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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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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今天是个晴天。
“…今日市政/府财务部部长凝光就关于市局股票动荡问题提出具体解决方案,目前方案正进行最后一次部署,请各位股民保持…”
财务部?凝光?股民?操?
一/夜不平静的睡眠算是弥补了公子精神上脆弱,严苛的生物钟迫使他从黑暗中苏醒,稀碎的光钻进眼中,有模糊的东西挪开,未曾发出声响,像是怕吵醒什么。
这不是我的住所。
达达利亚下意识做出决断,他立刻又把眼睛闭上。一觉醒来在未知的地方苏醒,这种糟糕的情况是达达利亚经历的第二次。
而第一次是命运的翻页,沙漏的倒转。
少年从永远不会褪去的阴寒中惊醒,招摇的阳光直直闯进他无光的眼眸中,被茫然与冷漠吞没,唯独不见最常见的恐惧。
他被死神追捕,掉落满是冰渣的冻流,孩童的稚气,天真,快乐,连同化入冰河的热血一并冻结。
活下来了,那又怎么样呢。
当那个身着黑衣的女人居高面下,眼神如剑芒般早将男孩扫了个干净,审判般问道:
“你,是逃出来的难民,嘶……”她似乎在沉思,许久才续上另外一半,
“是孩子的又没死掉的,也就几个……以年龄而算,是——阿贾克斯?”
“……”少年的眼中浮现一丝挣扎,他听见了“几个”,或许还有希望。在漫长的思考过后,他低下头,话语再不藏有任何温度:
“不,是达达利亚。”
与过去重叠的境遇让达达利亚有些怅惘,温和的晨光此刻却在拼命撕扯他的眼帘,简直是处刑。
或许可以来个反将一军。达达利亚早不是当年处世未深的孩童,刀锋经过千锤百炼,不见磨铁携锈。
床上的人终于不耐地翻身,被角无意地卷起,不小的动静成功引起看守者的注意。
阴影附上达达利亚苍白的面庞,总算安抚住狂躁的日光,探过来的手似乎想要将不平扶好。
破绽!
被单蝶翼般绽放,挡住他与他唯一的视线,一击横踢直指要害,达达利亚几乎可以欢呼胜利,心中可惜对手的弱小。
“公子阁下,这是何意?”
刚掀开的被子犹如灵活的蛇又缠回原主的身上,公子刚升起的自豪感在对方若有所感地擒住自己脚踝的那一刻便支离破碎。
惊讶之余,他试图用混沌的大脑去分辨刚刚那声呼唤。
直到,熟悉的西装压倒上前,属于晨曦的云霞眼尾,被裹成粽子的达达利亚才彻底反应过来——先生,是先生,不是…
“调皮至极。”教授倒未曾设想烧倒一场后的公子还能这么有“活力”,语气不觉带了点愉悦。
“啊…”当事人达达利亚有点小小地无法接受事实,镶着天空的眼睛布满疑惑的云,他想上手摸摸,验证一下真假,无奈手被狠狠束缚住,压根动弹不得。
钟离见他差不多清醒后便自觉退开了,当然不忘整理自己凌乱的服饰。
“先生你把我带哪条沟里了?”环顾四周明显酒店式的布置,达达利亚问了句废话(其实只是想找个话题)。
“倘若公子阁下再烧上个40度,或许在下便不必带他去医院,他也不必几近挂科,日日沉迷无所谓的学习中。”
教授用控诉的语气埋怨,以至于达达利亚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先生,是怎么知道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病痛。
“生病吗…每次都这样,其实抗个一晚上就好了…没事?”
