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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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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归先是困惑的眨了眨眼,而后突然十分感兴趣的笑开,伸出手指试图去触碰那小白鸟,然而他的指尖刚碰到小鸟的身体,小鸟就砰的一声响化作了一团烟,吓了他一跳。
烟雾散去,一个纸叠的小鸟漂浮在了空中。
他迷茫的眨了眨眼,大脑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竟呆呆的定在那里,不知道此时应该做些什么。
幸好几乎是一瞬之间,那纸鸟就变成了两张纸,薄薄的,顺着风慢慢下落。
这种可以说是逗人玩的小把戏祁归见过不少,顿时就失了兴趣。
他淡淡的扫了一眼,却没想到信上面的笔锋苍劲有力,这一下他消散的兴趣不由得重新升起。
【安安哥,是我,子苓!宣子苓!你还记得我吗?应该记得吧。我已经回瑞风宗了,今天正巧杜师兄送了我桂花糕,我一下子就想起你了,你昨晚睡得好吗,身体可曾有不舒服,我知晓飞云城有很多灵药,不过我师兄很擅长炼丹,我之后向他为你讨要一些,你身体有点弱,多吃些丹药补补自然是好的……】
满满登登写了两页,然而却大部分都是上面这种无意义,但满含关切的絮絮叨叨之语。
明明看着字体应该是个潇洒果决之人,却没想到原来竟是这般……
眼帘略略垂下,他想起少年那张乖巧白嫩的脸。
极慢的吐出一口气,他不由得抬起头。
暖融融的日光正好铺洒而下,他只需伸伸手,就仿佛将那阳光握在了手中。
轻轻合上双眼,他嘴角翘起一个些微的弧度,心里暗暗低语了一句:今天的天气真的是很好啊。
好到,让人的呼吸都不自觉的轻慢下来。
忽然,一道声音传进自己的耳中。
“表弟!”
祁归下意识的睁开眼。
只见不远处走过来一人,来者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一头墨发高高竖起,穿着一身赤红色的衣衫,在这静谧清幽的院子里显的格外扎眼。
等他走近了祁归才发现这人竟生得一双桃花眼,哪怕一句话没说,却莫名的透出三分深情。
祁归对自己的记忆力一向很有信心,在脑海中翻了一圈都没翻到这个人,他低声问:“你是……”
青年的笑顿时僵在了嘴角,俊美的脸上写满了落寞。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过来,笑吟吟的道:“我是表哥啊,你五岁的时候去我家过年我还带着你去后院摘梅花了呢,不记得了吗?”
注意到青年仍旧是一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模样,青年舔了舔嘴唇,声音里也不自觉的带上了丝丝急切,“还有三年前,我托人送了你一件雪貂皮做的披风,听说你还很喜欢的!”
提到雪貂皮,祁归这才有了印象。
那件雪貂皮非常漂亮,哪怕是在珍宝无数的飞云城也是排的上号的,纯白而不染一丝杂质,柔滑到让人几乎控制不住得想深陷其中。
当时他爹怎么和他说的了来着?
祁归略略蹙眉,接着忽然笑了,“哦,原来是施表哥啊。”
南海施家,施景萧,少年天才,惊才绝艳,这么多年一直是被夸奖的存在。
施景萧看着那笑不由得有一瞬间的呆滞,反应过来后立刻偏开视线清了清嗓子,也跟着笑了出来,“是啊,表弟你终于想起我了。”
祁归望着他略显不自然的动作眸光沉了沉,嘴上却仍旧语气恬淡,“我们都十几年没见了,我一时想不起表哥不是很正常。”
顿了顿,他状似无意的开口,如羊脂白玉般的指尖轻轻的在窗框上抚了抚。“我听说,表哥一直在外历练修行,还说男儿志在四方,真厉害啊。”
施景萧笑的有些勉强,“还好。”
他志在四方个毛线啊!
他只是想回家回不了啊!
他十四岁的时候就被他爹踹出家门了,说好听点叫游历,说难听点那就叫流浪,好几次他身上一块灵石都没有,不得不厚着脸皮靠自己这张脸去哄骗人家小姑娘施舍给自己一顿饭。
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丢人。
“表哥现在是什么修为了?”
施景萧愣了一下才回道:“我?我已经结丹了。”
祁归闻言语调微微拔高,一双眼睁得大大的,明明亮亮犹如细碎的珠光,“竟然已经结丹了,不愧是表哥!”
青年漆黑的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剔透的瞳仁中满满的都是崇拜,施景萧不由得喉间发紧,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快到,几乎下一秒就要从喉咙口跃出来。
他当初去北海的幻境森林里打魔兽的时候都没这么失态,可此时,他却只能像个笨蛋一样呆呆的看着对方,甚至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表哥?”
再一次听到青年的声音,施景萧赶忙偏开视线,故作冷静的回,“只是有两次运气比较好罢了。”
祁归不知想到了什么,细细的摩挲了几下手指,“不知道表哥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啊?”
