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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祭典伊始 ...

  •   那个少年仰望天空,天空有着深邃的蓝色,阳光很和煦在洒在脸,风淡云轻,风轻轻吹过树枝。云枭枭婷婷地漾过太阳的影子,轻轻吟唱着淡淡的忧愁。风抚摩着他长长的睫毛,轻吻他金色的长发,摆动与天空一样颜色的斗篷,他能够做的,只有哀叹。

      那个少年渴望光明。希望有谁来带他走吧——在他到达悲伤的彼岸之前。那一天,他的意识远去之时,下意识地求生愿望让他伸出了手。母亲的愿望在生死边缘俨然起效,意想不到的事情预示着祭奠的正式开始。少年憎恨着那个拯救他的人,却又感谢着那个让他憎恨的人。

      被诅咒的孩子,渴望赎罪的心情无人知晓。那个人温柔的笑容让少年心生嫉妒,不该有的希望被黑暗吞噬,想要那个人和自己一样蒙上灰暗的颜色成为了自己行动的目的,一次又一次把那个人逼上绝路。但是那个人仍旧在笑,告诉他他们之间的友情。

      少年走不出某个人的回忆,不是母亲也不是自己。如悲歌一般沉重的堕落深处染血的羽翼,包拢了暗地里哭泣的少年。寂寞是没有声音,但是没有声音不一定是寂寞。

      蓝色蝴蝶扑着脆弱的翅膀,抖动起幽幽的鳞片。

      那天,少年对着魔王说,他想要回忆起过去,因为那是属于他的东西。即使这份回忆里有着怎样残酷的真实,他都欣然接受。自己的宿命,自己背负。

      魔王稍怔,清秀的面容再次蒙上一层淡淡的灰暗。少年背负着那个孤独咏者的命运,魔王希望他能够摆脱。可是不知温柔为何物的少年,出奇的坚强。没有人知道,少年失去记忆的真正理由——除了那个蓝色斗篷里包裹着的瘦弱身躯。

      莫名的出现了两个萨拉,有利非常困惑。但是所有人都证明,有利献花期间,萨拉列基一直都在血盟城内。不过,这么说也不是非常准确的,听保鲁夫拉姆说,在他给古蕾塔念故事的时候,萨拉身上发生了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月像开在夜空之上的百合,美得让人窒息,那种银色的皎洁映衬着屋内点点的亮光。故事是亚妮西娜写的童话,虽然保鲁夫拉姆觉得这个故事对于古蕾塔来说很难理解,不过古蕾塔本人倒是津津乐道。听着故事,善良的公主还在不停的注意着一边一语不发的萨拉列基。

      不知道是故事没有吸引力还是他本身对童话就没有任何兴趣的缘故,萨拉一直盯着窗外沉默着。看了几次之后,古蕾塔打算开口吸引一下萨拉的注意力。不过一时间,她不知道是叫萨拉好还是叫萨拉列基好,于是就这个问题犹豫了很长时间。

      “还是叫萨拉吧。”保鲁夫拉姆微笑着说道。关于萨拉列基的事情,他也是知道一点的,毕竟有利在事发之后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他。

      “萨拉是在担心有利吗?”小公主笑了笑,跑跳着站到了萨拉列基的面前。对于吸引萨拉的注意力,这句话确实起到了很好的效果。不过,却不是个进行对话的好开始。萨拉转过头来看着古蕾塔,摇摇头说是在想自己的事情。

      然后对话就陷入了僵局,萨拉沉默了。保鲁夫拉姆有些不满意萨拉的态度,于是就站起身来准备说两句。不过,就在他站起身的时候,他发现原本坐着萨拉列基的座位却空无一人了。

      一开始保鲁夫拉姆以为是错觉,不过随后古蕾塔的尖叫使得他不得不确信这不是幻象。古蕾塔焦急的呼唤着萨拉的名字,保鲁夫拉姆也四处环顾看看这个曾经颇有心计的小史马隆国王到底去了哪里。

      “怎么了,突然发出这么大声音叫我?”

      听见这句话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循声望去。声音的主人——萨拉列基正一脸困惑的坐在刚在本已经消失了他的身影的位置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刚才去哪里了啊,萨拉!”古蕾塔显然是担心多过猜疑,连忙问道。萨拉不仅不知道刚才的事情,反而一副迷惑的样子说他一直在这里来着。

      保鲁夫拉姆没有说话。萨拉列基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装傻,而且刚才的事情也不是靠魔术或法术能够办到的。话虽如此,保鲁夫拉姆也不认为这是萨拉会在另一地点出现的证据,因为他在两人面前消失也不过是几秒的事情。

      萨拉迷惑的看着询问他的有利,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有利犹豫了许久,开口问萨拉双子的蝶之贽是什么。他不能确认萨拉是否知道此事,也不确认这六个字指的到底是什么。

      “那是什么?”萨拉反问道,很显然他并不知道。那种神情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就算是装出来的,有利也看不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萨拉看着一时间有些沉默的有利,担心地抓住有利的手问道,“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吗?”