至于他口中的每次,教授不敢细想。连生病都藏起来的小家伙,究竟谨慎到了什么地步。
就在达达利亚认为先生又在把思想深藏不愿表现时,那个沉闷的人起身拽开窗帘,随意靠在窗台。
尽管他什么都没说,但郁闷已经融入身后落下的黑影中,正抬头凝视着啥也没做的公子。
“以后一周不必去校,医生说要养精神,药已备好,切记按时服用。
公子阁下,你需要一个‘真正’的假期。”
他的先生偏过头,似笑不笑,恰好挡住初生新日。
隐晦的苦涩缠上公子的眉头,不久便被习惯的假笑推入谷底:
“先生不懂吗?我不会休息。”
无论以何身份,他都不能停下脚步。与过去博弈,与时间抗迹。
“所以身体的极限到底在哪呢?估计只会有神才知道,可我想知道。除了一再试探,没有更好的办法。”
估计先生会被气死吧,这话我自己听着都欠。达达利亚有些后悔一不小心把牢骚一股劲全撒完了。
“世间从无驻足之人。”这话不只是说给谁听的,或许是给公子,又或者是给楼中教授。
“偶尔暴露些许想法,总归对心理是有益的事。”听到这,达达利亚才明白——别提生气,他的先生完全是心安理得、信手沾来啊!
“切,我也没见到你暴过。”
气氛回归正轨。
是熟悉的相顾无言,是泥沼下跃跃欲出的气泡。
短暂分离的两天,对二人都是一次深思,关于对方的,对于自己的,纠缠不清的毛线再找不到源头,剪不断,理还乱。
“你…”
“我…”
短暂的沉默。
“女士找你…了?”
“女士找…了。”
再次寂静。
“哈哈,咱们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傻/逼女士估计干什么让你心烦意乱的事了吧,我猜猜,关于那些先生早就窥探到的真实?”达达利亚这次是发自内心地用笑来表达快乐,真的,快乐。
(麻痹女士,我好(要)谢(宰)谢(了)你!你踏马又和先生灌输了什么我的黑历史!)
兴许被感染,亦或是心境,钟离先生终于肯拧开不自觉紧蹙的眉毛,再度坐回床边:“为人所知的未必是真实,在下更是期待公子所给予的答案,另外,那位女士着实不讨喜。”
“当然,一具失去灵魂徒留遗憾的傲慢躯壳,眼中早已容不下他人。”公子慢悠悠地解释后半句,“另外…”
白光闪过,沾有果味儿的刀尖被那鬼狐狸衔着准确抵住长发绅士的咽喉。狐狸摇着尾巴,眼睛眯成一道缝,轻轻吐气:
“不要将任何可使用器具放在一位危险份子身边。
现在你的命,可比任何时候都离我更近,先生~”
“公子阁下这是何意?”
哪怕死亡只在一厘米开外,钟离依旧气定神闲,仿佛还能沏杯茶,喝上一杯。欧,顺便装个傻。
“倘若要取在下的心,在这便是。”他甚至覆上达达利亚的手,操纵着将刀尖划到胸口。
操?
刀有点懵逼,拿刀的人更是。
“既然公子不语,那就容在下冒昧一问:托克,与冬妮娅,是公子关系紧密的人吗?”
果不其然,钟离明显感知到达达利亚在听到这两个名字后微微颤抖了一下。若以普遍理性而论,他的下一句应该是——
“你从哪里知道他们的?!”
呵,气急败坏的炸毛小狐狸。
“梦语并不是好的征兆,对于成年人而言,公子阁下想必万分在意这两个名字,在下仅是略微好奇,究竟是何人能如此勾得你的心魂。”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钟离似乎并不在意胸口上的利器。
“若在下斗胆一猜,上次游乐园的孩子,或许是其中之一吧。毕竟,你们似乎长得很相似。
公子阁下,在下猜的有几分对?”
似乎有只无形大手捏住了公子的心脏,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恐怖如斯的理论分析能力,能将真相玩弄股掌。
许久,他找回自己渺小的声音,算是点头应允:“他们是我的弟妹,一些原因,我们无法相认。”
提到这,他放下刀,一把抱住近在咫尺的温暖,似乎憋下了天大的委屈。
“真的,我很抱歉没…”
“不必再说。”
先生堵住他的嘴,不让那根植在心底的秘密破土。
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你能心甘情愿地带着从前,以绝对真实的模样诉说,而并非现在这般失魂落魄,迫不得已,甚至以谎言填补。
它会带来双倍苦痛,于你也于我。
“或许就职业而言,公子阁下算不得什么好人,可无论如何,达达利亚一定是一位好的家人。”
灼日不似从前,降服于温柔与风。
“错了,是阿贾克斯。”
“嗯?”
“我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