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遥》顾苡熙

6、忆往昔-月光

　　幽蓝的天幕上，明月如银一样散发出清冷的寒辉，这缕寒冷的月光，晶莹温润。
　　“裴璟，你看这月亮，真好看。“路遥安笑嘻嘻地指着月亮对裴璟说。
　　裴璟微笑点头，看着路遥安，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遥儿一定是醉了，他想着。
　　这样也好，自己在她口中，终于不再是毫无温度的裴大人，而是她的朋友，裴璟了。
　　“公主可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也上雨花阁来看过月亮吗？”裴璟问道。
　　同路遥安在一起时发生的每件事，他都记在心里从不曾忘记过。
　　路遥安醉了，胆子也大起来，她竟牵过裴璟的手，眼睛弯弯，笑起来像月牙一样。
　　“当然记得啦，当时我们在这里看月亮，母后还以为我们不见了，派人满宫找我们呢。”
　　提到皇后，路遥安的语气便渐渐低下来。
　　她明明是在笑的，可是却流下泪来。明明她也很脆弱，倔强的强撑让人心疼。
　　“裴璟，我没有母亲了，也没有父亲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裴璟长叹一句，再也不想估计那所谓的君臣之礼，抱住了路遥安，说出了埋在心底的话。
　　“你还有我。”
　　路遥安被裴璟抱住，第一秒是惊讶，第二秒便被喜悦充盈。
　　“裴璟，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对吗？”
　　裴璟抱着路遥安，眼神更加坚定起来。
　　“无论如何，遥儿，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少女踮起脚尖，在裴璟耳边说道，“裴大人，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男子的眼眸中全是宠溺与暖意，不由得抱着女子又紧了些，仿佛如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有一个女孩，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很喜欢喜欢你。”
　　伴着少女甜甜的声音，裴璟松开路遥安，怔怔地看着她，月光朦胧之下，少女看着他，眉目如画，笑靥如花。
　　裴璟知道了答案。
　　“我就是那个女孩。”路遥安冲裴璟眨眨眼。
　　这段记忆路遥安完全记不得，她只记得自己在宫宴上似乎喝醉了酒，却是忘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酒醒后，问拂月与流朱，可她们偏偏都支支吾吾，只说是裴大人送她回去的。
　　裴璟啊，他怎么会送自己回去？路遥安很是奇怪，可偏又问不出什么，她便也想着，算了。
　　她也算是和裴璟一起长大，除了他，自己似乎也没有信任的人了。
　　可这段记忆，裴璟却记了很久很久。
　　一边铭记，一边悔恨。
　　他一直知道路遥安喜欢自己，却在路遥安死前都没有亲口向她说出我爱你。
　　随着他年岁渐长，作为裴家新一代最优秀的子弟，他的婚事在裴家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他的母亲无数次的想为他想看，他要不直接不会裴家要不找各种理由拖延，终于有一次，他对裴家众人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么多次，他的母亲早已灰心，以前的相看却是秉着门当户对的原则，认为裴家的夫人怎么可以出自小门小户？过了很久，裴大夫人终于妥协，听到自己从小不近女色的儿子居然有了喜欢的女孩，便也不顾门楣了。
　　“你喜欢哪家的姑娘？母亲去为你提亲。”她喜悦的说。
　　裴璟却是沉默。
　　“等时机成熟了，我再跟您说。”
　　裴大夫人不解，自己的儿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裴璟的祖母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在裴璟的婚事上的态度倒是与裴夫人相反，她从未着急过。
　　“母亲，你说璟儿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裴大夫人思考了很久，只能去问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从小看裴璟长大，自认对裴璟的性格最为了解，其实在很早的时候，她便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裴璟从小聪明，在年轻一代里无论是学识还是武功都是一骑绝尘，甩同龄人很远。
　　与同龄的兄弟倒还好，但是面对裴家旁系的各种表姐妹，当她们每次围着裴璟面露崇拜爱慕之情时，他总是淡淡的，甚至后来经常借病不出现。
　　可是裴老夫人却发现，裴璟对于进宫这件事，却并不排斥。
　　有一次她带裴璟入宫去见太后，恰巧靖岳太子与靖国公主都在。
　　因为都是熟人，倒也没有避讳太多。
　　太后一句玩笑，“阿璟要不要带着小八出去玩？
　　裴老夫人原本以为裴璟会像以往一样推辞没想到自己的孙子却欣然答应，她看着靖国公主兴高采烈地拉起裴璟的手出去玩了，一切在他们眼中，都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还有一次她带裴璟入宫，与太后、皇后、靖国公主一起进餐。
　　宫女们端上来一道菜，靖国公主正要去夹，裴璟突然道，“你最近的过敏还没好，不能吃这个。”
　　靖国公主竟然听裴璟的话，委委屈屈地把筷子放下。
　　裴老夫人看着，就明白了一些她之前没想明白为什么裴璟对于进宫这件事情并不排斥的原因。
　　后来又上了一道菜，她看到裴璟在大家的谈话中悄悄地夹菜给靖国公主，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靖国公主笑的很开心，裴璟也是满脸笑意。
　　再后来，就是那场宫变了。
　　裴老夫人至今也记得，裴璟从宫中参加完皇后的葬礼后会到裴家，消沉成什么样子。
　　那失魂落魄、哀哀欲绝的样子，裴老夫人从来没有在裴璟脸上见到过。
　　裴璟在家闭门不出，消沉了很久。
　　到现在，裴璟其实每天待的最久的地方不是裴家，而是宫里。
　　他是太傅，除了每天要教导皇上知识外，还要处理很多事情。
　　裴老夫人觉得，这也是一件好事。
　　面对裴大夫人的疑惑，裴老夫人到没多说什么，只是所让她不要着急，耐心等。
　　“阿璟已经大了，他自己心里有数的。”裴老夫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