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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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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铮在里面疗伤并不好受,虎狼之药的效果还没见到,倒是先被疼了个半死,身体里就像是有一冷一热两只野兽在争斗,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呻吟出声。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冒出,因为疼痛,倒是给了他脸上添了几分血色,不过是那种不健康的酡红,一身亵衣早就湿透了,贴在肌理上,勾勒出一副瘦削却精实的身体。
赵燕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法子,本来就是很凶险的,痛苦也比平常的疗法痛苦百倍。
至少自己是承受不了,赵燕看着他心里有点佩服。
或许,这人并不像他们想象中的没用呢?
眼看着就要到最后一轮,他打起精神认真看着俞铮的反应,连敛息之术都用上了,生怕会影响俞铮,太过全神贯注以至于他完全没注意到屏风后偷窥的目光。
洛绘终究还是不放心,踩着轻轻的脚步进了内室,躲在屏风后面偷看。
赵燕坐在床前,刚好把那个身影挡了个严严实实,以洛绘的眼力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的轮廓盘坐在床上,呼吸很重的喘着,似乎很痛苦。
他有点担心,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身子也慢慢挪动着,衣料蹭在屏风上发出细小的沙沙声,试图找到一个能看见俞铮的角度。
这虎狼之药把俞铮弄得一会清醒一会迷糊,又熬过一轮苦楚,俞铮决定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的感官从小被训练,比常人要敏锐了几倍,痛觉自然也是,再不转移注意他觉得自己撑不过下一轮,也就是最后最重要的一轮。
结果就发现了在不远处偷偷看的人。
洛绘的呼吸声其实放的很轻,但奈何这屋子太过安静,更何况是俞铮这种感官敏锐的人?所以他轻易发现了。
像一只又怂又爱闯祸的小猫,注意着洛绘的动作,俞铮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这种联想,想象着一只可爱又乖巧的小猫在角落里咪咪叫,连心情都愉悦了几分,嘴角也勾了起来。
赵燕看着他莫名其妙的笑容有点摸不着头脑,他这药还有致幻的作用?
当然没有,是俞铮自己在满脑子跑马车。
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似乎是为了惩罚俞铮分心,这次痛楚直击心脏,俞铮感觉自己现在在在刀山火海里沉浮。
俞铮直接被这一波疼痛给搞蒙了,在晕晕乎乎间想的竟然还是洛绘。
绝对不能让他看不起!
他憋住一口气,本来放在两膝的手忍不住放下紧紧抓着床单,青筋毕露,血管好像要炸开。
他撑了下来。
赵燕表情凝重,这是最后一阵,只要俞铮挺过去,剩下就只需要好好养着就行,不必再大动干戈。
不过……他似乎并不需要自己帮忙?
牛啊,赵燕心里赞叹,微隐他们没来真是他们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能在初秽丹的折磨下不叫出声的。
太子,真男人!
洛绘终于找到一个好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俞铮的脸,俞铮痛苦的表情落入他眼中,心里的担忧更重几分。
看起来很痛,真的可以吗?
事实证明不可以,只听见扑通一声,俞铮就这么往后仰倒过去,好在赵燕拉住了他,不然他的后脑勺就要和床栏来个亲密接触。
洛绘心一紧,冲了出去。
“他怎么样?”他紧张的问。
赵燕没被俞铮吓到,倒是被突然冲出来的洛绘吓到了,差点手里没扶住。
见进来的是他以后轻轻呼了一口气。
“他的身子本来就虚亏,现在应该是力竭了,没事,过会就好。”
意思就是醒了就没事了。
他把俞铮的身子在床上摆正,动作不太温柔,看的洛绘直皱眉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洛枝的声音,是她把贾太医请来了。
“你这丫头,这么急作甚!”外面传来一个老人生气的声音。
“您莫怪,人命关天呢!”
然后就见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病人呢!”
赵燕被这老头子的大嗓门震得不轻,下意识就让开了床边的位子。
贾太医眯眯眼,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赵燕旁边,一边伸手开始给俞铮把脉,一边把赵燕往一边扒拉了一下。
“臭小子别挡光!”
赵燕一阵龇牙咧嘴。
啧,这老头。
洛绘也是被贾太医的速度给惊到了,他还以为至少要等三刻钟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他在一旁紧张的看着,相比于赵燕,他还是更相信当了大半辈子御医的贾太医。
赵燕看出他的区别对待,撇了撇嘴,切,这毒不还是自己解的?
不过他也没有出声,诊脉最需要的就是静。
洛枝走进来,站在洛绘旁边。
“他怎么还没走啊?”她用自以为赵燕听不见的声音说。
赵燕:……你们以为我听不见吗?
