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结》浮生若猫

7、1.7万人迷还要偷情诗？ 线索断了？

　　李望沐走的颤颤巍巍，唐玉翡扛不住节节败退，眼看退无可退，唐玉翡大喊：“小岚，快跑，我来垫后！”，话音未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左手臂先往后一推，再腰间匕首一抽，身体欲往前一扑，想来个擒贼先擒王，忽然听得“咕咚”一声骨头撞击青花砖的清脆声响。
　　怎么衣角边儿都还没碰到，李望沐自己先跪下了！
　　唐玉翡惊呆了，一时脚下来不及收回，顺势就要往李望沐身上倒去，身后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拉住了她。
　　好险啊，差点就要把李望沐这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压在身下，额，若是压坏了岂不是得以命抵命？或者以身相许？不过话说回来，小岚的手劲可真大，似乎与她娇弱的外表并不相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算了，现下没功夫疑神疑鬼。
　　“李公子，你今日把我们施计骗来李府也就罢了，如今又是演的哪出戏？”
　　哪曾想李望沐一抬头，眼眶湿润，眼角微红，接着一张口便把唐玉翡吓了个手抖：
　　“玉翡姑娘，李某有一事相求，为掩人耳目，实属无奈才出此下策。”
　　“你你你，怎知我的真实身份？”
　　自己已在黎京的权贵圈里如此出名了吗？还怪不好意思的…唐玉翡不由双手捧脸，腰肢扭动，两颊微红。
　　在一陌生男子面前搔首弄姿成何体统，季青岚实在看不下眼，出声提醒：
　　“玉翡，是否先让李公子站起来说话？”
　　黑衣随从大春赶忙上前几步扶起主子，李望沐这才缓缓神，用衣袖拂了拂双膝的尘土，朝来客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玉翡给了季青岚个眼神，两人依次走回八仙桌坐下。
　　李望沐让樱桃添了热茶，又作了个揖，随后也坐回主位。
　　他低头抿了口茶润润嗓，再次开口道：
　　“今日请玉翡小姐前来，是有一件难以启齿的事需玉翡小姐出手，酬金方面不用担心…”
　　“且慢！李公子你怎知我就是唐门唐玉翡？”
　　李望沐把折扇打开，又开始摇晃了起来，神情难免得意：
　　“玉翡姑娘每个月总有几天大驾光临鄙人府上，虽蒙面潜入，但那身形那眼神令人过目不忘；另外李某从小体弱多病药石不断，对各种气味略比常人敏感，李某的卧房里与“高山流水”第一次相遇时的味道相同，再观其容貌姿态，可以断言此汤小姐就是彼唐小姐，毋须提玉、翡、瑜皆是一个意思……”
　　身份已经暴露，唐玉翡也懒得再装：
　　“打住打住，我有味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可以指天发誓我没狐臭啊？哪来的味道？”说完还拉起衣袖嗅了嗅，不满意，又把袖子凑到季青岚鼻子前：
　　“小岚，你也闻闻，我觉得没有呀……”
　　季青岚别过脸，一脸嫌弃。几个婢女皆掩面偷笑。
　　李望沐见状，轻笑出声：
　　“玉翡姑娘多虑了。李某所说的有味道不是说姑娘有那味儿，而是姑娘和其他大家闺秀不同，未用花露，而是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清新脱俗与众不同…”
　　“李公子还是尽快切入正题吧。”季青岚冷不丁出言打断。
　　“抱歉！李某想要玉翡小姐偷一些诗稿。”
　　“如果只是诗稿那简单呀，把纸帛投入唐门门前的貔貅嘴里就可…为何？”
　　“非也，此诗稿，非普通诗稿。说来惭愧，李某也算有些才情，因此爱慕者甚多。此诗稿是‘高山流水’的盲人调琴师秦思语小姐赠予我之物。一来李某不知秦小姐将此诗稿藏于何处，二来李某也怕区区小小纸帛说不清楚。”
　　“玉翡也知道李公子爱慕者众多，除了这个什么秦小姐，送你东西的女子都可以排到城外去了。就是一小破诗，还用的着特意翻墙去偷吗？”
　　唐玉翡看来不是好糊弄，原来她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愚不可及。
　　季青岚只是纳闷为什么李望沐听到这些话后却收紧了拳头？
　　“樱桃，你们几个先退下。”
　　待婢女们都一一离开，只剩他们四个之时，李望沐才缓缓开口：
　　“父亲为我定了一门亲事，也算门当户对。我虽不愿，但终究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认命就是。只不过这秦小姐不知从何处知晓，威胁要我娶她为妾。我李府百年书香，就算是妾，也绝不能容忍青楼女子进门…”
　　唐玉翡忍不住嗤笑一声：“李公子，你家大业大，怎会害怕一介青楼女子，还是个盲女。再说，这和诗稿又有什么关系？”
　　大春呵斥道：“大胆刁民，竟对我家主子出言不逊……”
　　“无妨，大春，不得无礼！来者是客，再说终究是咱们有求于人家。”
　　顿了顿，李望沐垂下眼眸，用纤长手指把玩着杯口，沉默半响，才又鼓起勇气般缓缓开口：
　　“思语，不，秦小姐虽眼盲，却有一颗玲珑心，不输诗社任何一人。之前作诗赠我，李某敬其才情横溢，于是忍不住回赠了几首。”
　　“哦，原来如此，李公子是怕秦小姐一个不高兴，把这些情诗四处散布坏了你的好事吧，这才匆匆忙忙绕了这么一大圈…”
　　“你找死！”大春闻言就抡起拳头朝唐玉翡面门袭来。
　　呀，怕是躲不开了，她这闭月羞花的容貌啊，唐玉翡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半响，没有意想中的疼痛。倒是听到“哎呦”一声惨叫。
　　她睁开眼一看，只见大春捂着手臂疼的呲牙咧嘴，再细看，捂着的地方已然一片通红。
　　季青岚不紧不慢拿出一片帕子，作势要给大春擦拭：
　　“抱歉，手滑，茶撒了。”
　　李望沐有点愣了，大春是父亲花了大价钱请来保护自己的前顶尖杀手，武功他见识过，深不可测。而唐家小姐带来的这个“跟班”，不但颇具在诗词上造诣不浅，以刚才这反应速度和胆魄，在权贵公子圈里也未见几人可媲美，此人的身份看来也同样深不可测。
　　“大春，你下去处理一下，这里没什么事，不用再来了。”
　　大春鼻子里哼了一声，给了唐玉翡一个警告的眼神，不甘不愿的退下了。
　　“大春习武之人，难免鲁莽，有得罪之处望二位多…”
　　“行了，客套话就免了，李公子既然能认出我，就知道我们唐门的规矩，需要先交些财物表示诚意。”
　　“这有何难，银票银两，首饰字画，玉翡姑娘尽管开口。”
　　一再被唐玉翡轻慢，李望沐倒是沉得住气。
　　唐玉翡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圈，嘴角裂的像只见到大肥鸡的黄鼠狼：
　　“我唐门像是如此贪财之人吗？本姑娘所求之物很简单，借个纸笔，我写予你。”
　　“来人，笔墨伺候。”
　　唐玉翡埋头刷刷几笔写完，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扬了扬纸让墨干透，丢给了李望沐。
　　李大公子接过一瞅，眼角抽抽，嘴角抽抽，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张不开口，半响，喊了人按纸上所写准备好东西，打了个包袱送到了唐玉翡的手里。

