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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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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绘前半夜迷迷糊糊中睡得不安稳,到了后半夜才勉强入睡,虽然依旧不怎么舒服但好歹是睡了。
醒过来时天还没大亮,外面还是灰蒙蒙的,他听着隔壁陈太医传来的呼噜声心情烦躁,怎么也睡不下去了,于是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开始想东西。
昨日经过西郊时,正在树林边巡逻的将领和他说了一些话。
“那几人已经全部自戕,得不到同伙的消息了,不过那些炸药倒确定是西洋的。”
他本是随口一问,也没有想着要问出写什么,这个结果也在他意料之中,可那将领接下来同他说的话却让他大跌眼镜。
将领回忆了一下当时审讯的情形,挠挠头继续说道:“倒是有个罪犯不堪折磨,开口说都是俞国太子指示他们干的,不过邓严大人当时在场,说这都是无稽之谈,直接把他杀了,所以现在涉案的人都死了。”
随后到了换班的时间,将领也带着队伍走了,洛绘自然不能拦着,可是那将领说的那些话却成了他心里的一个疙瘩,让他心神不宁。
联想到前段时候邓严找自己说郑鱼的身份有异,可能并不是雁国人,和如今邓严在审讯犯人的反常,他不得不有几分怀疑。
“陈太医,”他叫了一声一路上大多数时间都在闭目养神的陈太医,“你知道俞国太子叫什么名字吗?”
陈太医算是老人了,当年三国一同讨伐南疆西蛮都是一路跟着的,那俞国太子到现在好像也有二十出头了,这种问题问他准没错。
陈太医骤然被叫吓了一跳,连忙睁开眼睛摇了摇头看向洛绘,“世子方才说什么?”
“我想问问您俞国太子叫什么。”洛绘耐心的重复了一次自己的问题。
陈太医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突然想知道了。”
陈太医彻底醒了,坐直身子开始回想,山羊胡翘的老高,“臣也没见过,当年俞宁王从来没有带着这个太子出面过,像是藏起来了,名字嘛,好像是姓俞名铮。”
俞铮。
郑鱼。
洛绘反复念着这两个名字,心中忽然浮上一个荒唐的猜测,他再也没办法平静了。
“那那位俞国太子是一直都在俞国吗?”他急切的问道,话语中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有感觉到的焦躁。
陈太医偏眼看了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关心俞国太子,难道有仇?
陈太医摇摇头,"臣也不清楚,四月前后俞国厉王发动政变,现在整个朝堂都被他控制了,俞宁王似乎被软禁了,想来太子也是被控制住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着急和我们打。"
……
“我从南方来,被仇家追杀到了这里。”
“他们把我家里人都杀了,我被父亲的亲信送到这里,可是一路上亲信也死光了。”
……
洛绘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中烦躁怎么也无法疏解,在陈太医说俞国太子校俞铮的时候他心中就已经隐隐有猜测了,不过他不愿意承认而已。
郑鱼,俞铮,多么相似的两个名字,再加上当时初见郑鱼时他的那套家破人亡的说辞,洛绘想骗自己都骗不了。
可为什么要在自己身边这么久呢,他自认没什么特别,如果郑鱼真的是俞国太子,怎么会自认为奴,他又想起那封契书,眉眼淡了下去,他都忘了,契书上留的名字是郑鱼,哪是什么俞国太子,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他应该早就准备好离开了,毕竟连名字都是假的,那短短三个月的相处也不值一提。
绕来绕去又绕回了郑鱼的目的上,他留在自己身边到底是为什么呢,还有西郊的那件事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洛绘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怎么也想不通,最后干脆坐了起来,支起窗户撑着脸看着外面。
“烦死了。”他自言自语道。
天边还挂着稀稀疏疏几颗星子,在天上眨巴着眼,外面还是黑的,倒是厨房那边好像很早就有了动静,挂起了灯笼,应该是起早给驿站的人做早饭。
洛绘就这么盯着那点灯光发愣,脑袋放空不愿意再想其他事。
突然一个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他一下子回神,抖了抖脑袋定睛看去,竟然是陈太医,他又揉了揉眼睛仔细看,确定是他没错,这么早,他往后院去干什么,还猫着腰鬼鬼祟祟的?
