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断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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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关衰落已久，城里剩下的人，大多都是苟且偷生。城中不再有红事。白事倒多，但大多是草席一裹就罢了。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听过唢呐声。
很多人都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循着唢呐声来，当见到从城主府拉出的棺材时。
有的人当场笑的落了泪。更有甚者，直接跪在地上连连磕了数个响头，仰天长啸：“老天有眼，恶人自有天收。”
阿澜三人循着声音跟着丧仪队走到城中主路上。本想抓一个小厮研究一番情况，这队人却被人群围着，让他们颇难下手。
“城主到底是做了什么坏事？这么多人讨厌他。讨厌到了这个地步。”
她倒是有些好奇。
“说起他就来气。”清凝撇撇嘴，扭头跟阿澜说道：“说来也有些离奇，敖广一家-----也就是海里吃人的妖精。是会馆在册的龙妖，但是他们本本来并没有那么嗜好人肉，只是数十年才会忍不住上一次岸杀一个人吃，这样的频率不高，加上明王力保，会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城主上任之后，不知道和敖广达成了什么共识。他每月活祭十人给敖广一家，除此之外，禁止下海。”
“没有人制止吗？”
“这倒是有。”李清凝想到那天他来城里看见哪吒的熊孩子样子就感觉头上有根青筋在抽抽。
“会馆的一个实习执行者，叫哪吒，叫着城里人去海边，当着大家的面直接把敖广的三儿子敖丙的筋抽了出来。但他又打不过敖广，直接烂摊子一扔跑了。我来的时候，海里突然多了许多以人为食的妖精，他们大多是生出灵智不久，不明是非，只知道以敖广为首，说要给敖丙报仇，为了逼哪吒现身，在城里隔三差五伤人。但是城主不管，每月仍举行他那活祭大典——”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所有人猛然回头，只见一个人被一条蜿蜒的青龙挂在爪间。青龙腾飞起跃，似要将这人砸在人群中。
阿澜只觉得面颊旁划过一阵劲风，无限的身形已经消失。下一瞬，身轻如燕的悬在空中，手中还提着那个人的衣领。
“阿军！！你有没有受伤？”
“多谢多谢……”
无限将惊魂未定的人放在地上，在嘈杂的声音中正准备说什么。忽然神色一凛望向空中。
青龙身后跟了一条体型有它两倍大的白龙，银白的鳞片闪着波光。白龙的尾部以灵力牵着一片海。
晴空很快被海水填满，阳光逐渐被遮蔽，陆地一寸一寸的被阴影覆盖。这片海显然很大，白龙拉的有些吃力，前进的速度极慢。
人群中一片慌乱，一些跑到城门的人像是遇到了一堵透明的墙，疯狂捶打着。另一些人折了回来，跑到城中哭喊着：“出不去了！都出不去了！”
“不可能……”清凝看着空中出现的海，有些失神。
她作为治愈系，对能够牵动这片海的灵力最是清楚不过。这是燃烧灵质空间所有的生命力才能拥有的能力。并且燃烧的并不是一个妖精的，她能感知到里面有至少要搭上他家两条龙命。他不至于为了给敖丙报仇搭上其他子的性命；也不会单纯为了毁掉这个城，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想来想去，根本就没有任何能解释敖广这样做的理由。
无限轻身而起，转瞬停在两条龙面前。
“你们有什么与哪吒的仇怨，可以到会馆解决。没必要封城投海。淹了钱塘关，明王不会再保你……” 他开口劝道。
但是两条龙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目光呆滞的在空中悬着。
那片海更近了一些。
阿澜瞳孔骤缩。海里突然有不计其数的鱼从空中冲下，这鱼与寻常的鱼不同。每只都有一个成年人的大小，嘴里长满了锋利的尖牙。鱼肚子上长了六组对称的附肢，每个附肢都能够自如伸缩。
打头的几只到了地上，附肢伸长，卷了人便往嘴里塞。很快，地上便贱了血。
无限见状合手，城里的铁器都开始嗡鸣。铁器破空而至，刮起的风吹的他衣角翩跹。有刀、有剑、有斧头，还有看不出形状的铁块，缀在他身后。扬袖间，都携了剑光劈向那些奇形怪状的鱼。
一个蓝色的短剑格外特殊，并不像其他的铁器，在空中飞舞着寻找目标。只呆在阿澜身边，有怪鱼靠前了，便是一剑，护得她安然无恙。
李清凝本想扔几颗老君给她的小型灵力炸弹。但是看到每一个鱼妖都能够精准的被铁器击中，她便没有扔，以免炸弹误伤百姓。
现在的无限的能力，几乎没有任何妖精能够对抗。
“你救不了他们” 青龙突然开口，没有任何感情，就好像是机器发出的声音。
“他们都要死。”白龙接着第二句，声音与青龙是一模一样的。
话音一落，空中的海水化作剑的形状，自上而下坠落。
阿澜看到身边的短剑变成了一条铁片，轻轻裹在她的腰间。接着便是一道力度，将她提在半空中无限身旁。
刚刚杀鱼所向披靡的铁器迅速汇聚在一起，然后铺平，试图挡住从天而降的水刃。
遇到铁，水就变成了寻常水的样子，顺着边缘就流了下去，等到有足够多的水冲破铁的阻碍，就又化作剑刃。如果他们到达地面，整座城的人必死无疑！！
地上的人哭喊着，有老人，有小孩，他们脸上满是绝望，将所有最后希望的目光都投向了空中的人。
阿澜眼底翻起骇人的惊涛。
这座城的百姓，经历了半生的兴衰，熬过了暴虐的城主，明明一切本应该要慢慢变好，刚刚还有那样明艳的笑容，下一秒就要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铁和水无声的竞争着，但是谁都清楚，这场似乎是必败的局。
阿澜望着空中从铁片中倾泻而下的水幕。突然从回忆里传到耳边一段对话。
“剑宗里断水剑学的最好的就是我。断水剑这个名字呢，其实是假的，剑根本断不了水。不过之所以叫断水剑，其实是要在抽刀断水的过程中才能领会这招式的剑意。”
“抽刀断水水更流。是因为水是包容的，当剑刃立于溪涧，所有的锋利便被柔软包裹，就使不出来啦，但水也是势不可挡的，连剑这样的利器都断不了水流，哪怕岁月变迁，一条河的流向也是由山到海。所以断水剑的剑势以求柔软包容，不是携着风，而是裹着雨的，这样的剑意就能达到水那样不可被阻遏的势。”
阿澜突然能感知到水的感觉，温和，包容，柔软。他们附在冰冷的铁片之上，向下漫游而去。
在她的感知里，泼天的水幕变成了一个个小精灵跃动着。
“快回去，不要向下走了。”她用意念对它们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先是一颗水珠改了方向，开始向空中飞去。接着，刚刚那片向下奔流的海像是听着这颗水珠的召唤，围着他团了起来。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球。悬在日光之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断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