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金缕玉衣（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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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九日，下午1:30，九海路古堡密室——
此密室的负责人大概三十来岁，看到市局这么大的阵仗吓了个半死，不要命地把营业许可证、检查通过报告统统拿了出来。
萧栩看得哭笑不得，不过他还是绷着脸，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严肃道：“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现在我们怀疑你们经营的密室牵扯进了一起重大刑事案件，需要进行检查。”
“是是是。”负责人看上去都要吓尿裤子了，唯唯诺诺地点头，硬着头皮听萧栩问话。
“昨天下午五点左右，你有没有看见六个二十岁左右的学生来过这里？”萧栩示意书记员开始记录，随即问道。
“有提示吗？我这儿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负责人苦思冥想了半天，无奈道。
“四男两女，有一个姑娘脸上有一些伤疤。”季垚提示道。
负责人托腮细想，突然拍案而起：“想起来了！昨天五六点钟时，是有几个大学生，嘻嘻哈哈地进去了。只是有一个姑娘状态似乎不是很好，脸上有伤，看上去比较害羞吧。”
这说的应该是倪佳。
“他们什么时候出来的？”萧栩接着问。
“不知道，我一直在前台，密室的出口开在后门，要么你们去后门问问。”负责人搓着手，殷勤地将他们往后门引。
等到了后门，他们就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做在门口的台子后，正用面前的牌子挡脸睡觉。只是那牌子用骚粉色上写了一句“非诚勿扰”，与睡觉青年的一头粉毛儿十分贴切——都特别不正经。
负责人快哭出来了，奔过去揪住那小子的耳朵，欲哭无泪地骂道：“死小子，算哥求你，你快醒醒啊！”
那青年搓了搓脸，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模模糊糊映入眼帘的是一群穿着警服的人，他还浑然不知，大着舌头问：“辉哥，是隔壁刑侦密室的NPC跑过来踢馆了吗？”
吕辉——就是负责人——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讪讪敲了一下那青年的脑袋，示意他看仔细了。
粉毛儿青年用力眨了眨眼，这才看清面前几人脸上难看的表情，他们身上一看就是真品的工作证，以及肩上闪闪发亮的肩章。
“我我我，艹！”粉毛儿青年爆了句粗口，就一下子蹦起来，尴尬地赔着笑。
萧栩、秦笙、季垚等人：“……”
萧栩深吸一口气，将内心的万千问候生生摁了下去，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问：“这位先生，您昨天五六点钟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六个大学生？”
“没，没啊。”青年吓出一身冷汗，忙不迭否认。
“那有没有看到一个脸上带伤疤的女生？”
“没啊，真没有！警官，我就一爱国守法好青年，怎么会杀人呢……”
秦笙眉梢轻轻一跳，但并对此表示什么，而是冷冷淡淡地说：“既然这两位场外负责人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何必白费功夫，要么就进去吧。”
萧栩眯了眯眼，斜着视线，煞有介事道：“秦主任竟然会主动帮助刑侦队做决议？罕见啊罕见。”
“你想多了。”秦笙淡淡移开视线，“我只是怕密室里的那五个孩子，会因为你这吊儿郎当的性格而永不能超生。”
“呸呸呸，童言无忌呵。”萧栩故作警告状。
“滚你妈的童言。”秦笙毫不犹豫怼回去，“我们法医百无禁忌。”
舒和煦在旁边呐呐回嘴：“明明秦主任你要求我们养金鱼，还在手术刀柄上贴‘水逆退散’……”
“舒和煦……”秦笙转过头来，阴恻恻地面对他。
秦笙面前一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秦笙施施然走进了密室，身后一群怂包抬手抹了抹冷汗，紧跟着他走了进去。
古堡密室是真的很有气氛——暗红的帷帐掩映着微微摇晃的水晶灯，幽幽燃烧的红蜡烛与其相映，在造型逼真的冰冷盔甲上冷冷反光，就是一个冰冷、神秘和诡异的交融体。
那一群一线刑警跑过杀人现场，去过毒贩的秘密基地，愣是没去过这种深受广大年轻人青睐的娱乐场所，所以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吓了个半死，状态好一点的就只有一向很冷静的秦笙、神经过粗而天不怕地不怕的萧栩、打多了恐怖游戏的季垚，以及深谙密室游戏套路的二逼女青年姜禾。
“你们这群大老爷们儿怕啥啊？”姜禾乱晃着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很欠揍地耍嘴皮子。
“水稻……我警告你，在这样我就不给你带早饭了。”年轻刑警万疏林乜斜了她一眼，掐着她的弱点道。
