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恋爱》六月六月

10、第十话 早安kis

　　10.

　　大东和森山的戏份拍完后，又拍了两场四个人在便利店的戏。然后大东和小仓下班了。
　　左海和森山继续去拍夜戏。

　　小野是临时回来，当天就要走。
　　日高不知道他跟大东发生了冲突，只感觉他情绪有些不对。
　　她心里满是又要离别的不舍与愁绪，还有一些不安，送他去车站的路上偷偷看他的脸色。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无言的在冬天的街头走到了地铁站。
　　现实中这晚也很冷，呼出的气息难得一见的变成了白色。
　　拍摄间隙两个人坐地铁口外的长椅上待机，森山又拿出了那条被他称为毯子的披肩，示意她盖在腿上。
　　然后在旁边的自贩机买了两罐热咖啡。
　　左海捧着暖手，没有喝。
　　开机后塞进羽绒服口袋里，然后把羽绒服脱下来给了工作人员。

　　小野最终没有走，这里送行的只有两场戏，很快就拍完了。
　　拍完这场，剧组直接去了摄影棚。

　　道具组搭建了情人旅馆的场景，虽然剧情里两个人要在这里过夜，但剧本上没有床戏。
　　剧情中两个人坐在床上聊天，小野对她表明了自己的心思。
　　还有一些比较有意思的细节，用来凸显日高的纯情与可爱。
　　比如看到床头各种的成人玩具和天花板上的镜子时的表情特写，还有小野去洗澡的时候坐立不安的样子。
　　然而现实却是在准备器材的期间，男主演和导演，制片拉开布景里的各种抽屉，低声的交谈。
　　左海早就预想到了，坐在场边补妆，装作听不见。
　　等看到摄制组进了浴室，才好奇地问：“要拍森山桑洗澡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又问：“上半身？到哪里？”
　　森山好笑的看她一眼，她一下子又一本正经了，还给他建议：“您得先调好温度，不然就算很冷也得忍着。”
　　他问：“你拍过？”
　　“拍过啊，沐浴露广告。”
　　旁边工作人员都笑了，古川说了句：“这几天日高都垂头丧气的，看见前辈又有精神了”。
　　先把进门后的镜头拍了，然后森山进去洗澡，工作人员还跟他说：“里面很厉害。”
　　左海有点好奇，但不能表现出来。
　　她守在监视屏后面看森山脱了上衣，几个女工作人员捂着嘴在旁边低声说：“快看快看。”
　　“一个坐办公室的人，身材有这么好吗？”
　　“可能小野前辈经常去健身房。”
　　“原作里有写的，小野前辈喜欢健身。”
　　一群人围在屏幕前面看森山洗澡，热闹的不行。

　　森山的裸体，左海早在电影院荧幕上，和那本经典的裸体杂志上看过好几回了。这次也是隔着屏幕看，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反而是他一洗完澡出来，虽然穿着衣服，左海觉得心情有点奇怪。
　　拍给他吹头发的镜头之前，她拿着吹风机试温度，跪在床上看着他的后背，觉得比那天拍床戏还不好意思。

　　在微妙的心情中，工作人员打了板。
　　她的手在他发间轻轻摩挲，森山坐在床边，抓住了她的手，然后侧头微微抬起下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接下来是小野前辈表白心迹，两个人有一些甜蜜的互动。
　　但事实上左海一直保持跪着的姿势，脚都麻了。
　　她把额头搭在森山的肩膀上，听到古川喊cut，想站起来没能成功，反而向后跌在床上。
　　森山忍俊不禁，也不拉她起来，留下女主演自己去看回放了，左海看着天花板的镜子，觉得脸颊有点热。
　　是不是又发烧了…

　　她翻了个身，看着监视屏后面的森山。
　　时间已经是凌晨4点，沉睡的城市中总有人醒着。
　　明暗之间，他的眼睛里映着屏幕上跳动的光芒。
　　下一秒两个人的目光短暂相交，左海坐起身来，立花拿着耳温枪给她量了体温。
　　36度7。

　　这场戏拍完，还剩一场早晨的戏。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摄影棚里到处都躺着盖着衣服睡觉的工作人员，床自然是留给了生病的女主演。
　　森山去外面吸了支烟，回来时经过睡着化妆师和女AD的沙发，走到床边。

　　左海盖着黑色的羽绒服，只露出闭着的眼睛。
　　他从她外套的口袋里掏出那罐已经凉了的咖啡，然后弯下腰，把手放了在她的额头。
　　温热的手心在她的额头贴了一会，离开了。
　　她不由睁开了眼睛，看向他。
　　他站在床边低头开那罐咖啡，睫毛垂着，灯光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
　　她偷偷把衣服拉上来盖住了脸，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森山瞥了她一眼，不由勾了下唇角。

　　天终于开始亮了，化妆师给左海补了妆，两个一整夜没睡的人假装在同一张床上刚刚醒来，对视时看见了对方眼睛里的红血丝。

　　彩排时左海忍不住笑场，拿被子蒙着脸调整情绪。
　　她的头枕在森山的手臂上，他用指尖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低声催促：“快点，快睡着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情绪，露出脸来：“好了。”
　　真正开拍后，她一触到他的眼神，又有些躲避。
　　森山在她额头吻了一下，然后是眼睛，嘴唇。
　　然后用低哑的声音说：“早上好。”