洛绘道德上觉得自己不应该窥视他人的秘密,但他实在好奇,并没有犹豫多久,立刻穿好鞋下床,随意披了一件披风,脚步轻巧小心翼翼的向后院走去。
……
“高执?”陈太医走的着急,远远的看见杂物房就喊了出来。
刚才他被一只硕大的虫子咬醒,刚想把虫子摁死,没想到那虫子竟然还带着一张纸条,里面说让他道后院杂物房来,落款居然是那失踪了十几年的高执,若不是他身子骨脆他差点跳起来,高执的医术比他好,而且他蛊医毒道道精通,要是他来治太子肯定是手到擒来,无论是不是真的,他都应该走一趟。
他太过兴奋,以至于根本没有发现身后跟了一个小尾巴。
就在他走近杂物房的时候,里面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把他拉了进去,速度之快连一路跟着的洛绘都没反应过来。
洛绘在矮墙后悄悄抬头,杂物房安安静静像是根本没有人来过一样,他有些担心刚才被突然拉进去的陈太医,下意识的就想回去找霜和,但是若是告诉了霜和他肯定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咬咬牙,脚下更加谨慎,慢慢的凑了过去。
“你和小世子为何突然要离京?”一道苍老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墙传出来,洛绘听见了总觉得有些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听过,不过听起来对陈太医没什么恶意。
陈太医的声音惊喜而激动,“高执?你真的没死啊?”
他激动的抓住高执的双臂,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脸,的确是自己故友没错!就是怎么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却比自己老这么多?
“我还没这么容易死,”被称为高执的老人似乎不耐烦极了,又问了一遍,“你们出城干嘛?”
陈太医犹豫了一下,片刻之后稀里哗啦一股脑把自己为何要出宫全说了出来。
“……世子说的那个人太像你了,我就跟出来了,”陈太医似乎高兴,“没想到真的能见到你!”
可自己要找的不是这个老人,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洛绘在门外听着心里说道,不过听陈太医说这人似乎也医术高强,可以救太子?他竖起了耳朵,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如果这位陈太医的故人能救太子,自己就不用找苗歉了。
他不会猜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苗歉,与自己仅一墙之隔。
陈太医说完后沉默了好一会,洛绘在外面都不敢大口呼吸,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少年音响了起来,让洛绘直接愣了。
“小世子找的应该是我吧?”
他对苗歉的声音很熟悉,刚见面时他以为苗歉是太久没喝水了声音才会那样,没想到这人的声音本来也没好到哪里去,说话总是略带粗哑,十分有特色。
所以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他脑袋发懵,不知道眼前是什么情况,苗歉知道自己在找他,那为什么不出现,他想起昨天用的那个蛊虫,所以不是蛊虫出问题了,而是他本来就没走?
屋内苗歉把缘由告诉了陈太医,包括引路蛊的事,陈太医似乎也很懵,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脸色突然变得正经无比,弯下了已经有些佝偻的腰,对着两个人深深一躬,“只有你们能救太子殿下了,我陈飞今日就腆着老脸求你们,救救太子殿下吧。”
苗歉吓得立刻跳到了一边,这样玩可是要折寿的。
高执站在他前面没什么反应,任陈太医弯着个老腰没有说话,也看不清神情,过了许久旁边的秦栎看不下去了,快步走上前把陈太医给扶了起来,一双眼睛责怪的看向高执,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着,似乎是在对峙。
突然高执深深的叹了口气,“罢了,算是我倒霉,"他上前扶着陈太医,“把你家太子殿下的病情说一下吧,我能帮就帮,这京城我是决计不会回去了。”
说完就摇摇头一副对秦栎无可奈何的样子,“你倒是好心,这十几年被关的还不够吗?”
其他人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有在角落里的俞铮大致了解些。
十年前沧山一战,雁国的军队虽然胜利了但也损失惨重,一大批良将折在了那里,虽然不全是高执的错,但也和他关系莫大,于是后来庆帝把他们夫妻囚在了后山,十几年都没有离开。
不过看起来秦栎对庆帝他们的怨气倒不大,不然听见要救的是自己仇人的儿子早该翻脸了,就算不翻脸也会果断拒绝。
俞铮坐在角落里,不是很想听接下来的话,对雁国太子的死活不感兴趣,但是看这架势这边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反正知道了小世子为何出京,还不如自己离开去看看他。
他一言不发的与陈太医擦肩而过,陈太医方才根本没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人,于是看向高执,“这位是?”
高执斜眼看了离去的俞铮一眼,“随他去,你也不必认识。”
陈太医:“哦。”
可就在那人打开门时,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世子!”
随后就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只持续了片刻就消失了。
世子?莫非是洛绘?陈太医疑惑的转头看向门口,刚巧小世子找的人也在这,叫他进来也挺好的,可等他回头门口却连个人影都没有了,好像刚才的动静都是错觉一样。
这时高执拉他,“别管其他的,和我说太子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