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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未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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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艾,你刚才不是讲了一个什么风信子的传说吗?我也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随便你。”晚饭吃得还算满意,暂时就不和他计较茶的事了,我腾地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厨房当然由吃白食的家伙善后。
“故事是关于很多年前J市两个青梅竹马的年轻人。”
“J市?那是我爷爷奶奶老家哦。”我举手发言,心里又添了一句:不会吧,那么老套?
“别打岔!就称那两个人为F和T吧,F是男生,而T是女生,两个人是青梅竹马的邻居,我讲过了,而且也是从幼儿园开始的同班同学,感情很好。念小学时在一次放学途中,F和T看到了一枚展览在橱窗里的蓝宝石骨董戒指,用T的话来说,那颗蓝宝石‘好像一滴千百年来未曾干过的眼泪的化石’。站在那个橱窗前,F眼神亮亮地对T说:‘我以后要把这样一枚结婚戒指送给你。’说者也许无心,但听者有意,T牢牢记住了这个不算诺言的诺言。那年他们都九岁。
“念高中后F搬家,他们不再是邻居了,但还是经常见面。奇怪的是,F每次约了T,自己却总会迟到。而T也把‘你又迟到了。’当作了每次必讲的开场白。再后来两个人又分别考上大学,F去了S市,而T则留在了J市。F承诺T,在每个月的第一天寄出他写的信,按计算三天后她就能收到。奇怪的是,就连他的信,总也要迟个一两天才到T手中。迟到,似乎已经墨守成习惯。而T也不以为意,等待那些写着无关痛痒的琐碎的信件成为她每个月首要的功课。
“事情在他们大二那年起了变化。F的信中开始频频出现一个女生的名字,F说她是他的学姐,大四,漂亮能干,云云。T的心情慢慢沉重起来。
“当年的寒假,T到火车站接回家的F。火车误点了。T想,这也算一种迟到的默契吧。好不容易等到火车进站,终于看见F下车时,江南不是太冷的冬季却让T有手脚冰凉的感觉---预感还是成真了。F向T介绍跟在身后的漂亮女孩时说,‘我的女朋友。’T默默地接过女孩手中的行囊,没有对F说那句惯例的‘你又迟到了。’走在前面的她又想到,F那之后再没有提过那枚蓝宝石戒指的事。也许一开始就不应该当真的,然而到现在已经来不及对自己的感情轻描淡写了。只是她与F两个人,怕是再没可能。
“大学毕业后,F与T各自结了婚,F定居到S市。自此两人多年没有见过面。十几年后,已是知名小说家的F在A市一家医院探望友人时偶遇T。那时的T已是胃癌晚期,形容极度憔悴。离了婚的她身边没有亲人朋友,F陪伴她度过了生命最后的一点时光,听她追忆当年‘戒指’和‘迟到’的种种往事,以及她这一生对他无法释怀的执着……”
“好了,故事讲完了。”小海把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放进碗柜。
“喂,你不觉得你刚才的语气太严肃了吗?你有点入戏哦。想不到你满有编剧天分的,虽然还是有点幼稚老套啦。”我整个人都窝进了沙发里,手里抱着一大桶冰淇淋卖力地挖着吃。
“不比你这个中文系的才女逊色吧?这故事加点工好好润色润色八成能得诺贝尔文学奖,到时请你吃伊势龙虾大餐好了。”
这个人又开始犯贱了,刚才还觉得他满帅的说---错觉错觉!
舀了一大勺冰淇淋放进嘴里,边感叹着这人生一大享受——冰淇淋果然要吃香草的。
这个瞬间,我几乎已经是幸福的了。
小海这几天无聊到玩起失踪了吗,手机又关机?我戳着纸杯里泡好的面,一点胃口都没有。
都是那家伙老是煮些好吃的东西,害我现在都吃不进去泡面了。还不负责任地乱跑,让我逮到他就惨了!
不过……怎么找?
手机打不通。
也没问过他家电话号码,他好像有说过什么啦……65…4还是7……记不清了。
对了,到他学校里找不就ok了嘛!
——还是不行,他是那个酒店什么专业几班的啊?
我才不要傻乎乎地到处打听咧,这样不就跟他那些花痴追求者没两样了吗?
突然意识到,我对他了解得还真是少得可怜。
他仿佛凭空出现在我身边,现在又凭空消失了。
哼哼,该不会是我前几天老对他不假辞色,所以想来个欲擒故纵吧?一定是这样,嘿嘿,这你可失算了。
想到这里,心情顿时明朗起来,吃面吃面!
……
“失算的该不会是我吧?”想了一整堂西方文学史,最后得出了一个我一点也不想接受的结论。
最后一次见到小海也就是讲故事那次到今天有整整俩礼拜了,就算要玩失踪也该玩够了吧?
有种被骗走了全部身家的恶劣感觉。
一下课,我就拎起包包气势汹汹地奔出教室。
“方未艾!方未艾!”
我前脚刚踏出校门,后面就有人追上来。
“是部长啊,有事吗?”
“我说方未艾,看你老一副‘弱质纤纤’的样子,怎么跑起来那么快,都快累死我了。这是上次你参加演讲赛的奖品,干得不错啊。”
“哪里哪里……”我只是友情客串啦。
“未艾。”身后有人叫我。
我转头一看:“小海?!”
“你……”终于现形啦?我就知道你一条小鱼翻不出什么大浪。
“先别说话,跟我来。”收起了以往所有的嬉皮笑脸,小海一把拉着我走进学校旁边的红茶坊,只拽得我手腕生疼。
什么嘛,这家伙怎么变得这么严肃,还不让人说话?那你放手啦……
“不要开口,听我完整的把话说完,”选了最隐蔽的位子坐下要了两杯水果茶之后,小海以从未有过的严峻目光注视着我的眼睛,“未艾,在你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你已经把太多的东西加在我身上了,很多时候,这意味着过分的信任和依赖。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坚强到足以承担起别人单方面的信赖,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
“你在说什么呀……”神经!我小心地揉着手腕,真疼!
“未艾,别打断我。我一开始接近你,只因为你是方仰止的女儿……”
……那个人……我那个人间蒸发好几年的爸爸……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