　　一个充满幸福感的早晨拍摄完毕，左海在回家的车里卸了妆，然后摇晃着睡着了，到了楼下立花把她叫醒，跟她说了几点来接她，让她一定把手机声音打开。
　　她眼睛都不睁的胡乱点头，回家后倒在床上就睡。
　　然后没睡多久，手机响了。
　　睡眠不足加上低血糖，被手机吵醒的瞬间，她的心脏拼命的跳，头晕的要命。
　　左海摸过手机，闭着眼睛接起来。
　　那边说：“起来了吗？”
　　是森山的声音。
　　左海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在做梦。
　　她看了看手机屏幕，确认的确是他的号码。
　　“您怎么了，呃，我起来了，怎么了吗，出什么事了？”
　　“冷静点，临时加了场戏，一会不要来电视台这边了，我把地址发给你。”然后森山加了句，“你经纪人电话剧组没打通。”
　　算是解释了他亲自打电话给她的原因。
　　“不好意思…”

　　左海起床洗漱，刚换了衣服，立花就急匆匆的按响了她家的门铃，一进门就解释。
　　“手机掉马桶里了。”
　　左海无语：“你这也太戏剧了吧，刚才剧组联系不上你，森山桑给我打电话了。”
　　“我知道，说是森山桑上午有其他工作，家都没回又直接去的片场。”
　　她问：“加什么戏？”
　　“健身房。”
　　左海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赶到拍摄地，森山已经换了衣服，左海想起他一点都没睡，问他：“您吃不吃那个月亮糖？可以提神的。”
　　“月亮糖？”
　　左海拿出盒子给他看，他这才明白了：“上次我给你那个？”
　　“吃一颗吧。”
　　“不吃。”
　　由于临时加戏，之前让演员坐新干线去新泻的计划取消了。
　　一个完全没睡，一个只睡了三个小时，在健身房拍完这段戏，然后上了剧组租的车，在去新泻的路上一直昏睡。
　　后来森山叫醒她，哑声说：“到酒店了。”
　　左海跟在他身后下车，寒冷的空气一下子让人清醒了过来。

　　立花回去帮她收拾行李，现在还没到。没有换洗的衣服，她连澡都不能洗，只好只洗了头发。
　　下午饰演森山在新泻这边的新同事的演员也到了，剧情里电视台有一个交流项目，日高主动要求来新泻，这边的同事不知道他们在交往，很热情的带她观光。
　　左海在车上睡了一觉，下午的拍摄总算有了点精神。
　　在拍摄间隙泡了温泉街的足浴，还去了纪念品店看钥匙扣。
　　森山随意看了看，问她：“买几个？”
　　“小仓酱，还有大东，豆原君。”她折着手指数人数，那边森山已经把钱付了。付完钱，两个人在旁边看着店员包装。
　　左海小声抗议：“我想买的…”
　　“说你买的就行了。”
　　“那怎么行啊，我也太厚脸皮了吧。”
　　他拿起购物袋：“走吧。”
　　后来在特产店，左海看他去试吃了年糕，便马上偷偷买了一包。

　　在温泉街拍完，天也黑了，夜戏是在一间居酒屋，当地的同事在这里为日高举行欢迎会。
　　正在待机，森山说了句：“下雨了。”
　　左海趴到窗边看了看：“真好。”
　　“喜欢下雨？”
　　“喜欢这种氛围，容易想起以前的事情。”
　　才24岁，就开始有怀旧的感性了。
　　森山突然说：“以前有一次在居酒屋遇见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了。
　　左海意外的看他：“您还记得啊…”
　　那时候她在青山剧院演舞台剧，晚上在剧院对面的居酒屋和演员们一起吃饭，偶遇了他。
　　当时合作的有一位经验丰富的大前辈，他过来打完招呼，说了句：“左海是我的学生，麻烦您多费心。”
　　那是她第一次在那部电视剧结束后听到那句话。
　　用语言根本无法表达她那时候的心情。

　　这些年都没有道谢，现在似乎是个合适的时机。然而古川很快过来叫他们：“彩排一下这段。”
　　欢迎会上日高很有人气，男性同事们在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偷偷谈论她，而跟她一起去洗手间的女同事借机向她打听小野前辈的事情。
　　秘密恋爱的两个人各怀心事的吃完了这顿饭，日高有点喝醉了。
　　小野和一位女同事一起乘出租车把她送回酒店房间，小野先装作离开，又回去找她。

　　之后的拍摄场地就在他们住的那家酒店，左海回房间洗了个澡，换好一会拍摄穿的睡衣过去，看到森山拿着桌上红酒的杯子在闻。
　　她过去拿起瓶子看了看，问他：“森山老师，闻出什么来了？”
　　森山把杯子一递，她凑上去闻了闻，像一只好奇的猫。
　　他看她一眼：“湿着头发拍？”
　　左海点头：“导演想要这种感觉。”
　　古川从他们身后经过，看了看她：“不用这么湿，擦擦。”

　　化妆师很快拿了浴巾过来，让她坐下化妆，还有个人在身后给她小心的擦头发。
　　森山就站在旁边，好像没什么事情干。
　　左海很在意，一会看他一眼，很快目光就被森山碰上，询问的抬了下眉。
　　她眨眨眼睛，示意自己没事。其实她只是觉得他站在旁边看她化妆，有点尴尬。当然森山也没盯着她看，只是地方太小，周围一直有工作人员走来走去，他大概率只是觉得这里不那么碍事。
　　正好化妆师要给她涂口红，她选了三个色号，用刷子刷在手背上，问左海的意见。
　　左海看着都差不多，不知道怎么抬头看了眼森山，结果他还真在听他们说话。
　　“呃…”她的思绪一下子有些卡顿，“上次在前辈家里那个，就行吧。”然后她鬼使神差的又看了森山一眼。
　　森山似乎愣了一下，化妆师倒是没注意，很快挑挑拣拣：“草莓那场的？还是前几天那个？”
　　左海一下子反应过来，马上把眼神收回来，有点脸热。
　　她莫名其妙看他干什么？又不需要寻求他的意见。
　　“这个吧。”
　　她随手点了一个，目不斜视的盯着镜子，没再往森山那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