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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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晴：
你还好吗？我很好。我现在在莫斯科。这边很冷。
我准备走了。
这边的风很大。我想起了我们小时候在风口等你姐姐回家的日子。
告诉她，我很想她。
再见。勿念。
安存
这是安存离开里乔第18个月的时候。里乔的4月，依旧美丽。可是姐姐和安存都不见了。我该怎样告诉安存，他最爱的我的姐姐。在他走后的2个月后，已经不见了。那个我同样爱的姐姐。
可是我始终没有离开这里，因为我答应姐姐，等你回家。姐姐说，枫树林旁的房屋，无论怎样，都是他的家。可是，现在的哪里，人都走了。房子也空了。我一个人住在我曾经认为最温暖的地方，等着一个叫安存的男子。我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但是姐姐呢？从那个叫安存的男子走后，她的心就走了。再没有归途。
我和姐姐在同一天出生，她比我早1分26秒。竟然是如此准确的数字。姐姐在1月26号的时候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
姐姐晚上喜欢抱着我睡觉，有一天晚上她对我说。
晴，一定要等安存回家。一定要等他回家。带他去院子后面那座山的山坡。一定要。
我在她的怀抱里点头。我以为姐姐会和我一起。等着安存回来。后来第二天，姐姐就走了。她留给我的纸条上，只有两句话。
晴，等安存回来。
告诉他我爱他。
然后，那一天，我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一无所有。当你明明在乎着一个人，可是那个人最后给你留下的东西，是关于别人的。甚至，那个别人，是你深爱的人。你在乎的那个人，也是你深爱的。
我深爱的姐姐，深爱上了一个我深爱的人。
就像一场闹剧。
一瞬间，我在这么多年来唯一爱过的两个人。全部离我而去。
后来，安存的信里只有姐姐。
姐姐像是消失在这个世界。
我想，我并是不完全不能舍弃他们。只是，那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和一种依赖。
之后，我不敢离开里乔。我怕姐姐回来，但是我却没有等安存。没有按照她交给我的话做。可是我也怕安存突然回来，问我，你姐姐呢？
我在这样的情景之下，久久徘徊。
直到四月的蔷薇都谢了。一直没有任何的消息。
安存没有回来，姐姐也没有回来。
可是，我相信自己最原始的想法。姐姐不会再回来。但是我要等安存回来。或者等奇迹出现。
四月里乔的夜晚，开始下雨。淅淅沥沥，丝丝入扣，丝丝入扣的疼。像是时间久远，但却一直隐藏的病痛，慢慢折磨你。在每一个夜晚。
（二）
五月就这样悄声无息的来临。带着蒲公英的气息。
我还记得，安存和姐姐曾答应我，带我去看蒲公英。看那白色羽毛的飞扬，自由散漫的在出生在自己的身旁。然后再与自己擦身而过。看着它飞远。
这样的故事，就像我失去姐姐。曾经在我的眼前，却又突然消失不见。姐姐在我生命中，至今，就这样难过却干脆的离开。和蒲公英一样，飞离了它生长的地方。异地挣扎着生存。
安存却像移植来的树木，原本就不属于我的生命，他的出现属于姐姐。结束属于生命。
而我，属于里乔的等待。
也许等待姐姐，也许只是没有理由，而不知道去哪里的停留。
二楼转角的小窗户，总是可以看看外面大大的世界被那座山阻隔。也可以看见里乔出入外面唯一的道路，从前我就和安存一起，等姐姐回家。
父母很早就已经离婚，姐姐跟爸爸生活，而我跟妈妈生活。安存是我的父母离婚的那一年搬来的，但是我始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从城市搬来里乔，这个落后，单调的乡村。那个时候，我不明白什么是爱，可是我告诉自己，我爱安存。因为他对我很好。我也知道，安存爱姐姐。以为姐姐对安存很好。时间证明，我毫无逻辑的猜想得到证实，而且成功。安存答应姐姐留在这里照顾我。我曾经问过姐姐，为什么要安存留下来照顾我，而不是你留下来？
姐姐的眼神看着远处的安存，微笑。
因为我爱他，我爱的人，一定要爱你。姐姐没有办法给他幸福。可是你可以的。对吗？
姐姐看我的眼神深沉却美丽。我像是沦陷一般的回答，是。后来姐姐真的没有办法爱他，我看见某一天的晚上，姐姐对安存说，我在城市里已经喜欢上别人，这一次，我是来和你道别的。我只希望，你要对晴好。
我看见安存灿烂的目光渐渐暗淡，最后终于失去往日的光芒。而变得绝望。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安存脸上如此惊心动魄，也是最后一次。
我恍然想去，曾经安存带上自己在路口等姐姐从城市回来的日子。他的眼神发出的如太阳一般的光芒，灼热。那是我曾认为世界上最美的神情。只是，那种太阳的光芒只是在安存的眼里出现，从不属于我。姐姐的目光总是同时注意到我们两个，姐姐总是先抱我。安存只是看着姐姐，看着她微笑。安存的微笑始终刺痛我的心。可是淌出来的血，只在心里慢慢流淌，最后有回到心脏。我有时渴望血从某一处奔涌而出，我想知道，安存是否会为了安慰我也露出那样的微笑。灼伤我的心，而不是刺痛。
但是最后安存带着这份微笑离开，这份微笑在被姐姐拒绝后，消失了。没有停留在里乔任何人的身旁。姐姐知道安存离开了，第二天就坐车回家。我在路口等她，她还是微笑着看着我，和我身旁空白的位置。她的微笑始终还在，死亡一样的僵硬。
姐姐去了安存在里乔的房屋，空荡荡，只有一盏日光灯，灭着。整个屋子因为天气，黑不见底。我却看见了姐姐流泪，眼里散发的天蓝色光芒变成揪心的空洞。我们是异卵双胞胎，我可以微微感应到姐姐的难过。
我也为安存的离开伤心。可是在这次分别中，我只是一个局外人。
我似乎只是因为这煽情的剧情，不禁流泪的观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