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爱》予桑

3、等 第二节

　　（三）
　　晴：
　　还好吗？我现在在威尼斯，这里的水很好看。
　　现在，蒲公英也应该开了。可是威尼斯这里似乎没有。
　　带这我的承诺，去大坪。
　　那里会有蒲公英的。
　　告诉你姐姐，我想她。
　　再见，勿念。
　　安存
　　又是这样简短的一封信，又没有提到自己。
　　威尼斯，是那个叫做水城的地方吗？安存最讨厌水，可是姐姐喜欢。我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小溪边了。干净的小溪，有着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现在那个地方，是否还存在？从安存和姐姐走后，什么东西都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我想走，走一个没有人会提起我曾经的地方。可是，安存不会知道自己离开后的地址，自己再也接受不到他简短的信。我看着箱子里一封一封的信，觉得这个世界的残忍，而且如此不公平。自己只是爱姐姐和安存而已，生活和时间却也要带走他们。
　　里乔的四季在我的眼中，仅仅只是一种星球中某种交替的必要，没有什么意义存在。我的世界，似乎只有姐姐和安存，其他的一切，只是如同星空上的装饰。没有特别的亮点，陪衬而已。仅此而已。
　　我听安存的话，去了大坪。他说那里有蒲公英。
　　事实上那里唯一一块存有蒲公英的土地，早已经是一栋房屋了。昔日的蒲公英，早就没有了翅膀，无法飞翔。而我，却愿意为了安存的一句话，去大坪。寻找一个我知道答案的结果。蒲公英是没有了翅膀不能飞翔，人呢？我呢？。安存走了，可我依旧深锁 在不见光的我对他的情感中。我曾暗暗发誓，如果真的有一天，安存爱的人不是姐姐，那么，他必定要是我的。
　　事实却恰恰相反，姐姐爱的不是安存。而是安存是爱姐姐。
　　我曾经在某一个安存不在我们身边的晴天，轻声的问过姐姐。为什么总是你比我幸福？
　　因为你比我快乐。晴，我们的差距早就不是一分钟了，是一辈子。
　　那个时候，我的眼泪留在草地，而姐姐的眼泪留在的我唇上，最后被的身体吞噬吸收。是的，我姐姐的差距的确是一辈子，因为安存的出现和存在，某样东西，就是差了那么一辈子。我哭的是我无法得到的爱，或者是很多年隐藏在心底的一丝情愫。但是我无法知晓姐姐是为了什么。
　　我们的确一起出生，我们的确是异卵双胞胎。我们的确有无法逾越的距离。
　　姐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而真的爱我的人。可是她也是最让我无法启齿的人。因为我爱的人，爱她。但是她没有和他在一起，她离开。带着他的心，一起逃离。
　　留下我一个人，等待没有保质期的路途。
　　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
　　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
　　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阿桑的歌，总是附有意境。适合像我这样，没有开始，却已结束的人的剧情。总是一个人听这首歌，因为在这里我看见了属于我的孤独。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最美好的故事，只是他们将美好藏在了自己的心中，而把这个美好故事中不美好的插曲将给别人听。最好，让这个美好的故事变得悲伤。
　　这是姐姐在某一个夜晚说给我听的，的的确确是说给我听的。我和安存，和姐姐有太多美好的回忆，可是我只是将这些插曲摆在故事的前章，或者变成了最后的结局。可是有些东西真的可以进行比较吗？美好和不美好只是一个名次，但是里面是活生生的事实无法更改的过去。不是办家家酒一样，身份在下一次可以互换。生活就是一摊水，只能被空气蒸发。
　　没有任何再生的利用。

　　我在这段故事中的扮演者，是个落魄的乞丐。看着好心的人给我的施舍，给予我温暖的同时，他们漠然走远。最后，他们只丢下唯一的一枚硬币。再也不见了。
　　这些事情的发生，中途就走了题。
　　也许是我异想天开，将这个世界的短暂幸福看得太长远。
　　给我这个机会的就是姐姐，就是安存。

