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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唐令羽棠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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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令羽棠并不在意自己刚刚的话是否太过直白。她唤来谬盈盈,让她守住门,没她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安排好这些,她回到寝宫,从一个柜子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她缓缓地将神力注入其中,玉盒应声打开。里面是一颗白玉小珠子,散发着幽幽光亮。
这是一颗遗念珠,是神赐者去世后储存记忆的遗留物。而这颗遗念珠,属于一位对于羽棠很重要的人。
“幺娘....”羽棠喃喃轻唤,把那颗小珠子融入自己眉心。紧接着她意识一恍惚,顺势倒在床上。
眉心微凉,珠子内储存的内容与她本身的记忆相融合。
“幺娘!棠儿摘了一朵好美的花!”
幼时的羽棠从外面跑进小屋。那时的羽棠脸上身上有好多淤青和细伤。但尽管那样也掩不住她那像玉娃娃一般喜人的容颜,不难看出这样的小女孩将来是何等的倾国倾城。与如今相比,那时的她生动得多,更像个活生生有七情六欲的人。
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将小跑进来的羽棠抱入怀中。她真的很漂亮,一对秋波眉下是一双下垂眼。杏黄色的瞳孔衬的她的气质更加柔和。她就是那时唐令王朝最受宠的前贵妃,王后的庶妹,四大家族黎家的二小姐——黎南漾。
“呀,真是一朵漂亮的兰花。棠儿为四娘簪上可好?”她的声音清澈而温柔,仿佛连声音都带着笑意。
见到小小的棠儿笑嘻嘻的将那兰花簪上幺娘的发。一旁化为虚型目睹一切的唐玲羽棠手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那双紫雾眸中流露出了不可遏制的悲伤。
“果真是你这小毛贼!竟然连六皇子的花也敢偷!”
一个嚣张的声音先从门外传来,随后一群人挤进了这个不大的小木屋,为首的是一个窈窕的女子。
幺娘顿感不妙,将小棠儿护在身后:“倩姑娘误会了,这花是妾身采的。”
那少女冷笑道:“呵。小姑姑,你曾经贵为贵妃,却偏偏要照顾这个废物,白白毁了自己本应享尽荣华富贵的大好前途。”
见幺娘没有反应,她似又想到了什么,不禁嘲笑出声:“小姑姑,你该不会觉得这个灾星也能受神明的赐福吧?笑话!自古以来双生子最多也只能有一个获得神明赐福,而这个人只能是八皇子殿下。你若是还这样冥顽不灵,定是落不得一个好下场!”
少女话音刚落,阵阵的竹相声响起。这是王后到了。
那名少女连忙让开,将王后迎进来。可是王后却嫌弃的打量了一下这破旧的木屋,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那少女极会行事:“娘娘凤体怎能受这朽木之气的污浊?你们这群狗奴才!还不快快将人压入公堂审讯!”
王后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语气很平和:“倩倩真是长大了。姑母很欣慰。”
被称作倩倩的少女又是赔笑,随着王后去了公堂。
一群奴仆像豺狗一般扑了上来,将二人摁在地上,拖去了公堂。
到了公堂,倩倩率先开口:“姑母,七宫主偷了六皇子殿下用来做药引的花,身为唐令皇族唯一的帝姬,竟行如此偷鸡摸狗之事!”
王后眉头一蹙,质问幺娘:“南漾,你就是这么教导她的?”
“是妾身的错,妾身见那花好看,就私自让棠儿采了来。请娘娘责罚!”
“罢了,不是你的错。这逆女天性卑劣,后天即使再怎么教导也无用。”
“母后,这都是棠儿的错。请母后莫怪幺娘!”
倩倩适宜的开口:“姑母息怒,棠妹妹毕竟不是您一手调教的,缺些教养也是正常。这次罚的重些,权当给她个教训。”
王后听罢,随意一笑:“倩倩说的对,那便赏她二十大板吧。”
幺娘顿时急了,忙开口要说些什么。
“南漾,如果你不想再让她再多挨几板子,那本宫劝你莫要再说什么。”王后的凤眸微眯,冷冷的说道。
幺娘眼睁睁的看着棠儿被拽出去,紧咬银牙生生把挤出的眼泪忍了回去。她恨自己没有能耐,没有能力没有地位。若是她是神赐者该多好!这样她就可以获得比现在更加强大的力量,她就能保护住她的孩子了!
王后和倩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一名狱卒终于传来了用刑完毕的禀报。幺娘的眼睛顿时一亮,急切地看着王后。
王后一挥手示意她可以过去。看着幺娘匆忙离开的身影心中略显复杂。她和幺娘皆是四大家族之一黎家的千金。她是嫡出的大小姐,而幺娘是庶出的小小姐。当她黎婳嫁给当时太子如今圣上时,幺娘作为媵人也是嫁入皇家,被封为侧妃。这是黎家的后手,她们美得各有千秋,黎婳是端庄大气的美,而黎南漾是温婉多情的美。
可自从这女儿的出生,黎南漾就一心照顾她,无心争宠。也许,她本就无心于此。
等王后回过神来那身影早已远去。
“可惜了,也只有她才配做本宫的对手。”
另一边,幺娘慌忙的赶到了刑场。一抹显眼的红色刺疼了她的美目。
之间棠儿趴在那里,腰部及以下一片血肉模糊。她的气息很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失那样。
幺娘的心脏一窒,扑通一下倒在了棠儿的身边,将手放在棠儿的额头,将自己微薄的神力尽数注入棠儿的体内。她是神祝者,后天靠自己努力觉醒了一些微薄的神力。
她觉醒的神器是白玉剑,神力也像是玉般温润,所以即使是普通人也能接受。
见棠儿的血渐渐止住,四娘轻柔的将她放在背上,不管血污脏了她的素布麻衣布裙,一步一步的向小木屋走去。
那木屋又破又旧,里面的家具少而又少,基本上都是残缺的。但是每个家具都很干净,衣物规整的叠在箱子里,桌子椅子都擦得一尘不染。
已是初冬,四娘在木板上又垫了一层绒草,将棠儿安置在上面,又将被子里加了些絮棉,生了团火。做完这些,她就将羽棠放在软软的被窝里,继续输送神力。
一天一夜,棠儿却没有转醒的迹象。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正如幺娘的心。她知道储药宫不可能施舍给这个迟早要死的宫主哪怕一片草药。自从唐令皇族被诅咒之后,历代宫主都没有活下来的机会,要么被扼死于腹,要么还在孩提时代被至亲折磨致死。
幺娘抚摸着棠儿苍白的小脸,满是疼惜。难道这孩子最终还是敌不过命运吗?难道,命运真的就是无法反抗的吗?不!不!这次,至少这次,她不要再任由命运摆布!她要救棠儿!她要救自己的孩子!
幺娘起身,披上厚麻布衣,轻轻掩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