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乌有海

5、王子

　　艺术节晚会。
　　《灰姑娘》“剧组”很早就被拉去化妆了。
　　“先换衣服先换衣服！”舒语抱着一堆租来的礼服一个个分发下去。那件事最后，钟颖不肯赔钱，只好舒语的父母垫上。
　　男生们三两下穿好，许愿是男生里最后一个出来的。他的衣服跟别人不一样，是白色西装镶着金边还带钻，别人的都是黑色西装。他一出来就引起不小的骚动。
　　“果然穿衣服还得看脸啊……”
　　“看咱们老班，想不想个伪君子？”
　　许愿作势踢了陈衍一脚。
　　他听见响动，转过身去。
　　舒语穿着厚厚的公主裙走出来，穿了裙撑，倒显得她上身更加娇小。
　　许愿立马从“伪君子”变成“正人君子”。
　　他走到舒语面前，左手放在背部，右手360度转了一圈。同时右脚脚尖朝左脚踏地，右手又转了一圈，鞠躬。
　　一个标准的绅士礼仪。
　　许愿露出一个微笑：“欢迎你，我的公主。”
　　他向舒语伸出一只手：“美丽的公主，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舒语将手放在他手里，另一只手提起裙摆行礼：“我的荣幸。”
　　任习年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许愿换下来的校服。他紧紧抓住校服，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想把许愿这套“衣冠禽兽”的衣服扒下来。
　　只一瞬间，他吓了一跳。
　　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思？
　　还没来得及深究，许愿已经站在他旁边：“想什么呢年哥？”他戴着金丝眼镜的眼里盛满笑意，“我帅吗？”
　　任习年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许愿被这眼神看得有些无地自容，只好继续开玩笑掩饰尴尬。
　　“问你话呢，我帅吗？”
　　……
　　“你最好看了。”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夸赞，许愿却被震住了。
　　——你最好看了。
　　——相较于你，
　　——人间四季也不过如此。
　　……
　　“有请5号节目《灰姑娘》。”
　　灯光熄灭，许愿拉着舒语走上台，在自己的位置站好。
　　BGM响起，舞台再度明亮。
　　国王：“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参加这次的王宫舞会，我是你们的国王。今晚，我们的王子将会选出一位最美丽最善良的姑娘成为他的王妃。现在，年轻的姑娘们，请来到中央起舞吧。”
　　参演的女生纷纷提着裙摆跳舞。
　　“怎么样，你喜欢哪个姑娘？”国王问。
　　王子：“不，一个都不喜欢。”
　　此时，舒语扮演的灰姑娘走到了舞台中央。
　　王子眼睛一亮。
　　他向灰姑娘弯腰，伸出一只手：“美丽的姑娘，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奥，是的，我的荣幸。”
　　这支舞他们排练了无数次，两人仿佛真的像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那样。
　　台下的观众有的已经开始起哄，不少人还喊着“好般配”。
　　盛礼行拱了拱任习年：“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老班这么‘衣冠禽兽’呢。年哥，这次艺术节过后，喜欢你的小姑娘可要少一半了。”
　　任习年没有说话，目光一直停留在许愿身上。
　　——他真的是个王子。
　　咚——咚——咚——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任习年觉得这钟声似乎格外响亮，他分不清究竟是钟声还是心跳。
　　……
　　谢幕时，许愿和舒语站在一起，活像一对金童玉女。台下还有人喊着“好般配”。他的目光落在许愿和舒语交握的手上。
　　十一月的夜晚寒风已经吹来了。
　　任习年拿了羽绒服披在许愿身上。
　　许愿回头寻找舒语。
　　“别看了，她有衣服。”这是任习年今晚说的第一句话。
　　“怎么样年哥，我今晚表现得好吧！”
　　许愿突然拉住他的手：“诶，你手真暖和，借我用一会。”
　　任习年呆了片刻，微微勾唇，将他的手握在掌心，连带着一起揣进自己兜里。
　　“嗯，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