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李萱照 李岐那不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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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浠水湾下车的李岐，往西北边的别墅看了眼，还亮着灯，有点不可思议。
跨起大步就走到了院门，打开了锁，发现那女人就坐在院中泳池边上。她旁边不远处站着管家。
她一头利落的短发现也有些杂乱，手里晃荡着红酒杯。
那人听见响声，顿了顿，又饮了口酒，没回头。
“回来了？”
“嗯。”
李岐拿着手机想要从她身边穿过。
地上的女人突然站起来，发了疯似的把李岐的手机摔到地上，力道很大，摔在地上又弹起来，掉进了泳池。
又废一个。
李岐定住了，依旧是那副表情，似是已经见怪不怪。
李萱照看着他这个表情，愤怒压不住了，鼓足了劲道，扇了他一巴掌。
李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地身子歪了歪，头偏到了一旁。
管家看得心疼，他的脚步想走上前又收了回来，在这里，没人能帮李岐。
李岐的左边脸火辣辣地疼，耳朵也是。
愣是一声不吭。
“你为什么在警局？你一天天的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省心一点！你是想把我气到地下才乐意是吗！你为什么就跟你那个该死的爹一样，为什么！你回答我啊！为什么！你也该去死，都去死，你就是个怪物，怪物。”面前的女人咆哮着，她的脸色痛苦又狰狞，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泪打转着掉了下来。
李岐牙紧咬着，眼睛不再看她。
李萱照疯狂地把李岐推进泳池，李岐没躲，硬生生地砸在里面。
她又像被抽干了身体，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地哭，压抑又悲伤，水面激起地巨大浪花拍在她身上，混着泪水一起流下，李萱照突然醒了似的，看着水里扑腾的儿子，疯了似地跳进泳池。
李岐在水底恐惧地挣扎着，他的左耳嗡嗡地响，震得他脑子要炸裂，脸上的伤沾了水，灼烈般得刺痛感让他更加恐惧。
他自小便不会水。
落下水池，就有无尽的窒息感和无力感逼迫着他。
李萱照在水里拉扯着李岐，把他拉回岸边，小心翼翼地捧着儿子地脸，描绘着他的伤。
“对不起儿子，对不起。”她一声声地说着对不起，抱着儿子的脑袋在怀里，像是要把李岐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李岐耳朵，鼻腔都进了水，这时被摁在怀里，快憋死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应，半闭上眼，掩饰了他微小的情绪。
只等李萱照哭完，两人才上了岸。
为防止李萱照再次发狂，管家推着李岐让他赶紧回房。
李岐也配合，他知道，李萱照的病治不好，是心病，窝在心里十几年了，应激反应强烈。好在他已经习惯了，这些年，李萱照对他发起的攻击足有上千次。
每日他回来，只要碰上李萱照，十次有九次都会被攻击。
李岐和往常一样，洗澡穿衣关灯上床闭眼，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前半夜的他根本睡不着，只能闭着眼干等，等到有困意的时候。
他的床头柜里放着很多台未拆封的手机，备用。
可是他有了手机又能干什么。
他连看日历看时间都不用，三点一线，学校，拳馆，浠水湾。
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这儿称为家。
他连时间计划也不用，睁眼去学校，放学铃响去拳馆，结束回浠水湾。
