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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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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素着一张瘦削的脸,短发长了搭在锁骨上,几乎完美的美人尖,曲线清瘦流畅。
她对镜穿上Viktor&Rolf的裙子,手臂背到身后贴合身体曲线拉起拉链,镜子里的女孩眸光淡淡,像是一只蝴蝶封闭了自己的翅膀,完成了在人间所需的伪装。
她细致的戴上Courrèges的吊坠项链,她是清瘦的女生,长年美术专业让她有种古典的气质,Courrèges适合她,为她描摹上桀骜的美,走到哪里都像是女主人,镇得住别人。
看着镜子里的女孩许久,想笑一笑都没有力气。这些都不是她的,连同镜子里面若冰霜却十足气场的女孩,都不属于她的人生。
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裙子,套了一件宽松的t恤,只是那根项链还戴在身上,牵引着光线停留。
“林凛啊,快迟到了,你还没准备好吗?”外面忽然传来温柔却焦急的声音。
眼前那个穿Viktor&Rolf微笑上台弹琴的女孩忽然散了,林凛手臂一抖打翻了水杯,她定定神回道:“就好了,我马上出去。”
小跑出门就看见那个松松挽着长发的女人围着围裙在摊子上忙活,见她出来忙递过去一个袋子:“还热乎着,快吃吧,早上一定要吃饭……”
林凛接过女人自己做的煎饼,掂在手里再一扫眼就知道女人放了两个鸡蛋,她感激的笑笑:“谢谢姑姑,我一定吃完。快迟到了,我走了啊姑姑。”
林之茗笑着,眼角露一点点笑纹:“好,你快去吧。”
林凛踏上公交车的时候,楚蝶在车里神色莫名的移开了视线。
她知道林凛出身优渥,美术上的成绩和他们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据说早就开过自己的个人画展,更别提身上穿的用的都是大牌,高调得有迹可循。楚蝶不喜欢林凛,大部分女生也都不太喜欢她,即使知道她并不是为人高傲的人。
但楚蝶和不喜欢她的女生们不一样。除了林凛向来独来独往,穿着打扮高调,一入学就夺走了所有美术生的风头以外,其实这些都不是楚蝶真正在意的,她真正在意的,是那个叫陈忱的男孩。
楚蝶和陈忱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亲密无间,家里长辈也亲近,一个跷跷板上坐了十年,一晃两人就都这么大了。楚蝶喜欢陈忱,打她小时候坐在秋千上看向陈忱的侧脸时就喜欢。
不是没幻想过什么,但陈忱好像就只拿她当发小。出去旅游什么好吃的好看的也都给她带一份,社交账号上给她和几个玩得好的兄弟设置特别关心。这么些年楚蝶知道陈忱没爱过她,但他也没怎么爱过别人,家里条件良好的少年,早早好像对情爱看得透,他总共就找过那么一个女友,草草在一起草草结束。
楚蝶还记得有一年陈忱过生日,大家在一起唱歌,她穿了一条细闪的蓝裙子,灯光下迷离变幻,好似深海中的人鱼。她上去唱歌,陈忱捏着杯子看她,又好像没在看她。
他一直是这样的,知道她美,但从来不知道,她哪一天美得有哪里不一样。
她唱《富士山下》,试管里找不到谁染污眼眸,谁为好事泪流,谁仅凭爱意要将富士山私有……
唱着唱着,简直几欲落泪。
那个声色犬马里端坐迟迟饮不下一杯酒的陈忱,和球场上进球了对她挑眉一笑的陈忱,重合起来,都变成许多年前暴雨里在自家别墅里轻轻搂着她的陈忱。
陈忱带头给她鼓掌,她坐过去问他,怎么好像不开心。他摇头一笑,说年年这样,没意思得很,还好有你,年年才不一样一点。
楚蝶确定陈忱不是见花留情的浪子,只是有一副浪子的样子。对她陈忱始终是欣赏支持里带着同情疼惜,但她总有幻想,他落落寡合,身边从来没有中意的女友,也许时间长了,他们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林凛打破了这种幻想。
陈忱对她展露出从未有过的热情,在林凛面前很有几分笨口拙舌。频繁邀请她看球赛,加了□□还不知道怎么开始聊天,浪子的那副做派一收再收,恨不得自此变成阳光开朗上进的新青年。
那样子,和初级的声色犬马里历练出的轻佻和潦草何止万般差别。
确定陈忱喜欢上林凛时,那一刻她心里有极为难堪的抽疼,认识陈忱这么多年,所有花团锦簇的春天都和他有关。青梅竹马这么些时光,她当然有懵懂而瓢泼的爱意,也不是没有想过发小这种感情的存续几率有多大。但真的这一天来的时候,她生出被人掌掴的难堪,和切齿的恨意。不能恨自己,就只能恨陈忱和林凛。
林凛如果家境优渥高高在上,又长相高级气质出众,还能有拿得出手的专业能力,那她输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但看她从那么破败的小院里出来,和那个卖煎饼的女人又那么亲近……
林凛转学来时她自己说的话又响回耳边:“真是富婆,还转来这个破地方?”
楚蝶拍下那个女人的样子。
汽车疾驰而去。
韩初然顶了顶楚蝶胳膊:“听说了吗,林凛的那身大牌都是租的,臭脸也是装的,和学长一起后台候场的时候笑的正常得很。她妈是个普通卖早点的,她倒好,装成这个样子在学校里鬼混。”
韩初然是个清秀腼腆的女孩,当然,是在长辈眼里。私下里的她酒量很好,跳起舞来热辣撩人,内双的眼睛很有勾魂夺魄的神采,说话也肆无忌惮,有一种懒洋洋的厌倦和高人一等。
楚蝶不是很喜欢她,但也说不上不喜欢,她是真正被教育出来的乖顺,一开始在女孩圈里也不怎么玩得来。韩初然很够义气,她带着她一路玩过去,因此楚蝶性子里或多或少染上些狂妄。韩初然是以财富论交情的人,楚蝶家比她家更富贵,她就带着楚蝶又捧着楚蝶,很有那种上等人结交攀谈的感觉。
“我今天也看到了,那女人和她挺像的,真是她妈?那她可真够可以的。”楚蝶深深看向林凛一眼,随口应道。
议论声大起来了,几个女孩都加入了她们的聊天。
“不扒不知道,一扒吓一跳,装的跟真的似的,何必呢。”
“真挺恶心的啊,不是咱们圈的装什么圈内人啊。”
“怪不得从来一副牛逼样子,是怕戳穿了难堪吧?”
“戏精公主这下掉马了吧,我真就看不惯这类人。”
楚蝶看向前面的陈忱。
戏精公主……是吗?
那就别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