      “说实话,我不知道,但是,我有不好的感觉……”有利低着头自言自语似的说道,然后突然意识到萨拉那种担心的口气,连忙安慰他说没事的。

      “我不是害怕我会有什么事情,反正我死了也没什么关系……”

      “不要用那种说法!”有利突然间打断了萨拉,“萨拉,我要你答应我,以后不能有这种想法。死了也没什么关系这种话,你说出口了,你知道这种话会有多么不负责……你知道,即使你以为我没有什么感觉,那么,贝利耶斯他会怎么想?”

      “贝利耶……什么?”

      有利停了口,他突然想起萨拉已经完全不记得他自己的事情。到现在,有利也没有停止下令搜索行踪不明的贝利耶斯。他不知道,如果真的找到了他,看见萨拉困惑的问他“你是谁”,那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场景。

      “总之……不要说那种话。没关系,我在你身边,萨拉是我的朋友啊——”

      “听我说,有利!不是这样的,我在想有利不会受伤吧。”萨拉放开了有利的手,后退了一步。听惯了萨拉甜美得仿佛带有毒药的话语,这种坦白着实少见。有利不禁稍微惊讶了一下。在回过神来之后,他又突然觉得有一点点的悲伤。

      “哎?”

      “对于任何人来说,有利才是最重要的。你问我这些问题,你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而且,这个事情与我有关,如果你因此受伤的话……”

      有利不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萨拉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松了一口气。萨拉是很聪明的,任何计划或者是想要隐藏的想法都会被他发觉,或者,这是身为王者的自觉。魔王闭上了双眼,浅浅的笑了,然后看着萨拉。他把手搭在萨拉的肩上,告诉他没关系。

      “好了,天很晚了,有利你快回去休息吧。”萨拉稍微放下心来后,看着天空满盈的月亮,微笑着说道。

      “啊,嗯,萨拉你也是。”

      有利转身准备离开。

      “祭奠……要开始了……”

      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流入了他的耳朵,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

      “双子的……蝶之……贽……不要……夺走我的……这个……孩子是……”

      有利突然间转身,只看见背对着他的萨拉站在那里。那声音好像是小史马隆国王的,可是,这种口气如此冷漠。那些话好像是他说的又不像是他说的。更重要的是,他刚刚提到了双子的蝶之贽。黑发魔王悄悄的接近萨拉列基,轻轻的呼唤他的名字。

      “萨拉?”

      “嗯?有利,有什么事情吗?”听见了有利在叫他,萨拉好奇的转过头来看着身后的有利。

      什么异常也没有,萨拉仍旧是萨拉,不是别人,也不会成为别人。

      “那个,你刚才说什么?”有利觉得事情很奇怪,而且他不认为这是他的幻听。一直凝固的空气开始流动,天空推动的微凉的清风。黑暗中蝴蝶的鳞片闪耀的幽蓝的光芒,引导着前进的道路。微风横扫树木,发出沙沙的声音,更似鬼哭。被印在地上的影子张牙舞爪的晃动着。月亮渐渐升到了天空的最高点。

      “啊?我让有利你去休息啊。”萨拉很自然的回答,这是理所当然的。

      “不是,这之后呢?”

      蝴蝶拍动着蓝色的膜翅,跳着好似十六夜的舞蹈,仿佛在这阴郁的大千世界中寻找安息的场所。它靠着封冻的羽翼发出轻微的悲鸣,鳞片如同轻落的淡蓝色眼泪。

      萨拉好像不谙世事的孩子一般看着有利。大概他觉得自己很奇怪吧,有利这么想,不过现在的状况已经不允许有利掉以轻心了。最首先的一点,他需要知道双子的蝶之贽是什么。尽管萨拉曾经使出层出不穷的手段来讨好他甚至是利用他。

      “不知道呢,对不起。”萨拉道歉说。其实这并不是他该道歉的事情,因为不知道事情很正常。

      “不,没关系。萨拉不用道歉啊,这件事情……”有利本想说“跟萨拉你无关”,可是这话实在是无法说出口,这个事情确实与萨拉列基有很大关系,“我先回去了,回去晚了保鲁夫拉姆又会发火了。”

      有利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要走。但是萨拉把他叫住了。

      “嗯?还有什么事吗萨拉?”

      “呃……那个,有利,”萨拉很犹豫。染血的真实极力挣脱坚固的锁链,记忆的主人对这份记忆带来的后果毫不知情。金发少年单纯的只是想要属于他的东西,或许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坚强,至少要回自己东西的那份渴望,身为生命是谁都有的。

      “我想要恢复记忆。”

      面对这样的萨拉,有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知道萨拉想要什么。萨拉确实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过去,但是,那些残酷的事情,忘记难道不好吗。

      就在此刻,金色的光芒划过了刚刚流动起来的空气。蓝色斗篷遮挡了两人的身影,月光下,向着萨拉的胸膛飞舞而去的剑被月光抚摸起了一抹闪亮。神族少年转而一怔,甚至忘记了闪躲和后退。眼见银色利器就要接触到萨拉单薄的身躯,魔族之王大喊住手。