李岐自嘲地笑笑。
黑夜无边的静谧笼罩着他。
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窸窸窣窣的，是管家拿着医药箱来了。
他把两边的伤都清洗，消毒，上药，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离开。
看着李岐的睡颜，沉声
“李岐啊，你为什么就不肯离开小姐呢。她只要不见到你，病发得并不多。你离开了也不用天天受苦啊。”
说完叹息了一声，走了，并没有发现躺在床上的人没睡着，把他的话听完了。李岐这么多年，已经练就了就算一屋子都是人叽叽喳喳说话，他也能一直装睡不笑场。
半晌，他睁开了眼，盯着天花板看，直到凌晨三点多才睡着。
北阳江边上，还有一家没熄灯的。
唐译烟刚回到家里，上完药就被按去睡觉了。
楼下的客厅交谈不绝。
水月边：“这以后未予那都不能去了？”
唐清荣：“哪能，俩人关系那么好，明儿个那宴一办，谁还敢把心思打在她头上。”
水月边：“也是，那李岐那个孩子，我们该怎么谢礼？送钱？送房？还是送车？是不是太肤浅了。”
唐译烟从唐一手里抢过猫，坐在母亲旁边：“妈，人家还是个学生，驾照都没有，送什么车啊。而且那是李家的儿子，又不缺。”
水月边惊了一下：“谁？李家的？李萱照的儿子？”
“对。”
“那改天上门道谢吧，这得重视，多亏了那孩子。”
“是是是，夫人说得对。”
唐家的两对夫妻开始交流明天的宴会。
这边唐译臣和唐一终于不打了。
唐一抱着印有九月照片的抱枕：“烟姐真去教我们？”
“她都答应了。”
“那学校是不是有点太草率？”
“草率？京大大三双科第一，国外一年成绩依然前茅，而且有教师证。”
“那挺好。”唐一垂下头。
“你怎么有点不高兴。”唐译臣抱着猫逗她。
“得写英语作业了。”
唐译臣怀里的猫都不动了，他低下头，揉了揉怀中猫的脸：“九月，你小姑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九月还“喵”了一声。
九月，唐译臣的猫崽。
唐一一把抢过九月：“你威胁我们小九月，不过说真的，我是真不想写作业，这可怎么办啊。”
唐译看不下去了，敲了一下她的头。
“嗷，疼疼疼，你干嘛”唐一不爽地看着他。
“别念叨了，我给你写。”
刚还苦憋憋的小脸瞬间变得明朗，做了一个敬礼：“好勒哥，祝我帅破天际的哥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滚边去。”
“好勒哥，您早休息。”
唐一屁颠屁颠地跑上楼去找唐译烟睡觉了，速度快的像是怕他下一秒就反悔。
打开唐译烟的房门，发现她还没睡，还在捣鼓桌上的瓶瓶罐罐。
唐一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到唐译烟后面，喊了声。
“烟姐？”
唐译烟醉心研究，没听着。
“烟姐？”
“唉唉。”唐译烟转头，“一一你吓着我了。”
“对不起嘛烟姐。”唐一像犯了错的小孩低头看自己没穿鞋露在地上的脚趾。
“没关系，这有什么好道歉，你上来是？”
“跟你一起睡。你放心，我在你们回来之前就洗好澡了。”
“那你先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唐一拽到床上，没反应过来，头上就扔过来一床被子。
“烟姐不能熬夜，未予姐打电话跟我说了。”
唐一窜一下就钻进了被窝。
唐译烟被弄得哭笑不得，这妹妹实在是可爱得紧。
“晚安，一一。”
“晚安，姐姐。”
唐译烟闭上眼睛，想着今晚的事。
在被扼住脖颈的时候，李岐的突然出现，那种不能言喻的安全感让她至今想不明白。而那张脸一直印在她脑子里，挥之久而不去。
唐家的四位大人等唐译臣抱着猫上楼之后才开始正式谈李岐的事。
“月边，你说怎么会有妈妈给孩子起“岐”这个名字呢？”开口的是唐一妈妈，江晚画，刚刚听侄子说李岐是李萱照的儿子，她就开始疑惑了。
“岐”在京都来说，就是“分歧”意指“错误”，孩子怎么能是错误呢。
