤寂地立在原地……
“萧栩。”罗翾飞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叫了萧栩的名字，却又突然暴喝，唾沫星子乱飞，“混球儿！你知不知道你和陈正义的‘差不多’害死了多少条人命！！！啊？！五个！五个！你他妈的不想干啦！受害人抓到了吗？没抓到还有空抽烟！哦，小秦我不是说你。”
卧槽，双标现场啊！！！
萧栩表面上认认真真地听着罗翾飞的训斥，其实大脑分成了两半——一半吐槽罗翾飞的双标，一半飞速琢磨案情。
“罗局，这件事其实我也有责任。”秦笙见罗局越来越激动，连忙劝住他，“是我反应不及时。”
“我呸！他一个刑侦支队长为什么要靠一个法医！”罗翾飞狠狠瞪了萧栩一眼，“还有你，秦笙！为什么在法医室睡着了？！”
俩人就像小孩子一样齐齐低下了头。
罗翾飞叹了一口气，道：“这个案子……再死一个人我就吊死在刑侦办公室门口！去吧去吧，万一省厅下了命令，我可帮不了你们！”罗翾飞朝他们挥挥手，蹒跚着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萧栩一手抹着额上的汗，一边朝罗局走的地方鞠了几躬，磨着牙道，“罗局这个双标的缺点啊，啥时候才能改掉啊？”说着，他还乜斜了秦笙一眼。他只觉得，不管哪个领导，都对秦笙异常温柔。
“跟我什么关系。你有事情直接奔主题，不要拿你的无知，挑战我的黑名单。”秦笙翻了一个白眼儿，怼道，“你不是青春期靠后，就是更年期提前了。我不想和你理论，所以请你卷成一团圆润地离开。”
“你！”这回轮到萧栩翻白眼儿了。
气得。
这小子脑袋里怕不是有一个“怼人词库”！
萧栩气冲冲地奔回刑侦办公室，就看见三位得力助手正忙得不可开交，却不忘用哀怨的眼神瞄他。
“老大！你把秦主任叫过来嘛！让他搭把手也好啊！”姜禾嘴里叼着笔，双手在一堆打出来的资料里翻翻找找，理出薄薄一沓交给萧栩，“这是五位死者的资料。”
旁边副支队长的位子上，季垚两只手闲不下来，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头也不抬就将文件内容背了出来：“死者分别叫谭素，何晨，卢筠琦，崔南尧和夏蓉，都是二十岁。”
谭素，二十岁，家里父母都是一家银行的员工，两人都是前台。
何晨，二十岁，父母离异，从小跟着外婆生活，三个月前外婆离世。
卢筠琦，二十岁，父母都是教师。
崔南尧，二十岁，父亲是出租车司机，母亲是会计。
柳瑶，二十岁，家里人都是商人，有些家底，算个小富二代。
“这……”萧栩听完了季垚的汇报，又翻了翻资料，皱眉凝重道，“没有任何特点。”
资料上的少男少女们都是清一色的免冠证件照，即使表情严肃也能看出眉目间的依稀朝气。他们背景简单，唯一特别一点儿的就是夏蓉。但他们最后的特点就是……生命全都结束在了最美的花季年华。
“季副队，你要的东西查到了！”万疏林最后抬头，将一份打印并订好的东西凌空飞给季垚。季垚很明显习惯了刑侦办公室文件飞来飞去的情况，他一伸手，姿势优美地抓住那份文件，展开仔仔细细地看。
“这啥？”萧栩歪头要看。
“就是你要求查的。”季垚将文件摊开，“哪些密室出过受伤案件甚至于死人。”
那份文件上是所有密室极其详尽的资料，记录了十多年以来各种娱乐性密室的运营履历。
“唔。”萧栩又一次摩挲了一下下巴，低头看了看，“都是十五六岁到二十四五岁的小年轻，有受伤，轻伤重伤都有，独独没有死亡。那这次怎么就有人死了呢？”
“即使如此，我觉得我们离抓到凶手不远了。”季垚故作高深莫测状，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Why？”萧栩好奇。
“你看，那些出过事的密室大部分是古堡主题的密室，而且几乎从来没有重复诶。”季垚扬了扬下巴，“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一个了。”
“这就是说，我们去最后那个密室就行了？”姜禾嘴里吸溜着不知何时买的奶茶，咬着吸管问。
“不一定，说不定那些在古堡密室里受伤的只是意外。”萧栩反驳。
“等会儿在说，先去医院审倪佳。”季垚拍拍萧栩的肩，扯着他就往楼下走。
“诶你！”萧栩拼命扑腾，“我要找秦主任！”
“哈？！你什么时候和秦主任和好了？！”季垚单手挂在萧栩身上，一脸鄙夷和震惊，“你俩不是自从进市局就两看生厌吗？”
“我为了办案！”萧栩黑着脸，“那小子学过心理。”
“咱市局又不是穷到请不起心理专家。”季垚头也不抬，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拽向一楼。
“当初你傲成那个样子，现在又是玩哪出呢。”秦笙清朗的声音从法医室传出，平静又不失戏谑，让人恨得牙痒痒。
“艹！”萧栩的脸瞬间绿了八个层次，头也不回地奔下了楼。
不经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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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冀城二院就在市局旁边。
