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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可望明月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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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林间的温度并不高。
谛听仿佛中了毒,肤色发绿的倒在火边。
无限不作声的添柴,似乎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阿澜发愁的望着篝火旁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
说实话,阿澜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刚刚发生的事,简直刷新阿澜醒过来之后的世界观。
她只是想吃饭。无限是想下毒。
她又回顾了一遍一时辰前发生的事情。
阿澜说她饿了,无限很快的离去抓了只兔子,之后衣袍上束袖的铁片就变成了一头带尖的铁杵,他将铁杵架在火上。认真翻烤起来。
这一切本来很正常。
当兔子烤好之后,闻起来味道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劲。但阿澜心里有种预感——这东西不能吃。
无限面无表情的操控那根铁杵放到谛听跟前。“你先吃。”
谛听眼睛一亮,感觉不可思议。“没想到你名声那么差,人还是不错的!”
回应他的靠近脖子冰凉的剑。
阿澜真的觉得谛听是又单纯又倒霉的孩子。
因为谛听竟然毫无防备的吃了进去。
三、二、一……她在心里默数。果然,咚的一声,吃完一口的谛听直接两眼一翻肤色发绿的晕了过去。
之后便是美人神色无辜,眼神无措的望着她。
嗯……阿澜竟然诡异的读出了无限心里的想法:他不是想故意毒死他们的,这都是意外?
无限伸手探了探倒地不起的倒霉孩子鼻息。确认了什么之后,方才烤肉的串子收缩伸展,变成了一块铁片,后来又像丝带一般柔软的将谛听双手捆在一起。
阿澜神色怪异的看无限将谛听捆起来,问出了她此时最想问的问题。
“刚刚烧烤沾上的油,擦了吗?”
“没有。” 分明是好听低沉的声音,但是此刻阿澜总能从中听出一两分刻薄来。
无限另外一只袖子上束袖飞了出来,在空中画了几圈变成了一个够一人通行的椭圆。这个椭圆像是在空中直接撕开了一个裂缝,椭圆后再也不是森林原本的样貌,而是被纯白色填满。就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无限直接走向这扇门,昏迷的谛听被手上捆绑的铁片拖着跟在他身后。
随着拖拽,谛听身上很快就沾满了泥土。无限看了一眼,仿佛嫌弃什么一样,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在进入这扇门前还是将谛听提到空中,反复抖了三抖才满意的点头。
他的身形进入门后,然后这扇门又被最初的纯白覆盖。
无限像以往无数次一般看着自己的灵质空间中的旧居。
旧居不大,还长有苔藓的石头交错砌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别有雅趣的平台,石头之间的缝隙中长着三两朵野花。石台之上居有约三十尺的竹屋倚着万年青树而建。屋门前有木制短亭。
无限停在短亭上,抚着心口。
他总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很久很久的时光中已经停滞了。但是今天又开始跳了起来。
老君和阎明的明争暗斗,他不在乎。他从不想插手。但是如果涉及阿澜,他亦不会退让半分。
他丝毫没有关注被扔在地上的谛听。径直向屋里拿了一个自己的外袍出来。
但是正准备跨出灵质空间时,脚步又顿住了。
以往风轻云淡的无限此刻却蹙起眉头。
外面有些冷了,阿澜穿的也太薄了些。
还是给她件外袍,以免风寒。
与其直接给她新的袍子,为什么他不直接把自己披的外袍给她呢。这样的阿澜会不会对自己更有好感。
今天为了找谛听奔波一天,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是不是有点脏,她会不会不喜欢。
那就这样……
他身上的外袍自动消失,又出现一件与刚刚穿的一模一样的。
门外的阿澜坐在火堆旁看了半天。消失的两人似乎并没有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被好奇心支配,走近了那扇门
她先是伸出手戳了一戳。伸进去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她更大胆了一些,将整只手伸了进去。
咦?这触感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有一股力直接把她拉了进来。
她低头看去。指节修长的大手攥着她的手。
“阿澜冷吗?”手的主人发话了。
“还好。”阿澜的回答并不是很真诚,她其实还是有一点冷的。
好像是为了回应她心里的想法,一阵冷风吹过,她便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
阿澜只觉得肩膀一沉,锦织的外袍带着凛冽的松香便裹在她身上。
她怔忪抬头,那个美的不似凡俗的男子就站在她面前,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她眼睛都要睁累了,她呆呆站了好久,一不留神就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你认识我吗?”
阿澜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从哪里来,醒来时初见的谛听也不清楚。独独这个人像对她十分熟悉似的。明明他与自己近距离接触几次,但是她并不反感。
“重新认识也很好。”他轻笑了一声。
“我叫无限。”
这场景似曾相识。一段画面蓦然闯入阿澜的脑海。
一个少年坐在雕花床上,苍蓝的长发像缎子一样披在身后。他呆呆的望着窗边。三更天的月色铺展在少年雌雄莫辨的脸上,像镀了一层圣光。
不多时,一个少女从窗户那边翻了进来。
少女警惕的站在门口听了一会,确认没人回来才轻声细语的说起来。
“我想办法给师兄师姐传了信,再坚持一段时间,这个邪教就能被铲除了。”
她没等少年回复,就继续絮絮叨叨说着。
“我那天看你在角斗场上选了剑为兵器,你学过剑吗?”
“没有。”少年诚实答道。
“我就知道。”少女微微点了点头道:“我这几夜教你几招剑宗的剑势。学会以后应该不会在角斗场落败的。”
其实她也说不准,阴阳教的生死角斗,正如其名。在决斗场上只能活一个人。
所有人都是抱着你死我活的心态在拼斗,没有人会知道对手在求生欲的支配下会变得多强。而胜者亦没有半分侥幸。因为活下来的人要继续参与决斗,直至死去。
而阴阳教则靠着出售决斗门票,和收一些决斗赌约的手续费日入斗金。
她蹙起眉头,叹了口气,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在我们逃出去之前,你可千万千万不要死啊。”
少女叮嘱完,施展轻功就要从窗外离去。走之前仿佛又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对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无限。”
记忆中的回答和眼前人的话语重合了起来。
回忆碎片的重现让阿澜有些头晕目眩。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却不小心踩到一个柔软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刚才还浑身发绿的谛听脸上已经长了一些疹子,神志不清的躺在那里。
她默默收回了踩在谛听身上罪恶的脚。
“他不会有事吧……”出于负罪感,阿澜决定问一下情况。
无限蹲下去探了一下谛听的鼻息,确定回道:“死不了。”
说完,他手心无中生有的出现了一个青花瓷瓶。从中倒出一粒黑漆漆的药丸,塞到谛听的嘴里。
半刻钟后,刚刚只是浑身发绿起疹子昏迷的谛听,情况似乎更加严重了,吐出了一口黑血,皮肤开始发灰起来。
阿澜瞠目结舌。
听说有些毒修天赋异禀,未修习毒术之前就能用寻常食材杀人于无形之中。这或许就是无限的天赋?
会不会谛听和他已经有了国仇家恨。非剧毒不能解恨的那种?
阿澜侧过头看无限。
他身影独立,把外袍给他后只着一层浅蓝色的内衫,如同宝剑一般灼目身形便更加惹眼。侧颜通透如玉,他的心情似乎不是很美丽,表情却十分平静。
“死不了。我会去找人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