　　（四）

　　时间又是这样的流逝。不留任何痕迹。
　　已经快八月，今年的八月，正是最热的时候。每阳光都可以将自己火烧，吞噬。樟树有时会漏过风，发出阵阵声响。透过的风却是炎热的。
　　安存已经好久没有来信。
　　仿佛与世隔绝，只是与我与世隔绝。是吗？安存活在我陌生的国土上，很熟悉的活着。熟悉那种背井离乡的生活，孤单而寂寞。我想陪着他，只是他不愿意。
　　因为我不是姐姐。
　　我想，只是为这而已。

　　后来终于从母亲哪里知道安存来到乡下的原因。原来安存是从少管所出来的少年。也就是人们口中的不良少年。我不敢相信，安存竟会是不良少年。原来城市里的不良少年都是如此的美好。是吧。
　　姐姐知道这些。
　　但是她不肯告诉我，我把那认为是姐姐想独自拥有安存的一段故事，一段过去。独自遐想。
　　不过我希望的却是，安存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一个关于他的故事。然后让我在未来无尽的时光里，偷偷的怀念——这就是我喜欢的不良少年，但其实他很美好。
　　我也从妈妈那里知道，姐姐回家了。姐姐去了外省，见了一个男生，现在是她的未婚夫。明天姐姐要带那个人来这里。我想他肯定很完美，不然姐姐不会放弃安存的。

　　（五）

　　终于见过了姐姐。还是很漂亮，很瘦。带着城市独有的一种气质，我觉得自己有些惭愧。又或者说是有些难过。我觉得她已不再说我和安存曾经在路口等的那个女孩，而是离我们很远的一个城市的女子。她和我的曾经没有任何的关联，我看见的只是一个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陌生人。甚至于，她都不再是我的姐姐。
　　她那天一身天蓝色的连衣裙，细细的高跟鞋，盘起来的长发。如果我不知道她今天是回来探亲的，我一定会以为她是一位新娘。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我依旧站在那条唯一的小路上，等着姐姐回家。这次不再是大巴车，是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姐姐下来之后 是牵着那个男孩子的手，没有再拥抱我。
　　我看着姐姐的瞳孔，很想对她说：姐姐，可以抱抱我吗？
　　我终究没有说去口，她只是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回家。之后小鸟依人的靠在那个男孩子的肩上，向路的前方走去。我看见她离我越来越远。
　　我没有回家，向着路的另外一边走远了。我边走边数自己的步数，我想知道走多久才可以走出里桥。走多远才可以走到安存现在身处的地方。
　　对于我来说，那是个遥遥无期的日子。未知数X。

　　抬头，我看见一张我熟悉的好看的面孔。
　　我说：
　　终于想起我了吗？

　　吃饭的时候，我看见姐姐一直微笑对待那个男孩子，他们很幸福的样子。男孩子有很好看的眼睛，很高。但是我觉得他不能融于这个地方，一秒钟的不可以，一看就是那种所谓的富家公子。不能吃苦，吃喝不愁。姐姐和他在一起肯定是充裕的。
　　我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两个彼此你侬我侬，多么幸福的人啊。我却不想祝福。为什么姐姐可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呢？明明她曾经在那个晚上和安存分别的时候，与他亲吻，对他说：我爱你。
　　今天她却在别人的怀抱。尽管离那天已经很远了。可是她应该爱安存的，应该在安存的怀里不是吗？
　　安存。你知道，其实什么都变了。

　　下午。找了个理由把姐姐带到安存的家，发现那所房子都已经起了厚厚的灰。问姐姐，你为什么要和那个男孩子在一起呢？你不是喜欢安存的吗？
　　姐姐只是张扬着微笑说，晴，喜欢和爱，是不能够让两个人在一起的。
　　那为什么你可以和那个男孩子在一起？
　　因为我不爱那个他，也不喜欢他。我就可以和他在一起。
　　你在骗我，你很喜欢那个男孩子。你只是为了躲避你和安存的感情而已。这些只是借口。我不相信姐姐你可以为了客观的理由放弃你喜欢的人，那么你就不是我姐姐了。
　　晴。我是你姐姐，只是我要学会怎么生存了，人都是要变的。

　　所以呢？你要放弃安存，放弃那么一个美好的男孩子？所以你就变了吗？
　　你们都是些自私的人。因为你们曾经那么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