“我也在想，而且这李家从没带过儿子出来，只知道有一个，臣儿却知道。”水月边刚刚也有疑虑，但当着孩子的面不好说。
“可能是孩子们在一起玩，才知道的，我们这些大人哪知道。”另一个较年长一点的男人开口，这是唐一的爸爸，唐清荣的哥哥唐清耀。
水月边犯了难：“这样我们也不知道李岐在李家是怎么样个情况，受宠还是不受宠，李家要是不喜欢李岐，那也不对啊，就那一个儿子，要是说喜欢，从来没带出来过，别人问起也是打马虎过去了 ，如果贸然去……”她没说完，看了看旁边的三个人。
京都的大家子女，如果不受宠，像唐家这样的大户上门道谢，家族里就得因为人际关系变变地位，族里支系旁生的，说不好就惹了哪家，若受宠的话还有另一番讲究。
“那就让烟儿自己去嘛，李萱照不是挺喜欢烟儿的。”
“也行，那就这么定了，夫人，你来备礼。”
………
第二天早上，李岐五点半的生物钟起作用了。
刚起来，窗帘一直没打开过，房间里黑乎乎的一片，李岐打开灯。
桌头放了个记事板，旁边有两盒药还有棉签，应该是管家放的。
“2号已请假，蓝瓶涂左脸，红瓶涂右脸，6小时见效。”
李家是医药行业的，对这种伤早就研究得透彻了，涂上，伤好的很快。
李岐进了洗漱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半边已经消肿了，右边还有点肿。
李岐并不在乎外形。
他拧开水龙头，捧着一手心水往脸上拍，胡乱又用劲地洗脸，右半边又开始有火辣辣的痛感，他没有停。
浠水湾的房子只有他们这一套在住人，其他的房子都攥在李萱照手里。浠水湾不能住其他人，这是李萱照说的。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想让李岐出现在公众视野，鲜少有人知道李岐是她儿子，连住的那栋别墅也只有三个佣人。
所以李岐晨跑的时候一个人也遇不到，偌大的浠水湾，空旷得可怕。
一般他晨跑完就见不到李萱照了，可今儿也不知道怎么着的，李岐回来时，李萱照正坐在餐厅慢慢悠悠地吃饭，手边还放着两张请帖。
李岐像是没看到，拿了面包就往楼上走。
“站住。”
李岐又走回来。
“晚上唐家有个接风宴，他们家大女儿刚从国外回来，请帖写了你名字，晚上去一下。”
随着话音落定，管家把印有李岐名字的那一张递给他。
“别穿那么磕碜，正式一点。”
李萱照从头至尾没看过李岐一眼，专心致志地吃早餐，李岐也一声没应他。
拿了请帖就走。
等李岐关门的声音传到楼下，管家才不解地问那女人。
“小姐您不是不想让李岐露面么。”
“唐家这宴会含义深点不就是招婿么，烟儿那孩子我喜欢，要是人家瞎了眼看上他了，我还能高兴一阵。”
“可那还有其他的大家公子们，适龄的多，李岐才十七。”
“烟儿那孩子也才二十，女大三抱金砖。京都的上三户，那殊家无主，也就李家和唐家门当户对的。就那下九户的几家公子跟唐家在一起比，也只能是高攀，最后还不是当个赘婿。”
“可唐家还有一个跟李岐年纪一般的小主儿，再等等也不迟啊。”管家不明白李萱照怎么想的。
“就那个小主儿？眼光高得勒，而且人家有一青梅竹马的哥哥，还是殊家的人，李岐那个闷子，搞不定她的。”
“是有听闻，那我去给李岐挑几件西服看看。”
后来，管家再回想今日的谈话，感叹，虽然不是个好妈，但鸳鸯谱点的是真准。
李岐进了房间坐在书桌前，仔细端详了请帖，指腹摩挲着那烫金的名字。
“唐译烟”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李岐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到了这句诗。
我想她干什么。
心里突然一阵烦躁，把请帖随手一丢，趴在桌子上想睡觉。
一闭上眼，就是那女人的笑脸，还有被扼住脖颈的痛苦，绝望闭眼流泪的场景。
怎么都是她，魔怔了么。
李岐索性不睡了，从桌上随手翻起一本英语练习开始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李萱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