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不销魂》偶染风寒

10、逃出监牢 大军出动 跟姜晏相处

　　半响，苏若涛忆起自己还有事要告诉姜晏，顾不上形象，掀开被子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低声说：“姜晏，我有特别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但是你不能声张，行吗？”姜晏有些好奇，还是点点头。她一把拉起他的手，就往昨晚那个洞口方向奔去，“稻草后面是一堵非常糟糕的墙，松软的跟个蛋糕似地，昨晚我忙了一个通宵，在墙上挖出一个洞，我们可以从这个洞里逃出去。大小我试过，刚好够我一人穿过去。你量下够不够你钻，不行我可以再调整一下。”她这话是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的，一抬眼发现姜晏正盯着她紧握着他的手看。她一愣，即刻发现她因为太过兴奋而忘记了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立马放开，说了句抱歉，后又觉得不过意，散开袖子将他的手轻轻擦了一下。

　　姜晏莞尔，将手收回，答曰好。苏若涛警戒了看了看周围，确认无狱卒的走动声后，才小心翼翼的将稻草扒开。一束明亮直刺眼帘。对着这样一个隧道，姜晏有些吃惊，他问她道：“这，都是你挖的？”，苏若涛咧着嘴对着他骄傲的点点头。 “就用这个挖？”，他从土堆里找出一个已经被磨得毫无棱角的瓦砾问，她把瓦砾接过来，笑着说：“是啊，这是我能找到最好的工具了。”

　　苏若涛用手臂为尺，简单的量了一下姜晏的肩宽，幸好姜晏很瘦，勉强也是可以过得去的。她一边量一边说：“其实我也觉得很怪异，按说这是牢房，墙不可能这么软，不然犯人不全都越狱走了，谁留下来，而且墙外也无守军，这有些不合常理。”姜晏听完，刚刚一直没有松下来的眉头更紧了一些，“若涛之疑虑也正是姜晏心中所想，此处为堰州最坚固的牢房之一，只比天牢稍差，怎会出现墙壁松软之理？”

　　苏若涛愣了愣，说道：“也许是蚯蚓吧，它们钻来钻去，很容易就把土壤给松了。”这句话说出，她自己都觉得没有信服力，蚯蚓只在地下钻，什么时候见它上过墙的？而且这墙壁，也不可能用泥土砌，真有这样的蚯蚓，恐怕也得先练练铁头功了。

　　姜晏从地上捡起昨天被苏若涛扯掉的那些菌类，忽而又笑来了颜，他抬头看向她说：“多半是它之功！”苏若涛看了看他手中的菌类，黑黑小小的，外形跟普通的菌子没什么区别，再一仔细，她发现这个菌子的正中心又一条很小的红色信子，还在不停的扭动，跟条小蛇一样。她不禁打了个冷战，“这是什么鬼东西啊！”她说，不知道是植物还是动物。

　　“这是南疆马邑族进贡的一种神草。出事之前，南疆马邑圣女将此草赠送与姜晏，告知说将此草种在墙根处，并每日以血养之，可有奇功。当初时间紧迫，不容她多说，无法解释的更加清楚，入狱后，姜晏甚觉无聊便将此草中了下去，有时呕血也会溅染上它。没想到所谓奇功，竟是可以松动墙壁。”姜晏轻声说道，语气中多了一份明快。

　　苏若涛在脑中快速的将生物书翻了一个遍，确实只有蚯蚓才能松土，从来没有听说有植物可以，当然如果它能称之为植物的话。她宁愿相信这个世界有练过铁头功的蚯蚓，也不愿意相信这个让人头皮发麻神草能钻墙。不过这无关紧要，苏若涛接着说：“那狱卒压根没料到这面墙会有问题。可为何墙外没有守军？”

　　姜晏微思索一阵答道：“姜晏入狱之时是有的。多半是近日城内乱党太多，去援助城卫守军了吧”

　　“不管怎样，这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姜晏，你稍事休息，等天黑我们就行动。”苏若涛说，后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稻草是否将洞覆盖好。

　　姜晏看着她，没有动作，半天才有些自嘲的瞥了瞥嘴角说道：“只怕，姜晏无法跟若涛一起出去了。”

　　“这是为什么？你留在这里，恐怕也难逃一死啊！”见姜晏不想走，苏若涛有些着急，倒不是因为怕做了白工，实在是有些担心他的伤，这样下去迟早哪天撑不住就挂掉了。

　　姜晏略一迟疑，说也罢，便把袖子挽了起来，“若涛请看，姜晏早已被他们挑了手筋和足筋，现在身上无半分气力，就算逃出去，也只怕成为若涛的拖累。”

　　即使昨晚已经见过血腥场面，可苏若涛还是被这样血淋淋的伤疤狠狠的撞击了一下，一条异常阴森恐怖的疤痕自手腕蜿蜒向上，一直到肘部，只是这样的伤口上，竟还长着层层的嫩肉，把伤口撑的更加扭曲。 “这……这是新伤还是旧伤？”

　　姜晏收好衣袖，依然平静的说：“这是旧伤，只不过每隔半月就会被割开一次。”

　　“太……太残忍了……”她盯着他已经收起来的伤口，喃喃自语道，然后抬起头，很镇定的看着他的眼睛道：“姜晏，要走我们一起走，留你一个人在这里，那我不是跟那帮畜生一个样了吗，你放心，就算背我也会把你背出去。”

　　她苏若涛就是这么一个容易冲动，容易意气用事的人，要不然在现代也不会连自己都搞不清楚状况就得罪了人，一包□□把她送到这个时代，当然这都是后话。

　　姜晏也愣愣的看着她，眼神深邃的难以捉摸。半响，他对她深深的做了个揖，然后和衣躺在床铺上，轻声说：“既然如此，那若涛也早些休息吧，出去以后也将有一段艰辛要度。”

