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李清凝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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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秋的风揉碎了落叶，抚过城主府池塘将败的芙蕖，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道清瘦的身影立在池塘边，发白若雪。他肩上站了只乌鸦，口吐人言，将方才阿澜与清凝的对话一五一十的复述出来。
“她竟如此说……这样的话，这个身份就扔掉吧。” 男子似遗憾的叹了一声，眼底却氤氲着奇妙的笑意。
他嘴角微微上扬。真是极有意思的小姑娘。
他抚了抚乌鸦的尾羽，道：“好孩子，去叫那些海里的小鱼上岸。就说我不管了，岸上的‘食物’随他们享用。”
寒风吹来，男子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望着手心如梅花般绽开的艳红，他笑的更开心了。“就趁着办丧事大好的日子喜上添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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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澜听清凝讲自己的故事听了一整晚。
清凝描述了一个她从未听闻也未曾想象过的世界——没有战火纷争、没有人妖对立，天下太平。
阿澜不敢想，清凝刚从那个世界过来的时候，受到怎样的冲击。就好像将一朵花从温室里拔出，种在严寒天里，这株花竟然坚韧的活了下来。
阿澜看着清凝仍然微红的眼角。
其实被世人称赞为仙子她也很累吧，顺着大家的意愿扮演着仙子的角色，一个人承担着沉重的责任。一旦做不好，做不到他人满意的，便被千夫所指。但是有人会考虑她的个人意志吗？甚至连她自己都忽视了自己的想法。
想到这里，又是一段回忆片段闪过，阿澜捂住了头。
崎岖不平的山间小路上，一个青年背着着浑身是血的少女，身后缀着一个少年。少年身上也伤痕累累，走路并不稳健，却还是死死的跟着前方快步而行的青年。
“对不起，是我害你受了伤。”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因为愧疚的支配，话多了起来。
“我听你师兄说你以后可能不能拿剑了。但是你说我有练剑的天赋，我……我会好好修习，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怎么？你要以身相许呀？” 少女明明疼的气都喘不匀了，却还是笑着。
“……”少年沉默了半晌，说的很慢，语气却很认真：“阿澜，我愿意做你的剑。”
少女听罢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在剑宗这么厉害，救过的人多啦。你不要觉得多自责，本来就是我的选择。如果你听话的话，那我只有一个让你做的。”
“做什么？”少年的声音透着暗含的紧张和期待。
“做无限自己呀。你做自己就好啦，如果一味的随着我的意愿做事，失去了自己想法的你，和我有什么区别，那我干嘛还要救你呀。” 少女杏眸里仿佛藏了九天的星河，璀璨夺目。
外间嘈杂的唢呐声打断了阿澜的回忆。
推门看去，是极诡异的画面。
管家正从门前经过，随着他的步伐，红色的纸币撒了满路。他身后的六小厮皆是身着红袍，队伍后面的是乐队奏的是喜乐。如果忽视小厮们抬的是口棺材，几乎都要以为城主府是在办喜事。
“有些不对劲。”李清凝指了指那些队伍里的人。“除了管家，队伍里剩下的人皆是关节僵硬，而且你发现了吗？”
“发现什么？” 阿澜在观察这方面并不擅长，她摇了摇头。
“你好笨！”李清凝轻轻敲了一下阿澜的头，神色凝重道：“我看了半天，这队伍里面的人就没有眨一下眼。我之前看过一个数据，人的眨眼频率在每分钟15-30下。如果超过十分钟还不眨眼，大概不是活人了。”
阿澜仔细看过去，出殡队伍里的人表情高度统一，每个人脸上都有着同样的微笑，而且，面部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就好像是被强行定格到了这个位置。
李清凝蹲下身，捻起一颗石头冲着小厮砸去。
在石头快要碰到小厮的时候，又被一个无形的力量加了力度反弹回来，李清凝身上除了琼圆镜还有其他保命的法宝，没等她反应过来，直接就将石子弹开来，不过弹开方向却是冲着阿澜去的。
“小心！”李清凝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并不会控灵，她来不及阻止，连忙出声提醒阿澜。
一剑挥出，石子碎裂成粉，随风散去。
无限跃下楼顶。看向李清凝的目光满是责备。那石子力度不小，幸好他及时赶到，如果砸到阿澜……
他不愿意去继续深想，光想想之前的年月，心口便如果尖刀刺入一般疼。他持剑的手紧了又紧，手背的青筋根根绷起。心里只余下庆幸。
清凝也知道如果击中阿澜后果是什么。她并不狡辩，只低头一遍遍的道歉。
“这有什么。”阿澜摆摆手，她知道清凝养成了喜欢自责的情绪，她昨天晚上刚掰正小姑娘的性格，可不能功亏一篑。
“清凝，我问你，那个护盾是你自己放的吗？” 阿澜问道。
“……不是。”
“那个石头后来反弹的方向是你决定的吗？”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不……可是那石头是我扔的！”
阿澜沉默了一下，说：“如果这样追根溯源的话，你觉得石头的存在是不是过错呢？”
清凝愣了一下。
阿澜笑了一下，“你看，就像石头的存在一样，造成这个事情的主要原因与你根本无关，如果真要归咎错误的话，那首先肯定是那队奇怪的人，还有使石头反弹回来奇怪的力量。你不必总将所有不能控制的事情推到自己身上。再说了，我也好好的站在这里没有出事呀。”
清凝沉默了很久。
她直勾勾的盯着阿澜，黑邃的眼睛里清晰映着自己的倒影。
无限在旁边也看的很认真，灿漫的朝霞在少女身上泼洒，却不及她半分灼华。
阿澜感觉有些无奈：怎么一个两个都看着她不说话！他们没发现唢呐声越来越小了吗！
“虽然我不是很想打断此刻的煽情气氛。”她抬手指向丧仪队消失的方向“刚刚那些奇怪的人好像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李清凝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