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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话 风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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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人际关系的达人森山老师,在拍摄开始后仅仅三天,就慢慢回想起了6年前跟这个女孩搭戏时的感受。
她基本不会念错台词,不会在现场确认剧本,好像也不会因为演戏而烦恼。
喊了开拍她就演,如果不满意就再演,回放虽然每次都确认,但从来不会提出任何意见。
当年她的状态给了很多其他的年轻演员压力,但她那时还年轻,似乎并没有意识到。
而现在的她看来已经意识到了,虽然还有些令人侧目,但能够看出她一直在关注周围的气氛。
其实想起当年,甚至森山也曾从她身上感受到过压力。
一个年轻的戏剧天才,聪明却又漫不经心,你不能说她工作态度不好,因为她从来没有任何不耐烦,甚至非常听话,让她演几遍就演几遍,让她怎么演就怎么演。
听起来好像简单,只有同行才知道其中难处。
咖啡店的一场戏演完,森山看到她在门口看一只正在晒太阳的三色猫。
只是看着,不上手摸,也不逗它。
他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左海发现了他。
她吓了一跳,站起来,然后表情痛苦的扶住墙:“脚麻了。”
森山说:“你都蹲了十分钟了,能不脚麻?”
她蹲了十分钟,难道他看了十分钟?
左海心里嘀咕着,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捶着小腿问他:“您要吃点东西吗?我看那有三明治。”
森山转头看了看:“你要一个?”
“啊?”
左海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过去了,一会拿了两个三明治回来。
她接过来,看了一会说:“碳水化合物。”
他微微皱眉:“快吃。”
左海愣了一下,拆开包装纸,半开玩笑的说:“我感觉您越来越入戏,越来越冷酷了。”
森山不置可否,站在那吃了三明治,又进去了。
下午有一场哭戏。
并不是强烈的感情冲突,是左海饰演的日高在看到小野前辈和其他女性约会时默默流泪的一场戏。
之前对日高的感情描写一直有些隐晦,女孩似乎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
这场戏是一个爆发点,她流泪了,但没有想到自己会流泪,这一刻她意识到了自己对他的感情。
森山在跟对面的女演员对戏,并不能看到咖啡厅外的左海。
看了回放后,果然十分精彩。
画面里的左海在看到里面的人之后,先是愣了一会,然后垂下眼睛,看到了门口一只躺着的猫。
镜头推近,下一秒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是沿着脸颊流,而是直接掉在地上,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女孩愣了一下,有些慌张的起身走开了。
摄像头在前面跟着她,她一边流泪一边急匆匆的向前走,突然停下,一边从包里掏纸巾,一边喃喃自语:“我哭什么啊。”
古川心满意足:“挺好的,不愧是Haru酱。”
左海在他旁边,自画自赞:“拍的挺好看的。”
她的眼睛还有点红,看完回放又坐到椅子上让化妆师给她补妆。
森山不知怎么,有些想笑。
他坐到她旁边,拿出剧本确认了下一场戏,然后问她:“拍的时候想什么呢。”
“您说哭戏?”
“嗯。”
“想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森山看了她一眼:“风铃?”
她怔了一下,有些无措的看他。
这是他第一次在演技之外,从她眼睛里看到这种情绪。
原来还真是这个意思。
场合不对,森山什么都没再说,拿着剧本去找古川了。
左海低下头,感觉脸颊发烫。
酒后随便说的话,被大前辈记在了心里,还猜出了是什么意思。
太丢人了…
从来不做这种无病呻吟一般文艺的感叹,偶尔做一次还被人发现了。
简直是初中写的恋爱小说被同学看到的级别。
不,是被老师看到。
灾难级别。
下一场戏,她十分罕见的NG了。
森山什么都没说,直接走出去准备再来一遍,左海感觉脸都红了,用手扇着风说:“不好意思,稍微等一下。”
古川笑道:“靠的近一点就这样,等拍吻戏怎么办。”
森山却知道不是因为这个。
他从门口的自贩机买了一瓶冰可乐,递给了她。
左海接过来贴在脸颊上,低声说了句谢谢。
靠着冰可乐降温和几分钟的缓冲,这场戏终于顺利拍完了。
她整个人都受到了冲击。
最早下午收工前,最晚明天,剧组里所有人都会知道她跟森山拍戏的时候NG了,而且脸红了。
两个人离了足足有20公分。
现场甚至有收录花絮的摄像机。
工作人员在收拾器材,她有气无力的趴在咖啡厅的桌子上。
一只手伸过来敲了敲桌面。
森山微微皱着眉看她:“换景了,你经纪人在找你。”
咖啡厅落地窗外的夕阳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从这样刁钻的角度看过去,他的五官依旧无可挑剔,左海看过他二十岁时的照片,一直记得那双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天真却仿佛仿佛有许多故事,深邃清透的眼睛。
而现在比起脸更吸引人的,是阅历和时间带给他的气质。
沉稳却不失少年人的淘气,绅士又幽默,温柔中有强势。
对一个连续八年在性/幻想对象榜首的男人,好像脸红也不是什么大事。
左海坐起身来,说了声谢谢。
森山顿了顿,说:“刚才是我太唐突了,不好意思。”
他为什么要道歉啊…
左海忙说:“没事没事,我一点都不在意。”
“一点都不在意?”
他似笑非笑的:“走吧。”
左海灰溜溜的钻进了车里,有些崩溃的用毯子蒙住了头。
立花在后视镜里看到,吓了一跳,转头问她:“怎么了?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又听到立花说:“听说你刚才NG了?你第一次拍吻戏都没脸红过呢,看来森山桑就是不一样啊。”
左海把毯子拉下来,脸颊在里面闷的泛红。
她说:“才没有。”
那样子怪可爱的,立花多看了一眼,附和道:“我就说嘛,他们肯定瞎说。”
接下来的戏份都是在电视台的办公室,没有两个人单独的镜头了。
森山一直关注她的状态,见她偶尔看向他时还会有点不自然,微微皱起了眉。
他回想起那天的谈话,这天在回去的车上,给通讯录里一个叫大东俊介的人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