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的蝶之贽》星梦之翼

2、拒绝 残破的梦境

　　雨依旧没有停的意思，它仍然疯狂地席卷着一切。雨越来越大，天地之间像挂上了一幅巨大的珠帘，迷蒙蒙的一片。闪电雷鸣，暴雨哗哗，像天河决了口似的凶猛地往下泄，真让人担心整个大地都会被暴雨吞没。透过窗子往外望去，屋檐底、大树下，满是躲雨的人，可大树似乎一点也没有庇护他们的意思，一会儿向东摇，一会儿向西摆，让雨点儿把他们一个个变成了落汤鸡。

　　看见低沉的脸色，听见床上他的低低呻吟，少年不禁心生焦急与悔恨。少年得知消息的时候，也不过时两天前的事情。

　　即使发生那样的事情，生性高傲的他也没有向少年甚至任何人求救。不过少年迟早会知道，他心知肚明，可是即使这样，他依旧拒绝少年“我仍然把你当朋友”的想法。

　　当少年到达小史马隆的时候，眼前的混乱与狼藉让少年震惊不已。少年在风雨中苦苦寻找不知所踪的他时，看见的也只是已经跌落山洪的身影。

　　所有人尽了最大努力之后，少年也只不过是被告知“不一定能够醒来”。

　　“有利，那不是你的错。”温柔的青年明白少年心里想的是什么，可是事情会如此发展，即在预料之中，也在预料之外。然而有利只能看着床上的他那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布。

　　所有人都认为只是报应，除了有利。

　　眼见他的呻吟渐渐减小，呼吸渐渐平稳，有利的心也就跟着平静了。有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说发生了那种事情。那原本是他最不希望的，可是，等他到达的时候完全又是另一番景象。

　　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冰冷魅惑的笑容仿佛甜美的毒药，慢慢渗入骨髓却不被人察觉。

　　“孔拉德……可是，如果我在小史马隆的事情没有被暴露的话……不，如果我根本就没有去过小史马隆的话……”有利不管什么事情都溢于言表，脸庞的悲伤显而易见。

　　“陛下希望他就那样孤独一生？”青年有着任由任何人都不及的温柔气质，善解人意也是出于本能。

　　“那怎么可能！可是……”有利不自觉地是个老好人的角色，除了他自己都能看出来。

　　“你这么自责，也不是他希望的吧。”停了几秒之后，孔拉德皱了一把眉头，盯着床上全身毫无男性气息的阴柔少年，然后垂下眼帘。

　　这个房间里除了有利和孔拉德之外，也就只有目前尚未恢复意识少年。其实救助他，是十贵族们都坚决反对的，毕竟少年出身不凡，影响力也不小。

　　可是……

　　“萨拉是我的朋友，不能就这样让他死——不，是不能看见他受伤而无动于衷。你们能，我不能。”

　　有利是对着十贵族这么说的。保鲁夫拉姆的叔父听了之后脸色非常不好，其他人还好吧，也不是那么高兴。毕竟在他们看来，政治要比感情更优先，不过对于有利来说刚好相反。

　　有利根本就不清楚这个目前身负重伤的少年——曾经的小史马隆国王萨拉列基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他所知道的，只不过是个孤独而且不自由的少年，就仿佛一个没有路标的孩子。他丝毫没有怀疑那些都是假象，当然，在某种意义上，这都不是假象。

　　直到了解萨拉是圣砂国的大王子，有利感受到的也只不过是因为没有被赋予力量而被人舍弃的悲哀宿命。至少，那是他一个普通高中生所无法体会的。

　　普通有时候也意味着幸福。

　　身为王族的诸多无奈与悲哀，以及对众多事情的无可奈何，有利虽然知道却无法了解。萨拉列基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即使他理智上明白，心里到底怎么想，却无人知晓。

　　有利不了解收留了萨拉会对真魔国造成什么影响，包括隐藏的影响。

　　“呜……”

　　萨拉浅浅的喘息吸引了有利的注意力。

　　“萨拉？”他小心的试探着眼前的少年，介于刚才“不知什么时候会醒来”的话，有利有些不太放心。如果孔拉德刚才没有离开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得到确认了。

　　“…………”萨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流露出了金色的光芒。他失神的看了看四周，没有说话。

　　“萨拉？”

　　“…………”

　　小史马隆的国王仍旧没有回应有利，继续看着四周，毫无表情。这种反应让有利怀疑萨拉是不是真的醒了。

　　不过考虑到萨拉眼睛并不能适应强光，于是伸手挡在了萨拉的眼前。

　　这种动作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减少光对萨拉眼睛的伤害，至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萨拉，醒了吗？”有利第一看见萨拉真正的眼色。淡淡的金色却如同蒙上一层厚重的迷雾，拒绝所有企图进入的一切。有利知道，自从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开始，有利就知道萨拉没有信任过任何人——甚至自己的护卫。