施景萧磕磕绊绊的回:“我,我,我没什么事,就是正好路过,就想着来看看舅舅舅妈,和你。”
说到最后他的眸光不自觉的朝着不远处的祁归飘去。
金色的阳光仿佛为青年披上了一层纱,让那张本就绝色的脸更是多了些
看着他的种种举动,祁归眨眨眼,而后笑着直接发出邀请,“那这一路一定累了吧,不要一直站在外面了,进来坐着歇会儿吧。”
看着青年温柔的笑脸,施景萧在心里默默念了遍清心咒,这才应了一声迈开步子。
一进房间,他就闻到了浓郁的药味。
倒不是他有多敏锐,而是这味道实在是太浓重了,重到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注意到他这个动作的祁归以手掩唇虚虚的咳了两声,“不好意思啊表哥,我忘记了我屋子里有些味道,不然你还是出去坐着吧,我让人给你搬把椅子,也顺便就晒晒太阳了。”
听到这话施景萧,十分焦急的解释,“不是不是!我断然没有嫌弃之意!表弟你不要误会!”
舔了舔微微有些干涩的唇,他喉结滚了滚,“我就是,就是有些心疼表弟,这么重的药味,怕不是每天把药材当饭吃了。”
祁归微微笑回答:“从小到大都是这般,我早就习惯了,表哥不必介怀。”
看着祁归面上的平静模样,施景萧一颗心不由得抽了抽。
他想起和祁归的初见的那年,七岁的自己那时候已展露天赋,本就人嫌狗憎的年纪再加上信心膨胀,他几乎是整日都在外面疯跑着,什么古文作画,诗词笙箫,全都被他扔在脑后。
他想着自己那么厉害,将来可是要成为顶顶厉害的修道之人,完全没有必要在这种俗事上浪费时间,对于同龄的幼稚孩童更是全然看不上。
那天也是一个如今天一般好的天气,数日的细雪终于停下,阳光破开云层,空气中带着浅浅的独属于冬天的寒冷味道。
从外面跑回家的自己一冲进大堂就被他爹狠狠地骂了一句,不过被教训习惯了的他完全没在意,却没想到,一偏头,就看到了坐在旁边的祁归。
五岁的少年犹如一个小团子,裹在白色的大衣中,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一张脸似乎比那件皮裘还要白皙细腻,嘴唇也是浅浅的粉白色,独独一双眼,黝黑明亮的仿佛是上好的黑曜石。
他一下子就看呆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这,小仙童?”
他不自觉的脱口而出被大人们从那日一直笑到了正月初五。
一点就炸,对别人调侃自己异常在意的他,在这件事上却几乎没有发任何脾气。
那些日子他也不出门了,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时时刻刻的看着他的小仙童。
祁归一家被安排的客房院落和他自己的院子离的并不远,于是他便天天翻墙去找对方。
更是在有一天晚上大胆的把人带去后院看刚开的梅花,那时候祁归开心的表情他到现在都清晰记得。
当然,第二天他被他爹教训的也很惨就是了。
毕竟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就把祁归带走,还让人家受了不小的风寒。
想着他不由得直接拿下自己的芥子袋,开始往外掏东西。
祁归看着自己的桌子渐渐被摆满了,不由得疑惑地挑了挑眉。
对方先是看着自己发呆,而后一言不发就拿东西出来,这是要做什么?
终于,施景萧停了下来。
“这桌子没地方了,我们先看完这些我再给你拿新的。”
祁归:“……”
这个多年不见,没什么感情的表哥难道是个傻的?
心里这么想,他面上自然是不会表现出分毫,弯了弯嘴角,他问:“这些都是什么啊?”
施景萧拿起瓶子一样样介绍,“这个是止咳的,这个是退烧的,这个是你食欲不振的时候让你胃口大开的,还有这个,是给你当零嘴的,我在里面加了很多蜂蜜和槐花,哦哦,还有这个,这个是你睡眠不好的时候可以服用的,这个则是受了伤能立刻止血的,这个你应该用不到,算了,还是留着吧,以防万一,不不不,没有万一,你肯定不会受伤流血……”
祁归看着他纠结万分的模样,心中越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表哥,果然是个傻的。
“还有这个。”
“这是什么?”祁归看着青年手上捏着的,红色的小小物体不由得皱眉。
这个看上去就硬邦邦的东西该不是也要自己吃下去吧?
“这是我在北海幻境森林中得到的法器,并没有滴血认主,他可以形成一个元婴之上才可破的防护罩,我知道你日日呆在家中也许并不需要,但,我还是想把他送给你。”
他得到这个法器后的第一念头就是送给祁归。
他的小仙童那样美好,万一真有那猪油蒙了心的歹徒铤而走险想要对祁归做什么,这个也可以保护青年一二。
祁归有一瞬间的呆愣。
回过神来的他轻轻的推了推对方的手指,“我知道表哥关心我,但就如你说的,我日日待在家中,这种宝物给我实在是浪费了,况且表哥你到处历练,是实实在在需要这等东西的。”
“我身上的法器还挺多的,不差这一件。”说完施景萧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有点歧义,赶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个法器比较简单,滴血认主后你只需把它往地上一摔防护罩就成了,其他的有的需要念口诀有的需要灵力驱动,都不太适合你。”
祁归不由的笑了声,“我又没说什么,表哥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在表哥眼中,我是那等无理取闹,锱铢必较的人?”
施景萧摇头,声音坚定,“当然不是!”
他的小仙童,是这世上顶顶好的人。
祁归看着他唇瓣下意识的抿成一条细缝。
怎么一个两个,都和他计划中的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