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人生如棋 牢中对弈 你可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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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涛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一个身穿白袍的男人，坐卧在地上看着书，黑色的长发直披下来，盖住瘦弱的身形。清晨的阳光从天井的缝隙中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泛起了袅娜的雾气。苏若涛花了很大的气力方才分辨出眼前的并非仙境。
已经五天了。苏若涛还是难以想象这竟是一个犯人的生活作息。每天清晨，约莫是第一声鸡叫，他便起身，安安静静的坐在一个角落里翻书，中午的时候，狱卒会送些饭菜过来，尽素无荤，用罢午餐以后，两个身穿盔甲的士兵会过来把他带走，直到用晚餐的时间才会把他送回来，每次回来的时候，他都像刚沐完药浴一样，身上散发着阵阵的药香，只是脸色会无比的惨白。他的晚餐从来不在牢里用，只临近睡觉的时间，狱卒会送来一碗汤药，苏若涛有次闻了一闻，全是人参和灵芝的气味。
“醒了？”姜晏的声音轻轻的传了过来。苏若涛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人家瞧，有些不好意思移过脸，“啊？嗯，这天够冷的。”随便扯了一句，拉拨了一下身上的被褥。姜晏目光没有离开书本，接话道：“被褥还是不够暖吗？我让他们再送一床过来吧？”
自从那天苏若涛睡了一夜的地板以后，姜晏便跟狱卒说，天愈加寒冷，他夜里很难入眠。狱卒脸大变，跟受了很大的惊吓似的，嗖的一声就跑了出去。一会功夫，他便抱了很大一床的被褥过来，一起来的还有个状似大夫的人。弄出很大动静以后，苏若涛便有了自己的床铺，虽然还是睡的地板，可也有暖暖的铺盖了。
“不用不用，已经很暖了。”她坐起身，把床铺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后，便拉了一下身边的小摇铃。这摇铃也是这个牢房独有的，说是以备不时之需用，后来才知这个不时之需也只针对姜晏一个人。不一会功夫，狱卒便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这么冷的天，亏得他也能跑的满头大汗。看到摇铃的苏若涛，狱卒脸色立马黑了下来，嚷嚷道：“怎么是你？没事摇铃干什么？还想活命不想？”苏若涛有火也不敢发，憋在脸上显得有些苦笑不得：“这位大哥，我也不是没事摇铃，实在是内急的厉害，还想请你行个方便。”“什么方便不方便的，还没到放风的时间，一律不得外出！”狱卒说完一摆手就要往回撤。
“姜晏也刚好有此需要”姜晏的声音自身后传了过来，“请兄台一并行了方便吧。”狱卒再转过来时，脸上满道谄媚的笑，刚刚的气势早已不见，苏若涛不禁打了个哆嗦，没见过有人变脸变的如此之快的。
“好说好说”狱卒一边笑一边打开门，“这天刚亮，外面还冷着呢，要不要再多加件衣服？”苏若涛忍不住翻了两下白眼，侧身走了出去。身后狱卒的声音响起，“喂！叫你呢！这会姜大爷给面子，下回你要再敢摇这个铃，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苏若涛没理会，暗自加快了脚步出去。
都已经五天了，她暗自有些发愁，永泽他们怎么样了呢？自从她被关进来以后，跟外界压根就没有联系，她不知道永泽他们现在是否安全，为什么迟迟不来救她？还是已经在救她只是她还不知道。这些想法让她心乱如麻，有人说等待是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倒是一点不假。她现在每天除了发呆根本不可能有别的可以做的事情，这更是把她折磨的够呛。
出恭回来，姜晏已经坐在他的老位置上了，没在看书，自己在跟自己摆弄一盘棋。她好奇，便走过去看，棋盘的格局跟象棋有点像，又不完全一样，双方的棋子是用黑白两种颜色的石头磨成的，没有特别的标明。“这是象棋吗？”她问道。姜晏暂停手上的动作，抬头说道：“象棋为何棋？若涛也懂棋吗？”
苏若涛暗道不妙，难道这会还没有象棋？连忙解释道：“我也不是很懂，小时候阿爹教我玩过一个游戏，棋盘跟你这个很像，我便随口问问。你这个是什么棋呢？”