　　苏若涛开心的点点头，然后快速的钻到被窝里去了。

　　午夜过后，姜晏和苏若涛艰难的钻过隧道，终于闻到了清新的空气的味道。苏若涛还没来得及疏通胫骨，就被眼前的景色给怔住了。好美！绵延的大山笼罩着黑色的幕衣，尚未融化的积雪点缀在山的顶端，就像披上了一层洁白的披肩，深夜的天空并非黑的透彻，淡淡的泛着一丝蓝，几缕白色的云丝漂浮上面。山脚下是望不到对岸的河，河水在冬季月光的照耀下，波光闪闪的。眼前这一切和刚刚脱离牢笼的快感，让她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要不是姜晏提醒她天亮以后就会有追兵追过来，恐怕她都几乎要在这里伸开双手，等待拥抱朝阳了。

　　也许是今天没有提审，苏若涛觉得姜晏体力似乎比平时好了些，至少他自己还是可以走路的。她现在有些庆幸自己把姜晏带出来，因为他们逃生的线路中要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她打出生就对东西南北没有概念，如果没有姜晏引着路，她可能会饿死在这里。

　　“姜晏，我们休息一会吧。”苏若涛说，这时天已经大亮，他们离大牢走出了二三十里的距离,她还能受得住，但看姜晏确是满头冷汗，连厚厚的白色袍子都好像要汗湿透了一样。

　　姜晏稍稍站直了腰，好让自己呼吸不是那么喘，他说：“不可，我们离他们还太近。”他抬头看了看太阳，说：“虽然我们在河滩放了暗号，也挡不过太久。他们这会估计已经醒悟，不出一个时辰，必会追将过来。”

　　“暗号？”苏若涛问，他们做了暗号吗？她怎么不知道。

　　姜晏笑了，苏若涛有些惊讶他这会还能笑得出来，脸色白的跟张纸一样。“出来以后，你我曾走到过河边，后又沿着河岸走到树林，真正的脚印会被潮水冲刷干净。”

　　苏若涛回想一下，暗自佩服姜晏的心思缜密，这样一来河沙上只能留下他们从隧道到河边的脚印，而从河边走到树林的脚印会被涨潮的河水洗刷干净，造成的假象是他们顺流而下，追捕的方向大多也会朝向这个方面。”

　　姜晏认同的点点头，说到：“但是他们也并非盲追，追过一段问路人会发现并未有船只，估计又会重新追来。”

　　“那就快走吧。”苏若涛把姜晏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承受他一部分的体重，加快了脚步。跟姜晏相处的越久，她越能感觉到他的深不可测，除了她挖的那个洞以外，他似乎对于什么事都能了然于胸。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他们便听到浩荡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怎么办？”她问他，虽然没有看到追兵，这脚步声听起来可不像一支两支的小部队。

　　“莫慌，我们需要找能藏身的山洞。听声音他们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我们往上走。”姜晏答道。苏若涛毫不犹豫就扶着姜晏往山上走。越来越近的追兵，越走越难的路，几乎无法行走的姜晏，苏若涛咬紧牙关撑了下来，终于在靠近山顶处，他们发现了一个山洞。“这有个山洞！太好了，我们赶紧进去。”苏若涛兴奋的低呼，说话就要进入洞中。

　　“等等！”姜晏出言阻止，“这洞口有积雪，踩乱以后会暴露。”苏若涛一愣，收回了前进的脚步，“我们必须从洞顶往下翻。”

　　洞顶？苏若涛看着几乎跟地面呈垂直的洞壁深吸了一口气，会不会太……危险？这山虽然不是特别高，可下面就是湍急的河流，掉下去一样会一命呜呼的。她转头看向姜晏，后者向她坚定的点了点头。从开始到现在，苏若涛发现自己好像完全会去遵从姜晏的意思做事，虽然他从没有强迫过她做什么。见他点头，她也好像浑身被注入了兴奋剂一般，竟然也不觉在这垂直陡壁上做攀岩是件多么恐怖的事情了。

　　姜晏在洞顶扯了两根藤条，试了试韧度以后分别栓子自己和苏若涛的腰上，他也不多说话，率先就爬了下去。手脚没力气让他几乎是摔着下去的，只在入洞的时候，他用力踢了一下前面的石块，借助反弹力把自己摔了进去。见姜晏进洞，苏若涛也开始准备。天哪！原来真的站在这里是这样的感觉，前面是悬崖峭壁，脚下的砂石纷纷下落，下面还有湍急的河水，她的心脏骤然跳了起来，她，她可是连摩天轮都不敢坐的人。

　　“姜晏……姜晏！你在下面吗？”她喊，“我能不能不下去，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

　　没人回答。

　　“姜晏！姜晏！”她又连喊了两声，依旧无人应声。她心里开始发慌，她知道姜晏的身体状况，不知道这一摔，会加重多少。不自觉的，眼泪已经涌了上来，“姜晏，姜晏！你回答我啊！你……你不会死了吧！”

　　“若涛……”一阵气若游丝的呼唤，“我还在，你不可再耽搁，快快下来。”这一阵轻微的声音，让苏若涛破涕而笑，心里不断的感谢老天保佑，“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苏若涛，追兵以至，再慢将前功尽弃！”声音又起，比上一次却是急迫很多。

　　苏若涛向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一看，天啊！她清楚的看到了追兵，哦，不，是大军！少说也有两三万！她认得那个领头的，就是那天的都督，她顾不得其他，颤巍巍的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小细节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