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只为韩公折腰

46、第 46 章 当萧旧令无

　　当萧旧令无意识的走到一家酒馆面前，他就清楚自己不想离开，只是需要些时间理理思绪。
　　他一杯一杯的往嘴里送着酒，周围人声喧喧，但萧旧令仿若未闻，他在回想着刚才看见的画卷。
　　其中一幅一人拱手施礼，穿着一身尽是泥污的白色里衣，却因此把那腰线显得越发清楚，头上的一根长枪样的发簪极为显眼。另一人穿着夜行服持剑而立。地上是各种姿势的官兵，远处还有几辆板车，上面人影绰绰。
　　原来那黑衣人就是段腾，他们那么早就见过了。
　　前些日子他问段腾为何对他那么青睐，那时段腾给了他一个模糊的回答，他以为那是同类间的吸引，现在他才知道，段腾是认出了他的发簪。
　　他有些自嘲的倒了杯酒，自己不愧是师傅的唯一弟子，就连伪装之术也是尽得真传。
　　剩下两幅展现的是他们在军营的日常，萧旧令借着画卷看见了段腾眼中的自己，意气又张扬。
　　……
　　段腾会客后发现萧旧令不在院子里，守门的侍卫报萧公子在半个时辰前出了府。段腾面色一肃，白芷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他说，自己去溜达溜达？”
　　“是。”白芷又补充道，“萧公子吩咐我们不准追随。”
　　段腾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桌子，每一下都好像扣在了众人的心头。
　　“他什么时候出的院子？”
　　“一个时辰前。”白芷回答。
　　段腾心下稍安，半个时辰的时间差，萧旧令如果真的想离开，断不会如此迟疑。但是萧旧令这时候出府会干什么呢？他放松了坐姿，端起桌案上的茶，任由茶水入口，眼睛却散漫的盯着一处。
　　“他在出府之前在哪里？”
　　“萧公子在书房待了两刻钟。”守在书房的小厮答道。
　　段腾低眉思索了一会，问道，“可曾带了书画、公文出去？”
　　“不曾，但是出书房时神色有点变化。”
　　段腾想起书房里的东西，急忙前往一看，锦盒的位置虽然看起来没变化，但是上面书册排列的顺序却有了差异。
　　他脸色一变，该来的还是来了。
　　门外一众仆从忐忑不安，尤以白芷最甚，虽然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主上惩罚奴婢需要理由么？不需要。
　　段腾打开门，吩咐李伯带领所有侍卫去寻找萧旧令的下落，特意强调了只是“寻”。段腾比任何人都明白萧旧令的能耐，哪怕现在那人武功尽废，更何况他不想再伤害萧旧令。
　　酒馆里。
　　萧旧令的桌子旁已经摆了几个空酒壶，他以第三人的视角把遇见段腾后的所有画面过了一遍，发现段腾对他的感情近乎明目张胆，只有他自己还傻乎乎的认为这是兄弟情。
　　他突然有点想笑，段腾碰见自己也算是一劫了。
　　如果有一人初见你，就想着你念着你，帮你实现理想志向，在你跌落泥淖时还在努力的拉着你，庇护你，给你的世界带来安全与光明。现在那个人说我心悦你，你会拒绝么？
　　萧旧令仰头将壶中酒一饮而尽，他不会，有谁能拒绝救赎呢？更何况萧旧令清楚，在这一段时间内，他的心也在为段腾而跳动，既然如此，他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或者说，给自己留一条通往人间的路，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他。
　　大老爷们，没必要娘们唧唧。
　　萧旧令吩咐跑堂的上几样招牌菜，把酒壶放在了一侧，边吃边等着段腾。
　　一个小厮带着几名侍卫走进了酒馆，他们没有大张旗鼓，但那气势还是引起了不少酒客的注目，整个小酒馆都安静的看着他们的动作。
　　萧旧令放下手中的筷子，左手拄在桌子上，撑着脑袋朝他们望去，然后凤目半眯的遥遥挥手，“这儿。”
　　那小厮回头看了萧旧令一眼，然后微微点头，靠近边缘的侍卫悄悄的脱离了人群。
　　“萧公子您在这呐。”
　　萧旧令看着面前满脸诌媚笑容的小厮不耐烦的压了压手，那小厮也不敢离开，只是不远不近的守在一旁，直到段腾带着人风风火火的冲进酒馆，才识趣的后退。
　　本来就不大的小酒馆瞬间拥挤了起来。
　　店家想上前说几句话，被李伯塞了银子闭嘴，其他的酒客本想躲开，但看着那衣服明显是南锦相府样式，就歇了离开的心思，反而是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不断向那边瞟的眼神。
　　段腾想过很多萧旧令的反应，但唯独不包括眼前这种。
