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爱》予桑

5、追忆，你的痕 第一节

　　时隔很久，你肯定都快忘记我。
　　忘记我的名，我的姓。
　　乃至我的一切，我和你的一切。
　　没关系，我想我还可以找你。再让你重新记忆一次。

　　（一）
　　这应该是一段不被别人提起的记忆，里面的主角在已分散各地。或许凌乱，或许还是如曾经那般干脆。

　　我们都是女孩。很多年前，我们还很年幼。那个时候，我们只懂得微笑，一味的微笑。我们是从幼儿园就开始的同学，从幼儿园就是很好的朋友。现在叫死党。这些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我记得你的微笑，不是妩媚，不是妖娆，也不是美丽。是男孩子气，和开朗。和阳光一样，分布着。又像向日葵，对着最明亮的阔地，成片的开放。金黄色的，褐色的，好看的。
　　你给我的感觉应该是。最不拘小节的，豪爽的，开朗的，快乐的，美好的，还有——幸福的。我觉得我没有猜错，我很了解你。因为我每天都和你在一起。我记得我们小时候唯一谈到的理想就是唱歌，唱那首：十个男人七个坏，八个呆，还有一个人人爱。
　　是这样的歌词吧，陶晶莹的歌，当时真的很红。我们坐在亚云家的小板凳上，每天都听，那是从DVD放出来的，里面还有现在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彩妆。我们那个时候说，是谁可以写出这么好听的歌？
　　都是些陈年往事，很稚嫩。那是我记得。
　　我就是爱怀念曾经，不管是好得，还是坏的。

　　因为。所以。
　　大多找不出原因来。

　　（二）
　　直至今日，不知你的饮食习惯有没有变——喜欢用白开水泡白米饭，咕噜咕噜的喝下去。其实你肯定不知道，我也试过用那样的方式吃饭。只为和你做一样的事情。于是我在第二天对我妈妈说：妈妈，我要用水泡饭吃。好像是很好吃，连续了好几天，后来妈妈说这样对胃不好，就不许我用水泡饭吃了。
　　现在都快忘记用白开水泡白米饭的味道了，只是如果有人问我用水泡饭好不好吃，我一定会回答很好吃。记忆中的味道总是最好的。
　　曾经你爸爸看见你用水泡饭吃的时候，对我说过。你喜欢吃水泡饭，是学着你爷爷的。那都不重要吧，因为你只是习惯用那样的方式吃饭，没有什么特定的理由，也不是什么习惯于谁。
　　就像我们是那么好的朋友，与环境无关，与天时地利人和无关。仅仅是我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可以做很好的朋友。

　　（三）
　　曾经。你家到我家的距离是300米。你家门前有一块足够自由活动的水泥地。跳绳比赛你可以拿第一。很喜欢去亚云家看DVD。很喜欢去河边的沙地。我很喜欢，很喜欢你。这都是从以前的日子里提炼出来的，都是属于你最鲜明的东西。
　　但是我想，我现在比你记得更加清楚。
　　后来。你家到我家的捷径被堵死了，距离变成了700米。你家门前那块足够自由活动的水泥地被修马路占领了。跳绳比赛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再参加。亚云家的DVD坏了，我们谁都没有再去看。最后只有沙地了，沙地离河边很近，后来有个小学生掉下去——死亡，我们也都不再去。唯一不变的是，我很喜欢你。
　　不过，这些被丢弃的东西，其实是你不想再去接触了而已。
　　现在。什么都残缺了。
　　未来。哪里来的未来？

　　（四）
　　小学的时候，你转学了。那是二年级的事情。
　　你走的时候，特别匆忙，没有带走书籍，没有带走我的联系方式。把我和亚云都遗留在了你的从前，连同你和我们在一起的曾经。
　　三年级的时候，我们家要搬走，新家离即将要就读的小学只有五分钟的路程，而离曾经我们共同的学校则需要搭车，于是要转学。没有办法，只好随着房屋的迁移，将自己也放置在另一地方。
　　搬走的前一天，未告诉任何人。也是和你一样。我只是不想告诉别人我即将离开，因为我知道终会有那么一个人会舍不得你，而最好的便是离开后告诉那个人，而不是提前通知。有着一种分别的心情去看待一个人，你可知那种心情和迷茫。
　　也许，你还未来得及知道便已选择。或许说，对你最难过的是：猝然，离开。

　　去了新学校。很快认识到一群新的朋友，直到现在，都是最好的朋友。也就是死党。在那个学校的四年里，没有提到你，没有提到亚云。不敢说，不想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想遗忘你，换个说法，是像初恋一样珍藏，独守。
　　四年里只说现在，不说曾经。
　　不说那个小义，那个亚云，还有那个我。

　　（五）
　　初中的时候，和一些曾经的同学相遇了。我问过其中一个男孩，问你后来回学校没有。他说没有。
　　你就真的没有再回来。自四年前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四年了，没有人见过你，没有人再提起亚云。你是离开，而她是彻底的消失。
　　我想你记得，哪怕你忘记所有的人，你都会记得她。那个黝黑，倔强，讲义气的亚云。好久之后才知道，那个小女孩应该去了一个很美的地方。

　　初中期间，认识了一群新朋友。男孩女孩都有。有内向的，开朗的，可爱的，诙谐的。还有和你一样，男孩子气的。但是没有遇见你，我确定你没有到我的那个初中读书，因为我没有见过你。

　　突然有一天，坐在湖边的阶梯上。七年里的第一次，告诉一个女孩我们的故事。告诉她你的事，亚云的事，全部告诉她。湖中心吹来的风，让我第一次流泪了，因为你。七年的第一次。风真的很扎皮肤，生疼的，眼泪真的停不下来了。真的。都是真的。
　　只是我都无法告诉你。
　　后来我对那个女孩说：我要找你。哪怕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你是否改了名，变了样。但你要记得，我要找你的。只要可以找到你，我都会尝试。
　　我说的是你，小义，你要记住。
　　我不想你就这样离开我。我相信，即使过了很多年之后，你还是会回来的。
　　但是那个女孩问我：你记得她的样子吗？
　　语塞。
　　早已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唯一肯定的仅是，当年你是个短发女孩。
　　谁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你的头发是否变长，你的声音是否成熟，你是否还是曾经的小义。

　　所以，我该用什么模样的小义找你，去哪个小义呆过的地方找你？

　　夜晚深蓝色的天空。
　　一切都静的与死亡一样，没有丝毫波澜，似乎都成了定局。
　　如果我现在找到你，你记得我？
　　或者，你根本不想重新找到我。我所记得的一切，关于你的，都是你想抹去的吧。

　　我明白，但是，我似乎不能完全的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