他没脾气了,一张脸面无表情,倒是有点唬人。
洛枝被他一张冷脸给吓到似的往洛绘身后躲了躲,天地良心,她是还没从掉鼻子的阴影里走出来,绝对不是怕他。
贾太医不愧是在宫里当了半辈子的老御医,把脉之后又问了俞铮的症状,就大致知道了他的情况。
“他已经用过药了?”他皱着眉问道,伸手去解
赵燕汗毛都竖起来了,自己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俞铮的母亲是西洋人,他的眼睛也是遗传了他母亲的澄蓝色,在俞国那边可能不奇怪,但是这可是在雁国!
他一个箭步冲到贾太医身边,伸手把他差点伸到俞铮眼边的手给挡了回来。
“对对对,已经清了一遍毒了,只需要养着就行。”大有欲盖弥彰之意。
贾太医眯了眯眼睛,两绺山羊胡都气的翘起来,对着站在洛绘身后的洛枝就是一通输出。
“臭丫头,毒都解了还叫我来?宫里的贵人们都不敢催我!你就是这么浪费我的时间?”
洛枝突然被教训也是一时没转过弯来,整个人都有点懵懵的。
赵燕在一边看的想笑,说人小话是会遭报应的!
这边贾太医气冲冲的收拾药箱,拿出炭笔唰唰唰在纸上写下药方,对着洛枝道:“以后每天按着这上面的药方熬药,两天换一次药。”
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以后要是真有人命关天的事再来找我!”
说完挎着药箱就走了。
洛枝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把药方拍到洛绘怀里,自己急冲冲出去送人了。
室内重新回归寂静,洛绘心里还有点怀疑,“他真的没事了?”
赵燕拍胸脯骄傲的说:“那是自然,我的医术可是顶尖的 。”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洛绘又问。
“这个嘛……”不知道为什么,赵燕表情突然有点奇怪,“可能得等一会,他身子亏空的太厉害了。”
洛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认真的看着药方。
“那我去把药方给厨房,先煎上,等会他醒了能喝。”
“你照顾好她。”
随后就哒哒哒跑了出去。
赵燕完全看不见他的背影之后才低头看俞铮。
“他走了,您也别装了,怪累的。”他对着还在床上躺尸状的俞铮说。
俞铮双手一撑有点费劲的坐了起来,刚用了猛药,浑身上下都是汗,经脉也像是碎了一般,浑身都疼。
“您真打算留在这荣王府里?”赵燕问他。
俞铮说:“暂时之计,我现在不适合回暗部,我今日让那卖糖人的小孩去给软玉楼传话,可是来的却是你,我很难不忌惮。”
赵燕耸耸肩,行吧,算他有点脑子,软玉楼那位的确是不待见他,甚至把他传的信给截下了,要不是他刚好去那里办事他也发现不了。
虽然俞铮现在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甚至在荣王府可以得到很好的保护。
现在整个暗部,也应该只有自己和微隐把他当个正经主子吧。
赵燕说:“你知道就好,暗部里那些老人都觉得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和俞国再扯上关系了,谁知道你们又闹这些幺蛾子。”
俞铮沉默了一会,这件事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当年暗部跟着父亲打天下的人自愿服蛊,为了表忠心,把蛊母给了他父亲。
但后来他父亲俞宁王决定不打了,安于东南,成了雁国的附属国,这件事把暗部的人气的不轻,觉得他背弃了自己的初心,当时的暗部首领直接带着一帮骨干走了,最后在玉京安扎了下来。
宁王也没有拿蛊毒要挟他们,任由他们走,双方好似打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在一触即燃的点上,我不威胁你的统治,你也别拦着我走。
在这种情况下,蛊毒好像都变成了小事,反正这蛊只要不触发就没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他儿子带着能威胁他们性命的蛊母来了,暗部经过这么多年早就换了一批血液,但是那些老人还是在部中有着极高的话语权。
一听说他来了差点没把自己生锈的刀拿出来,想直接冲到荣王府砍他。
俞铮收放在自己腰上,伤疤下封着的就是那个蛊母,他花了大力气从软禁俞宁王的宅邸里偷出来的。
他似乎经过了深思熟虑,说道:“你和他们说,只要暗部助我杀回俞都,我就把蛊母给他们。”
赵燕觉得奇怪,“你直接帮他们把蛊解了不就行吗?”
俞铮也有点无奈,这个蛊下了有十几年了,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解,他还偷偷去问了俞宁王,结果他说制作这个蛊的人早死了,没有什么解药。
“那人是他们随便在苗疆路边抓的,现在我哪找得到。”
父亲吊儿郎当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他当时心都死了,心想这要怎么办,自己要是去求助,人家知道了这蛊解不了不会把自己给乱刀砍死吧?
还有,您确定这种缺心眼的人真的靠谱吗?自己给自己下蛊,还是一种可能永远找不到解药的蛊!
还好蛊母还留在他身边,不然俞铮还真不敢来这里。
不过他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对赵燕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