      画面顿时定格,飞舞起来的天蓝色斗篷缓缓下垂,遮住了少年雪白的衣服。

      “你为什么要杀萨拉?”有利抑制不住自己的不解和好奇,更从另一方面表达了他不想让人伤害萨拉的想法。可是少年轻轻的收回了剑,冷冷的说有利无知。有利从来没有听说萨拉是三胞胎或者是多胞胎的的消息,对于神族来说,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或许我是无知,可是,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杀萨拉。你是大史马隆的追兵吗?为什么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呢?萨拉现在什么也不会做啊。”

      “追兵啊,哼,这也许是个追杀萨拉列基的好借口呢。不过很遗憾,我可不会为了那种无聊的理由做这种事情,确实我是站在大史马隆这一边的,不过只不过是就立场而言。我可不打算当兰吉尔的走狗。”说完,少年转身抚摸着萨拉精致的脸庞,冷冰冰的露出了笑容。

      下一刻,在所有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少年毫无温度的手已经死死扼住了萨拉的脖颈。萨拉伸出手,拼命想要拉开少年。没有人想要莫名其妙的被杀,包括萨拉。指尖渐渐陷入萨拉纤弱的皮肤里,红晕一点一点的侵蚀着周遭的白皙。

      呼吸困难的萨拉不得不微微张开嘴巴,少年也没有丝毫要放手的意思。少年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真正正的想要杀死这个小史马隆的国王,不是恐吓也不是威胁。

      有利的眼前再次出现了半年前的场景。金发女人毫无表情地握着萨拉的下颚,面无表情的少年站在女人的身后。求生的欲望使得萨拉第一次向有利投去求救的目光,那是他第一次求救,也是最后一次。那个时候是,现在也是。

      那个被萨拉称为母亲大人的人,在最后的时候莫名的放开了手。应接不暇的景象像电影一样回放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渴望孩子生存而哭泣的年轻女人,支付了另一个孩子和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从此她混淆了自己的儿子,本该珍爱的孩子却被她无情的抛弃。已经被遗忘的爱在萨拉身上留下了刻印化作了无情的诅咒,双胞胎弟弟的仇恨无与伦比。

      萨拉并不是力量不足,他强大的力量足以和真魔国的国王相媲美。只是,复苏的生命将力量永久性的封印,作为赋予灵魂的代价。

      亲手将母亲和弟弟了结的时候,那个被称为萨拉的少年才真正感受到他渴望多年的亲情。即便是生离死别——从那一天开始,萨拉也许意识到了再也没有利用有利的价值了。

      眼泪滴落,有利在没人的角落看见的神族少年里知晓了他的脆弱。即使装作多么坚强,很多事情也是不能改变的。

      表情的冰冷使得有利深深知道萨拉的意图。十三年的误解的消失彻底瓦解了萨拉所有想法。作为神族与魔族势不两立的宿命又再次沉重的压在了他的身上。不管萨拉怎么祈愿,也只能在布满荆棘的血路之上喘息着,动弹不得。

      “住手啊——!”

      冲天的蓝色光芒预示着魔王的降临,同时也吸引了所有在血盟城内的人的注意力。受此吸引,包括孔拉德在内的所有士兵们都聚到了萨拉和有利谈话的地方。

      魔化的瞳中,映出了半透明的水龙冲过少年与萨拉之间的身影。萨拉稍微喘息着,伸手揉着自己的脖子。突然间,他好像抗拒什么一样睁大了眼睛,接着开始浑身发抖。被淋湿的少年后退了几步,告知有利他不能够伤害有利,宁可伤害自己也不能。

      不过在魔王看来,这话也许只是一种辩解。然而少年并没有说谎,他要杀萨拉就是为了不让自己伤害有利。被封闭的心灵,传达不了的想法,有利在努力着。那不是同情,那是真正的想要让萨拉不再背负着沉重的一切。

      双子的蝶之贽,一旦开始就不能够逆转。所以,少年必须在此之前做出阻止。彼此继承了不同的东西,有些事情少年知道做不到,有些事情萨拉做得到却不知道。

      “我们是,贽的双生。”

      说完这些,少年轻盈的跳开了,从众人的视线里消失了身影。

      少年离开的很快,所以有利还没有放魔法。再加上这里是血盟城,所以有利基本没受什么伤害。倒是萨拉,脸色苍白。少年原因不明的想要追杀他,如果是以前的他的话,是完全懂得如何不受伤害的。但是现在,一切“如果”都不成立。

      “萨拉你没事吧?”恢复后的有利连忙关心的问道。其他人比起萨拉更加关心有利,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有利知道在这直接表现的太过亲密确实有影响,可是他是个身体比头脑行动更快的人,做出怎样的事情来也不稀奇。

      萨拉的金色双瞳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处,仿佛明白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一样。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有利握住了萨拉的手,只听见萨拉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我是……小史马隆的国王……萨拉列基……”

      命运走向了一个永无归途的道路,一句话宣告了那个被称为“双子的蝶之贽”的残酷仪式的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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