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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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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生气呢?”我拍了拍坐在旁边的包子。
“嗯。”他老实地点点头。
我无奈了,已经连哄带骗折腾他好几天了,没想到他竟然一点也不开窍。真不知道该说他多情,还是该说他绝情。
“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我轻轻抚了抚他的包子脸,“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像朋友一样在一起,不好吗?”
他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我,道:“那怎么可能?有些事情我无法不在乎。从前,我一直喜欢着你,我心里抱着希望,以为你也可以喜欢我。但是,你竟说出那么伤人的话……我,我真的接受不了。”
“你不是在生气,只是在伤心。”我心里也觉得很难受,可还是微笑道:“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还记得我九岁那年,奶奶病危,医生们都摇着头说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但我还是眼巴巴地盼着奶奶能活过来。奶奶被火化的那一天,我哭倒在了火葬场。美好的梦被无情地打破,那样的心情是多么无奈、多么无助,我又怎么会不理解?
想起往事,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这才意识到我是在安慰人,慌忙抹了一把脸继续道:“‘做不了恋人,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多么简单的一句话。但是要放在自己身上,又是那么难理解。你现在伤心,也是很正常的。你别去想它,慢慢忘了就好了。我毕竟还是陪着你的。”
“忘了?这是说忘了就忘了的吗?你知道吗,染染,我从没有如此爱过一个人,因为刻骨铭心地爱着,所以伤痛也是刻骨铭心的。我的心情,你不理解!你没有像我一样爱过一个人,更没有像我一样被人伤害,你又怎样能懂得我如此的感觉?”
我深爱着奶奶,可我爱她爱到刻骨铭心了吗?我想我没有,我们之间只是浓厚的亲情而已。况且,奶奶只是离我而去,并没有伤害我。可我对他,竟是那么无情……他好像把我说成了千古罪人一样。我笑得有些苦涩,忽然想问他好久以前问朱棣的那个问题:我究竟有什么好的?可我忍住了。他们的答案,应该是大同小异的吧。那个答案,让我觉得感情这东西很虚伪。
“是呀,我理解不了你。”马车停了下来,我掀开车帘跳了出去,道:“别想这些勾人眼泪的事情了,我们去园子里待会吧。”
他表情复杂地随我跳下来,走进了园子。
转眼间,我来这个时代已经有一年了。这里的荷花,却似我们初见时那般旺盛。我禁不住打趣他道:“怎么,不往水里跳了?”
“再跳下去,又有谁可‘救’呢?”他面无表情地道。
我见他又把话题往我身上扯,忙道:“不要说这个了,我把这园子命名为‘忘忧园’,本想让你忘了那些家国天下的忧愁,没想到我自己倒是成了你的忧愁。你看这花,开得多水灵。怎样,想不想咬一口?”
他踱至水边,轻轻揪下一片花瓣,拿在手中把玩道:“咬一口?这主意也只有你能想得出来。你来咬一口我看看?”
我看他真把花往我嘴里送,便咬了过去,又吐了出来,作势道:“哎呀,太硬了,咬不动啊!”
他不知是真是假地笑了笑,站起来道:“好了,不闹了。这里太晒,我们去屋里坐着吧。”
我也随着他向木屋走去。他肯开玩笑了,这也是好事吧。
木屋里果然凉快,他悠然坐在窗边,轻摇起了扇子。我忽然感到腹下一胀,才想起今天早上出门之前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这会儿是要上厕所了。于是对他道:“我去方便一下,你在这里坐着等我。”
他神色骤然一变,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慌张道:“不许去!你不许离开这里!你离开了我,就永远不会回来了!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被他吓了一跳,又是心里一阵烦,甩开他道:“我是去上厕所,不是去鬼门关。请你放尊重点。”
他也不追,任我走了出去。我给油菜苗施完肥,身体和心情都舒畅了许多。刚才的话……我是说得太重了吧。人家那么喜欢我,我也太不够意思了。
“姑娘是有什么心事吧。”
“啊!”我吓了一跳。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人?难道是进来的时候门没关好?我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和尚打扮的中年人站在我前边。
“阿弥陀佛,姑娘的心事,贫僧会为姑娘解决。”他的声音幽深清朗,很是好听。但我发现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便好奇地道:“我的心事你怎么知道?又怎么解决?”
他微微一笑道:“姑娘是为情所苦吧。”我一惊,看他的样子,倒是胸有成竹似的。还没等我想明白,他又道:“姑娘不属于这里,却来到了这里,在这里被不爱的人所爱,又无法离开。贫僧说的没错吧。”
“没错……”他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时空机又不可能带过来两个人,他何以得知我来自别处?我只好问:“那么,你想怎样解决?”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我道:“此药为佛家神物,只须给爱你之人多服几次即可。”
“这是什么药?”我满脸疑惑,“给他吃了会怎样?”
他把纸包放在我手上,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在我眼前晃了晃。
“这个……怎么在你手上?”
他不回答我的问题,转身便走:“姑娘若还想要这东西,就按贫僧说的去做。”
我跑过去追他,可我们实力悬殊,他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竟然有人拿我的戒指威胁我……他怎么弄到我的戒指的?他让包子吃药做什么?……脑海中一个个疑问浮现出来,但都被我压了回去。因为我知道,如果再不回到木屋里,某人一定急得要发疯了。又一琢磨,我为什么在意他急不急?我到底在想什么?我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一团,说不清道不明。
又是自己想太多了吧……我推开了木屋的门,微笑着对他道:“行了行了,谁跟你生气。我向你道歉,刚才的话是我说重了。”
他看到我回来,脸上顿时堆满了怒色,猛然抓起桌上的茶杯,向我砸来。我可没有躲避迎面飞来的物品的本事,茶杯撞在了我的额头上,劣质陶瓷一下子裂开,碎片划破了我的眼角。
他见如此情景,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爱怜,又转瞬即逝,冷哼道:“你还好意思回来?还好意思向我道歉?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装可怜?你以为我会可怜你吗?”
我本来是态度诚恳地来认错的,莫名其妙地被他骂一顿,心里自然是不爽,忍着疼痛道:“我一个一个回答你的问题:一,我说我出去方便,没说我要走,方便完了自然要回来;二,我说了对不起你的话,道歉是应该的;三,如果我往你身上丢个茶杯你能闪得开的话,我就承认我是在装可怜;四,我没要你可怜我,但是你把我弄伤了要负责治疗。”
我尽量是自己的语调正常一点,可此时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心平气和地说话,以至于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听了后,只是淡淡地道:“回宫吧。找御医给你看看。”
他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人,既然已经这样说,定是拿我没有办法了。我在心里轻叹一声,这样,也是最好的结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