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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两人回 ...

  •   两人回到黎府时,正好是用晚膳的时候,黎元齐被同僚喊出去吃饭,只剩下他们两人。

      徐韫之把鲫鱼刺挑干净用公筷放到黎湫碗里,又给她把鸡汤上的油拨开盛了一碗放在边上晾着,黎湫不用伸筷子,想吃的都陆陆续续堆到她的碗里,徐韫之比她自己更清楚她喜欢吃什么。

      她刚伸出手,冰凉的绿豆汤就递到她手里,还不忘嘱咐:“吃完饭再喝,一冷一热要闹肚子的。”

      黎湫撇撇嘴,倒是也老实放下了。

      吃完饭,徐韫之送她回闻声院,两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步子。

      黎湫看到远处跑过来的背影,蹲下来接住,费力地抱起来:“阿狼你也少吃点,这也太沉了。”

      看到身上被剃掉的一小块毛发,尽管不大,离远些也看不清楚,黎湫还是心疼:“乖乖阿狼,下次碰到这种人,咬死他好不好?”

      阿狼像是听得懂一样,呜咽两声做回答,又往她身上蹭着撒娇。

      徐韫之板起脸,强行把阿狼抱过来,教训道:“再蹭?药全蹭到姐姐身上了。”

      阿狼又黏他又怕他,老老实实地呆在他怀里不动了。

      黎湫皱起眉:“你凶它干什么?蹭掉了再涂点就好了。”

      徐韫之掐了掐狗耳朵:“这小子是狼狗,如今还被小孩欺负,只知道受伤了来找你撒娇,怎么保护你?”

      黎湫不乐意了,替阿狼辩驳:“我开玩笑的,它性格好不咬人我才喜欢它的,而且我哪里需要阿狼保护啊,爹爹舅舅还有你,有你们在,我才不要我的宝贝乖乖去咬人呢。”

      尽管听到黎湫信任自己心里舒坦不少,但徐韫之还是不满意,他没再说话,有了思量。

      第二日徐韫之离京,这次黎湫没再哭脸,只是再三叮嘱他注意身体,黎元齐没来送他,昨日里不晓得吃了多少酒,又吹了风,还躺在床上直呼头疼。

      徐韫之拍拍她的脑袋,示意她放心:“我写了张方子放在石兰院里头了,你给郎中抓些药,给黎伯父煎服了,我父亲喝醉酒时就用的这个方子,效果不错。”

      “你真是。”黎湫感慨:“我没见过比你更心细的了。”

      徐韫之笑起来,上了马车,挥手同她告别。

      马车渐行渐远,徐韫之掏出绣了只黄鹂的手帕,蹭了蹭自己的脸,还没出城,就开始舍不得了。

      黎湫回府,发觉自己昨日给徐韫之净手的帕子忘记要回来了,嘀咕一句:“我最喜欢的帕子,又便宜他了。”

      进了石兰院,一上午不见踪影的阿狼就躲在树荫底下睡觉,黎湫只当它舍不得徐韫之,没想叫醒它,结果蹑手蹑脚从边上经过,阿狼就发出低吼,闻出来是黎湫后才又继续睡。

      黎湫心道奇怪,阿狼从小睡觉都不设防,经常睡在她屋里,早上她上学时,净脸漱口都吵不醒它,今日里倒是颇为警觉。

      走进院里,院子里空空荡荡的,黎湫才陡然发觉,徐韫之好像从没表现出对什么东西有特别的喜好。

      黎湫喜欢书画,满屋子都挂满了名人作品,装糕点的碟子是她精挑细选的花纹,置物架上放的琉璃花瓶是黎元齐送的,窗台上还养了几盆茉莉月季,处处是她的痕迹。

      而石兰院,干干净净,看不出一丝曾住过人的迹象,从前徐韫之没来是什么样,走了还是什么样。

      黎湫心软了一下,她对徐韫之从来都是偏心的,再没有人能得到她娇纵外表下那么多拐弯抹角的关心,所以连看见空荡荡的院子她都不由自主地脑补他沉默寡言的模样。

      她看到桌子上的宣纸,收起心思,拿起来,上面正是徐韫之写下来的药方子,他写字越发锋利遒劲了,再难看到以前模仿她的影子。

      她收好准备往外走,瞥见纸的背面不知道在哪里蹭了一块红印子,她凑近一看,心里一凉,还有淡淡的血腥气,这是血。

      直到看到阿狼犬齿缝里残留的血肉,她心里的不安愈发扩大了:阿狼从小是喂熟肉的。

      过了几日,她在学堂里,章程意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告诉她:“你知道吗?林统领家的小儿子被狗咬了。”

      她心被高高提起来,追问道:“什么狗咬的你知道吗?”