两家“政府企业”互帮互助，就像参天大树和菟丝子——市局有人受伤，二院二话不说就接进来，病床病房输液呼吸机应有尽有；二院出现医闹，市局风风火火就进来拷人，五分钟以内全部搞定。
“我，我当时看到，看到了一个黑衣服的人，很，很高大。”倪佳畏畏缩缩地缩在医院惨白惨白的病床上，整个人不停地颤抖，纤细的手半遮着眼睛，声音细细弱弱又结结巴巴，“拿着一把很大，很亮的大刀，砍了，砍了，我同学的头……啊啊啊啊啊！”尖叫声后，她缩得更紧，看那样子，就好像萧栩和季垚会吃了她一样。
“这姑娘肯定受了什么刺激。”季垚眉头越皱越紧，悄悄对萧栩说，“好像都有PTSD了。”
萧栩不答，他挑了挑眉，轻声道：“不是吧，她明明可以很仔细的复述出凶手的样子啊。”
“先问问看。”季垚顶了顶萧栩的腰侧。
“是什么样的刀？”萧栩明知故问，“是这样的吗？”他一边问一边拿出了一张照片——那是那个人偶掉落的刀。他若无其事地拿起边上的文件，仔仔细细地看。
这是法医室三分钟前紧急送来的刀伤鉴定书，里面还有秦笙主任龙飞凤舞的手书，用别人都看不懂的迷之字体写了对刀具和动机推测的两百字小文章。
其实萧栩能看懂的也就那么几十个字——
伤口短而破皮处不齐，是钝刀、重刀的伤。凶手在杀人前没有在被害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可能是因为时间紧迫，没有做一些富有仪式感的事。排除激情杀人，预谋很完备……
“是是是！就是这把刀！”倪佳结巴瞬间好了不少，手也移开了些，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人偶的刀整体带有那种中世纪风格，白得不正常，而且几乎没有刀刃，越看越像古堡密室里的道具，完全不可能砍掉别人的头。
难道真正的凶器不是这把刀？！
倪佳是真的被吓到了，还是……在撒谎？！
没有她是凶手的证据，但她也没有不在场证明——她当时就在现场。
萧栩轻叹一口气，和季垚走出了病房的大门。
他们拐了个弯儿回到市局，就看见姜禾和万疏林背着手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听着臧海华训话。
“臧局。”萧栩立刻出去解围，嬉皮笑脸地挡在两位得力助手的面前。
“滚你妈的臧局！”臧海华发怒起来连自己都骂，骂声比罗局都高，“嬉皮笑脸你个仙人球！”
三个人内心都只有一个想法：这对搭档真他妈默契，骂人都在一个小时以内一起骂！！！
“诶，臧局！别气了，注意注意身子！”萧栩对臧海华点头哈腰，笑眯眯道，“我有一个抓住凶手的好办法。”
臧海华乜斜了萧栩一眼，“如果我是秦笙，你还会这么说吗？”
好吧，不会。
萧栩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对于秦笙的从心（怂）。
“什么方法？”臧海华脸上兴意阑珊。
“就是让他们扮作去古堡密室的游客，去引出那个凶手。”萧栩指了指姜禾和万疏林，拿出了连工作时都不一定有的认真和严峻，“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行动，但确实是最好的方法，不会打草惊蛇。”
臧海华挑了挑眉，“报告写好了吗？方案都备好了吗？要是再死一个人，我就吊死在刑侦办公室门口！”
噫——居然连发狠的话都一模一样。
“都好了，待会儿我叫他们开会。”萧栩一手抓姜禾，一手逮着万疏林，赔着笑推出刑侦办公室，留下臧海华在原地哭也不是，骂也不是。
会议室——
“所以，你是想让我和树林去扮演游客？”姜禾迫不及待地问。
“是。”萧栩站在会议室长桌一头，半垂着眸子，一边整理手上的资料和方案，“这次的行动要靠你们俩。”
“为啥？”万疏林挠挠发顶，不解地盯着会议室墙壁上高高挂着的PPT。
“因为你俩小年轻。”秦笙酸溜溜地说。作为这间屋子里的“特邀法医”，差不多也是年龄最大的几个人之一，“凶手只瞄准十五十六岁到二十五六岁的人，你俩是在座乃至整个市局最年轻的的刑警了。”
姜禾，万疏林：“……”
“但是，”萧栩凝重地接过话头，“危险是真的危险，千万不能把这当做儿戏。收起你俩的吊儿郎当，小心你们一不小心就殉职在密室！”
“啊呸，童言……萧队之言无忌，大风赶紧吹去！”万疏林一时走了神，没注意说话的人，刚想拍案反驳，说到一半又赶紧改口。
“别贫嘴，好好开会。”秦笙拍了拍桌子，厉声道，“你们这次行动是很危险的！”
“啊？！那就谢谢组织的信任和抬举。”姜禾嬉皮笑脸地故作感激。
“那……”萧栩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就有一个警员冲了进来，一脸震惊和自责，“萧队！倪佳，倪佳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金缕玉衣（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