　　一出李府，唐玉翡把包袱甩到季青岚怀里，催促他赶紧上马车，麻溜的抽鞭回程。
　　季青岚屁股刚坐稳，好奇心作祟，想解开这硕大的包袱一探究竟。
　　唐玉翡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别动！这可是能换钱的宝贝，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切，不就是李公子的贴身物品罢了。”季青岚撇嘴不悦。
　　“还算聪明。小岚，你知道吗？我要了里衣、外袍、裘裤、澡巾、袜子、鞋履、帕子、折扇、束冠、腰绦各两套。里衣、外袍、裘裤至少可以卖五十两，其他物品最少二十两，这样算下来至少可以卖五百八十两，四舍五入约等于六百两吧，我们四人足足半年的生活费呐，可以买多少斤猪肋排，去多少回醉香楼…”
　　唐玉翡一把掀开帘子，对着小岚一通竹筒倒豆子。眸光流转，似迢迢星河；唇嘴飞扬，如弯弯明月。季青岚不由怔住了。
　　世间竟有如此爱财如命的女子！一说到钱财，整个人就好像开了光的珠宝，自带一圈光环，神圣而璀璨。
　　唐玉翡无视季青岚鄙夷的神情，朝街角不经意扫了一眼，一拍他的大腿，激动大嚷：
　　“小岚，我们趁热打铁，现下先赶回唐门，把包袱交给小翠，我换上男装，你和我速速去一趟‘高山流水’，把诗稿偷出来，就可以赶在明日一早去李府再讨要几套李望沐的衣物，又能再换几百两，太妙了！”
　　季青岚揉了揉被唐玉翡拍红的大腿，正想抱怨两句，外头传来高亢嘹亮的一声“驾—”，“砰”，后脑门和后车门结了秦晋之好。

　　两人匆匆赶回唐门，和众人交代几句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到“高山流水”。
　　刚踏进朱红色雕花镂空大门，就见有人三三两两从大门口出来，为首的男子贼眉鼠眼，一脸猥琐，边走还边嘟嘟囔囔大声抱怨：
　　“我们爷几个花了钱过来就是想听锦栾姑娘谈曲解闷的，结果丽娘你告诉我们她居然闭门谢客，那还开什么门啊！直接关了得了，害我们几个白白交了茶水钱，走，咱们去‘酒池肉林’找花魁解解闷去，说是这几日刚进了几个新货色，柳生你不是说很是水灵吗？咱们现在就试试去，看看是不是那么水——灵——儿……”
　　一行人心领神会对视一番，接着又一阵哄笑，唐玉翡低头啐了句“衣冠禽兽”，不远处一年龄略大妇人打扮的女子扶着额头轻轻叹气。
　　唐玉翡上前客气打听道：
　　“敢问今日锦栾小姐不在？那秦思语秦小姐呢？”
　　见这两人明显比刚才那几人面善和气，唤做丽娘的女子福了身，语气抱歉：
　　“对不住两位公子，锦栾临时告假回乡，秦思语，唉，平时看着挺老实一小姑娘，已经几日不见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