姜晏眼角含笑，说道：“是吗？这棋盘乃是我无聊时随手画上去的，规矩未定。若涛若有好主意可愿与我分享一二？”这笑容温润如玉，就连在身处寒冬腊月的苏若涛也不免浑身浮起一阵暖意。她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道：“当然可以。”
她捡起一根小树枝，蘸着地上的黑灰在棋子上分别写了“车”“马”“相”“士”“帅”“兵”“炮”，然后又在姜晏的棋盘上，画上大大的米字。
完毕以后她开始介绍规则，“帅是棋中的首脑，是双方竭力争夺的目标。它只能在米字范围之内活动，可上可下，可左可右，每次走动只能按竖线或横线走动一格，看，这个米字就相当于他的宫殿，他是无法出这个宫殿的。士是帅的贴身保镖，它也只能在米字内走动。相的主要作用是防守，有点类似城门守军，保护自己的帅，但是由于军队过于庞大，所以他每挪动一步占地都很广阔，只能走田字，而且他是护城军，所以不能过河。车在象棋中威力最大，无论横线、竖线均可行走，只要无子阻拦，步数不受限制。因此，一车可以控制十七个点，故有“一车十子寒”之称。马走动的方法是一直一斜，即先横着或直着走一格，然后再斜着走一个对角线，俗称“马走日”。马一次可走的选择点可以达到四周的八个点，故有"八面威风"之说。兵在未过河前，只能向前一步步走，过河以后，除不能后退外，允许左右移动，但也只能一次一步，即使这样，兵的威力也大大增强，故有“过河的卒子顶半个车”之说。还有这个炮，炮怎么解释呢……呃，就是当它不需要吃子的时候，行走跟车一样，只是它吃子只能隔一个子，俗称炮打搁子。”
苏若涛得意洋洋的介绍，把她知道的一点点的象棋底子全部都抖落出来，说完还故作高深的看了眼姜晏。姜晏听完，眼睛闪过一丝明快，“妙极！若涛可有兴趣与我对弈一局？”
“好啊！正愁时间不好打发呢。”苏若涛玩性一起，便将刚刚还在烦恼的永泽一事抛诸脑后。摆好棋子，她决定先礼后兵，她有些得意的跟姜晏说：“刚刚的规矩你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可以问我，开局后便棋无回子，你可清楚？。”姜晏微笑道，“暂无不明。”
苏若涛心想，“只那么大致的说一遍你就能都明白了？我当初跟老师手把手学了一个星期才知马走日，相走田的道理。哈哈，看我不杀你个落花流水。”
这个想法也就仅仅出现那么一会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对苏若涛来说，简直就是一场血战。“扬相。“姜晏学苏若涛的口气，喊出了要走的下一步。
“啊，等等，我刚走错了，不好意思，你把象先收回去，我刚要走的其实是……嗯，拱卒！对，拱卒。”苏若涛张乎着双臂，在空中挥来挥去。姜晏也不言他，微挑一下眉，笑着把相收了回去。”
“走炮。“他轻呼一声，抬手把炮沉到苏若涛老宅底线。
“啊！不对，你怎么还有个炮在这里啊，我没有看到，不算不算，重来。我要移士！”
“沉车。”
“不行，我换一个换一个，飞相，我应该是飞相才对。”
“将军。”
……
苏若涛输了。她假装淡定的从姜晏的床上跳了下来，整理好刚下棋时因为激动而扯乱的衣服。不甘心，太不甘心了！竟然败给了一个初学者，士可杀不可辱。她跟想到了什么一样，双眼一眯，嘴角扯出一个极为邪恶的笑容，“姜兄，忘了告诉你，其实象棋的目标并非是吃了老将，而是要把所有的棋子吃完才能算赢！”
姜晏轻一扬嘴角，说道：“军中无将，国中无王，何以不败？”苏若涛以为是错觉，她看到姜晏美丽的眼睛中闪过一抹不同于往常的凛冽，转瞬即逝。
见姜晏不上当，她接着耍赖道：“你那说的都是治国行军的道理，我们这棋只是个游戏，规矩也是人定的。而定规矩的人说，一定要把所有棋子吃完才能算赢。”当然，这个定规矩的人，就是她苏若涛阁下。
姜晏慢条斯理的用一个小盒子把所有的棋子收拢了起来，完毕以后，他轻声说道：“这棋里的每一处，无不是揭露了治国行军的道理。战场上，擒住首领胜负已分，为何还要将士兵赶尽杀绝，生灵涂炭呢。”
苏若涛张口结舌，她知道他们在讨论的只是象棋的规则，并未涉及领兵打仗，可她就是找不到理由反驳。隐隐的，她似乎觉得姜晏就是那个所向披靡的将军，于万军之中取了上将首级。
“这象棋虽妙，却并不能一概而论。你可知道，为了国家，帅有时也必须出现在米字以外。”姜晏声音低沉，似是喃喃自语，苏若涛离得近，倒也听的真切，脑中那个金光盔甲的将军形象，又生动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人生如棋 牢中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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