      章程意难得看她感兴趣,更加兴致冲冲了:“听说是他们家自己养的狗,那个小孩可无聊了,天天拿狗给自己当活靶子练箭,被狗咬可一点都不稀奇。”

      黎湫的心没有放下来,她向来直觉准得厉害,是自己家阿狼咬的。

      一下午她都有些魂不守舍,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些猜测。

      那个用手推搡了她一把的乞丐后来听府里的丫鬟说被送进了大牢,因为在里头得罪了人,被废了一只手。

      这次的林安之居然又这么巧被狗咬了,早不咬晚不咬,偏偏是在他们有过节后被咬。

      还有纸上的血迹,变得敏感机警的阿狼,齿缝里的血色。

      她把视线放到窗外,梧桐树绿油油的叶子折射阳光晃人眼。

      她甚至想起了那个被她刻意遗忘的,破败了的章兰院。

      “黎湫!你心思又跑哪儿去了?”先生生气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低下头挨骂。

      待先生走开,章程意戳戳她的后背,跟她讲小话:“湫湫,你家是不是也养了狗?我能去看看吗?”

      黎湫抿抿唇,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应了。

      散了学,这厢章程意还在奇怪黎湫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那边黎湫就收拾好东西,催促他赶紧走。

      他不再深思,甚至美滋滋地给她找理由:大概是他太帅了,才没拒绝他。

      坐上黎家的马车,他伸手去拈桌子上的糕点,黎湫横了他一眼,心知这是她的洁癖,他不情不愿地收回手,嘴上还不服气:“黎湫,你这么娇气,也只有我这么好脾气的朋友才忍得了你。”

      黎湫刚想反驳徐韫之可比他脾气好多了,又想起来眼下这档糟心事,把话吞了回去。

      见她不说话,章程意来了劲:“湫湫,你过两年就要及笄了吧?黎伯给你相看人家了吗?”

      不等黎湫回答,号称八卦百事通的章程意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我听说,有位大人物对你好像……”

      黎湫脸上渐渐消退的婴儿肥和逐渐拔高的体量,秋水似的一双眼睛,再加上天生的一股娇软劲,章程意凑近了,看到她眼睛下面那颗小小的痣,都觉得一阵面红耳赤,赶紧退开了。

      “章程意,你要是这点打听八卦的心思放在学堂上,先生的戒尺你大抵可以少挨两下的。”

      黎湫懒得听他废话,马车一停,示意他赶紧滚下去,待他跳下马车,她才不紧不慢地扶着丫鬟的手臂,踩着小墩提着裙摆下了车。

      章程意在边上看得咋舌,没憋住:“湫湫,我之前看长齐公主下马车都没你这么娇。”

      “我是长安贵女,一举一动都得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蛮横粗鲁吗?”黎湫不甘示弱地回怼,还不忘提点一句:“别把那里面的人物放在嘴边上,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黎元齐还没回来,黎湫带着他到了石兰院,让满心期待的章程意在门外等着,她先跨了进去,旁边的丫头小声跟她说:“小姐,阿狼一日没吃东西了。”

      黎湫皱起眉,问她:“张叔怎么样了?”丫头摇摇头:“还没好利索,老爷请郎中开了方子,去医馆抓药去了。”

      黎湫叹了口气,点点头,示意她别进来。

      走到树下,阿狼看见她就想往她身上钻,可铁链把它锁在了树下,它委屈得直叫唤。

      看到它这副样子,黎湫再生气也难免有两分心软,走过去拍它的脑袋,手劲不小,阿狼也不躲,只是一双黑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黎湫一边拍一边骂:“小没良心的,连张叔你都敢扑,人家给你洗了那么多次澡,你还让人家吓得摔一跤,现在还在医馆里抓药呢。”

      从徐韫之走的那天开始,阿狼就跟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看到人就龇牙咧嘴,张管家给它洗澡的时候它一反常态地往他身上一扑,压在他身上低吼,虽然没下嘴,但也把张管家吓得摔倒在地,如今还没好利索。

      狗崽子长得快,实打实的四五十斤重,黎湫平日里都不再抱它,陡然用力扑人,力气大的很。

      黎湫知道这事儿后,气得用链子把狗锁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野惯了,突然被链子栓住闹脾气,连饭都不肯吃了。

      她拍完狗头,又揉了一把,站起身,招呼章程意进来。

      章程意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就往院子里面走,听到他的声音,阿狼不复刚刚的温顺,凶狠大叫起来。

      章程意壮着胆子走过来,离阿狼保持一段距离,发出艳羡的声音:“真漂亮啊,这毛,这腿,真好看。”

      阿狼听不懂他的赞美,见他进来,后腿下蹲蓄力,尾巴低垂,做出攻击的架势,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黎湫用力一拍狗屁股,怒斥:“干什么!叫什么叫!”

      阿狼被她一骂,委屈地转过头来看她,嘴里还是呜咽着,绷紧的肌肉却放松下来。

      黎湫暗暗松了口气,答应让章程意来看狗,就是为了验证阿狼到底是六亲不认了还是单纯地变凶了。

      幸好,凶归凶,至少还是听她的话的。

      倒是章程意,他看见她打它,还急了:“你打它干什么呀?猎犬不都这样吗?就是要有保护主人的意识嘛。”

      “猎犬都这样?”黎湫不常出门,没见过别人家的狗,看到章程意理所当然地点头。

      她才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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