　　萧旧令左手拄着桌子，明显喝的半醉，看见他的到来，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然后双臂张开，向他做出了一个不设防的拥抱动作。
　　段腾，我不顾及世俗礼法，你可以么？
　　众皆默然。
　　段腾望着那染着醉意显得有几分魅惑的凤目，脑内一片空白，继而从内心翻涌出一股强烈的欣喜，近乎要将他的理智烧的半分不剩。
　　他大踏步的奔向萧旧令，从上到下把萧旧令笼在怀里，不管不顾把头埋进萧旧令的颈侧，呼吸着那昼思夜想的味道。
　　萧旧令被紧紧的环住，勒的他琵琶骨阵痛，但是这刺激远远不及段腾在他脖子处弄出的痒意，一路酥麻到了他的心里。段腾的反应抹平了萧旧令最后一点顾虑，他几乎可以想到那些看客的震惊。
　　大弗不禁男风，但那不过是棠京内世家大族的游戏，像南锦这样的地方，他们的举动可以说是大胆至极了。
　　萧旧令脸一红，他只是在酒精的鼓舞下迫切的想要一个态度，现在态度要到了，酒也醒了，他忙推着段腾，“段腾。”
　　段腾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周围的看客，他缓缓向萧旧令伸出了手，萧旧令在那双手松开力道的时候，心上涌出一股怅然若失，还没等他好好品味，就对上了段腾那双如同盛满了温柔秋水的眸子，身体先于意识的牵住了段腾的手，迷迷糊糊的被他带着走出酒馆。
　　李伯不愧是段家给段腾精挑细选的老人，他在最初的震惊后立刻呼唤着侍卫封锁酒馆，一边拿出南锦相府的令牌，一边令侍卫回账房调银子，尽可能的将事情的影响降到最小。
　　一进南锦相府，段腾就失了分寸，拽着萧旧令的手腕把他抵在墙上，从相遇到现在，段腾没有说过一句话，萧旧令意识到了可能遭遇什么，他微微扭动了一下身子，却被段腾扣住了双手。
　　“我心悦你，旧令”
　　萧旧令扯动了一下嘴角，他刚想说什么，就被段腾吻住了嘴唇，萧旧令眼睛登时睁大，被动的感受着对方舌尖的横冲直撞。原谅萧旧令这以前，一点这方面的经验都没有，再加上酒精的麻痹，以及乱七八糟的原因，他差点闭过气去。
　　好在段腾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听着越来越大声的心跳停住了动作，不出意外的看见了萧旧令涨红的脸。
　　他奶奶个熊勒，没死在战场上，好悬死在和男人接吻上。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第一时间，萧旧令脑袋里蹦出这样一句话。
　　两目相对的一刻，萧旧令看见了段腾眼中的不敢置信。
　　一股夹杂着悲愤、被质疑、羞恼的情绪瞬间在萧旧令的心里炸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充实了他的四肢百骸，萧旧令挣开段腾的手，一挥胳膊搂住了段腾的脖子，紧跟着嘴唇就覆了上去。
　　萧旧令带着攻城略地的气势，学着段腾的动作，狠狠的品尝着那唇上的味道，甚至还试探性的露出牙齿，不轻不重的噬咬着。
　　段腾一愣，然后也开始热情的回应，两个人谁都想把握主动权，终于萧旧令还是因为琵琶骨被穿，手上没有力气被段腾制服了，段腾一只手压住萧旧令的两只手，另一只手已经从萧旧令的腰线一路向下。
　　萧旧令被撩拨的意乱情迷，但他向来是赢惯了的，陡一被段腾压制，瞬间委屈的不行，好胜心在一瞬间压过了情欲，他颤巍巍的喊，“疼。”
　　这一声可算是唤醒了段腾的理智，他哪里看不出萧旧令的小心思，平时能面无表情的拽带血的衣物，现在为了在这事上占个上风倒是喊起疼来了，不过段腾看了看被压在墙壁上的萧旧令，还是叹了口气。
　　他耗费了极大的意志力，化激情为力量把萧旧令打横抱起，大踏步的奔向院落。萧旧令此时完全处于懵逼的状态，这时候不应该让他一筹么？怎么就停下来了？再一感受下自己的处境，萧旧令一下炸毛起来，这是彻彻底底的弱者姿态。
　　平时被段腾当作照顾的对象，他受的心安理得，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萧旧令开始剧烈的挣扎，段腾现在本就敏感的不行，这一下子宛如四处点火，他闷哼了一声，沉声说，“你要是再敢乱动，我就在这儿办了你。”
　　这一句话立竿见影。
　　萧旧令瞬间如同被捏住了后颈皮的小动物，他现在打不过段腾，可不想逼迫的段腾失去理智。
　　萧旧令被轻轻的放在了榻上，段腾拽下了帷帐。
　　……
　　“你会么？”
　　“我……”
　　“让我教你。”
　　……
　　人影晃动，春色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