“什么？！万哥，我错了，饶了我吧，千万别忘了给我带早饭哈！”姜禾吐了吐舌头，往倪佳身后一躲。
“你们俩人给我安静点儿！不怕打草惊蛇吗？！”萧栩回头呵斥了两人一句，又瞄了倪佳一眼。
倪佳看上去面色无异，但手仍是紧紧地捏住衣角。她眼睛快速眨动，嘴角比平时僵硬了一些，在紧张中莫名透出一股兴奋。
秦笙扫了倪佳一眼，颔首道：“你在兴奋什么？”
“啊？”倪佳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突然又回过神来，立刻道：“我，我只是觉得快找到我同学了。”
秦笙点了点头，问：“还有多久到你们最后去的地方？”
倪佳心说这人实在太敏感了，答道：“差不多了……应该就在那儿。”她随手一指，指向前面那个盔甲堆。
几个技侦摸上去，打开每一个盔甲细细检查。虽然这些盔甲里空无一物，但还是有一个技侦从角落里翻出一个散发殆尽的烟丸。
秦笙带着橡胶手套和医用外科口罩，轻轻将烟丸剖开，拿出气体检测仪对着它几秒。他站起身来，道：“不是催眠瓦斯，只是安眠药粉。”
看来倪佳说的属实，是有人迷晕了他们。
就在几位核心人物各怀心事沉思中，舒和煦一不小心摁到了一个火警按钮。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密室中的寂静，有穿堂风放肆地侵略过所有人的身边。
“啊！”少女的尖叫越发凄厉。
“倪佳！”好几个警员同时扭头，大声呼唤她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除了警报声就没有别的声音。
“嘻嘻嘻，你们有带我要的金缕玉衣吗~~”一个甚至算得上美妙悦耳的萝莉音在全方位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下一下的磨刀声，嘎吱嘎吱的，像是磨在玻璃上，着实令人头皮发麻。
“倪佳！倪佳同学！”受惊最大的就是原本站在倪佳身后的姜禾。那一瞬间，倪佳就在她面前凭空消失了，无影无踪了。姜禾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手足无措地原地转圈。
“这位同志，请您冷静！您要求的金缕玉衣我们已经带来了，您可以过来拿了。”萧栩从背上的包里拿出金缕玉衣的高仿品，对着天花板晃了晃。
姜禾和秦笙抬头一看，就见一道黑影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歪在天花板上。一时间，数道手电筒光照上了天花板。
那个黑影是一个姿态扭曲的黑袍“人”，半张脸带着面具，露出的半张脸上嘴咧得很开，眼睛里几乎没有眼白，黑得像一潭幽暗不见底的墨池。
“啊啊啊——”姜禾没憋住，忍不住尖叫起来，手中手电筒骨碌碌滚到地上。
“那人……还活着吗？”舒和煦颤抖着声音问。
“水稻，和煦，那就是一个玩偶。”万疏林拍拍两人的肩，同情了他们一秒。
“滚，我又不是……”姜禾话没说完，就被又一声尖叫打断了。
那是真的尖叫，混合着经过变声器变化的笑声。那笑声像是指甲刮过黑板，折磨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桀桀桀……”笑声骤停，又变回了那种细细的萝莉音，“你的金缕玉衣是赝品，没用哦！狄安娜不喜欢骗子，所以……那些孩子们活不成喽！”
“等等！别！”萧栩立刻出声阻止。
但是来不及了，“咚”的一声击在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上。
那是刀具砍过东西，又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
“在楼上！”秦笙厉声道，拽着萧栩立刻就往旁边的旋转楼梯上跑。
在奔跑过程中，又传来了刀具砍在地上的声音，还有那萝莉音气急败坏的吼声：“混蛋！你们这群贱人！乖乖让我砍死不行吗？！”
“倪佳！”秦笙和萧栩一齐冲进楼上的房间，就看见一个黑袍人提着刀，身上都是血。倪佳瘫坐在地上，衣服上都是飞溅的血水和肉块碎片。她神情萎靡，身体不住颤抖，眼睛里是快要溢出来的惊恐。
还有，在她旁边不远处，有五具断头的尸体……
“那个凶手，他食言了？”季垚呆呆地自问。
“这，这是真的吗……”几个比较年轻的刑警和技侦已经瘫坐在地上，被这血腥的一幕几乎吓破了胆子。
秦笙面色苍白地站在原地，突然转过身去干呕。
萧栩来不及注意他，而是警惕地盯着那个黑袍人。那黑袍人没有转头，丢下刀就从窗户跑了下去。
“妈的！给我去追！！！”萧栩怒吼。
“是！”几个刑警领命追了出去。
目送那一群刑警出去了，萧栩才转头去找秦笙，却发现这人蹲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干呕。
“天，秦主任你还是资深法医吗？！怎么吐成这样！”萧栩虽然很想幸灾乐祸，但此时的情景着实让他幸灾乐祸不起来。
“我……只是见不得人被砍头……哕……”秦笙面色难看得厉害，翻了个白眼，抹着嘴巴颤颤巍巍站起来。
“呦，想不到你有这样的问题。”萧栩摩挲着下巴，又伸手扶了秦笙一下。
“滚远点。”秦笙拿出口罩掩住口鼻，又抽出解剖刀，拨弄了尸体一下，立刻站起来，道：“都是砍头，一刀毙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金缕玉衣（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