　　“…………”有利的声音换来的仍旧是神族少年的沉默。这不禁引起了有利的“他是不是只是单纯的睁开眼睛”的怀疑。

　　“萨拉？听见我说话了吗？”

　　萨拉仍旧没有说话，反而毫无表情的盯着有利的脸看。真魔国的魔王是从来没有见过萨拉列基这种表情。每次他看见萨拉的时候，萨拉不是摆出一副天使般的笑容就是带着一种魅惑妖艳的气息。有时提及过去，萨拉也会有种寂寞的神情。

　　然而现在，他既不是那种仿佛想着什么阴谋的样子，也不是会见臣子时的那种威严。简单明了地说，是什么表情也没有。

　　“呃……这个，感觉怎么样？”有利想了一会，开口说着一般询问病人的话。这次萨拉好像明白是在问他了，转向有利说了两个字。

　　冷。

　　疼。

　　这是很正常的，伤口发炎引起的浑身发热尚未退去，疼痛也是理所当然。不过在有利看来，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

　　“这里是真魔国……那个，萨拉，对不起……”
　　有利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向萨拉对发生的事情道歉。不过说了几句话，萨拉好像也没听见一样。于是有利就开始叫萨拉的名字，甚至连最后“萨拉列基陛下”都出来了。

　　不过，还是没有反应……

　　不，应该说是有反应的。十七岁少年特有的纯真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有利面前，有利有些不知所措。接下来的行为更是出乎有利的意料。

　　萨拉列基用他充满磁性的中性声音，毫不做作的说了一句话。

　　“……你是谁？”有利这个时候一句话也没说，嗓子不知道怎么突然失声，他终于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我是有利啊，萨拉，你在说什么？”有利有点不是很相信。

　　“啊，原来是有利啊，”萨拉浅浅的笑了，但是下一句话却彻底破坏了有利正想要放下的心，“初次见面，我是……呃？”

　　萨拉突然转头看着窗外，思考着什么，过了许久，也没有理会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有利。

　　“萨拉……你在开玩笑吧……这种时候，别恶作剧……”有利握紧了自己的手，指甲深深陷入红润的手背上。

　　“……萨拉是谁？”萨拉列基突然转头看了看有利，像个初生的孩童对新鲜世界的那种好奇表情没有一点假象的痕迹。

　　“…………”有利想说什么，却停在嘴边说不出来。

　　“有利你认识我？”金发的少年不自觉的就向着双黑魔王泼着冷水。双黑魔王不自觉的冷笑，原来，萨拉拒绝他拒绝的这么彻底，连所谓“有利”的存在都被完全抹杀。

　　萨拉无意识的否定了一切，拒绝了现实。可这能怪谁？拒绝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太过脆弱而已。

　　向萨拉说明了一切之后，萨拉却像听别人的故事一样，没有任何感触。他仍旧浅笑，没有顾忌眼前魔王的心情。有利失望了，想着难道他要进行美少年养成的时候，孔拉德推门而入。

　　看到有些清醒的萨拉列基，孔拉德有些惊讶，毕竟伊扎拉的判断应该不会有误。不过，确实是没有什么错误，伊扎拉的意思是“平安醒来”。

　　看见孔拉德进来，原本有了一点表情的萨拉立即恢复了沉默。有利奇怪的表情使得孔拉德怀疑萨拉是不是做了什么。

　　“没有。”听了孔拉德的疑问之后，有利失落的说，没有。棕色短发的青年又将视线转向了脸色苍白的萨拉列基。如果是原来的萨拉的话，是肯定会有所回应，不过，这次萨拉只是歪头有点不解的看着有些怒气的孔拉德。

　　“……？”

　　“萨拉列基陛下已经消失了，他不是小史马隆的王……”有利把头低的更低了，冰冷的手轻轻拉住了孔拉德，仿佛寻求一丝安慰。

　　不过，有利很快恢复了笑容，对着萨拉像以前一样微笑：“我的名字是涉谷有利。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朋友萨拉。初次见面，请多指教，萨拉。”

　　即使没有阳光，昙花还是会在夜里绽放属于它的光华。

　　萨拉看着似乎永远生活在阳光里的有利，面无表情。金发少年迷失方向的时候，魔王总是会温柔的伸出手，而在他偏离轨道归来的时候，魔王依旧在那里。

　　少年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萨拉。

　　即使后来有多少人不曾这样称呼他，他依然只是坚持着这个名字。

　　世界不存在的黑暗，暗潮涌动。

　　残破的梦境带着反光的碎片，化作流星静静潜入水底。

　　“我会杀了你的，萨拉列基。”

　　天蓝色斗篷下有着曾经的妖媚笑容，向着傀儡一般的大史马隆——哦不，史马隆王兰吉尔，漾起了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