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歌》手捧蒹葭

41、勘破是君心

　　寻着声音向外看去，只见一穿着墨蓝色长袍的伟岸男子走了进来。
　　生的极是威猛硬挺，腰间的绿玉带显示着他的身份非比寻常。
　　适才又听到他喊二弟，必定是大王子。原来赫连殇竟是演戏给他看，我隐隐觉察出这两兄弟之间的暗流涌动。
　　转过神来，水眸凝着他，娇娇弱弱的出声道。
　　“颜儿不敢，但颜儿喜欢这样穿。”
　　语气里竟有些撒娇的意味。他微微朝我看了一眼，那目光里有欣赏，亦有欣慰。
　　我含笑迎上他的眸子，越发的靠近了些。
　　外人的眼光看来，必是觉得他待我是极为宠溺，爱怜的。
　　那脚步又近了些，我被赫连殇揽在怀里，丝丝缕缕的呼吸缠绕着，暧昧不明的空气紧紧的纠缠着。
　　“二弟，此次回来可有为兄长带些好茶啊？”
　　赫连殇这才转过身来，恭身福了礼。我亦微微屈下身子，俯首示意，显得颇为乖巧。
　　“大哥怎么来了？臣弟一时忘乎情，让大哥见笑了。”
　　他佯装适才发现了其兄的出现，面上还挂着少许的尴尬之色。又转过头，唤过我来。
　　“颜儿，快来见过大哥。”
　　我微微上前，福了福身子，虽摸不清楚面前的状况，也晓得这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二弟携了何等美眷回来。竟如此放不下，刚下朝就过来了。”
　　鲜卑族风不似大央，潇洒活泼又不失礼数，皇族中亦如此。此时听他如是说，倒也名副其实。
　　抬眼微微瞥了一眼赫连殇，只见他颌首，便缓缓起身，站直了身子。
　　赫连殃细细打量着我，面上几分惊艳，几分猜度。眸色深深，我竟瞧不出那墨色的瞳孔里想要看穿一切的强烈愿望。
　　我亦似有若无的打量眼前的男子，不似赫连殇那般丰朗玉润，却也挺拔威严。同样的却是那深沉的旁人看不懂的心思。
　　“大央的女子果然与众不同，这般娇柔婉约，倒也与我这弱弟相得益彰。好了，不叨扰了，二弟，为兄今日来不为别的，许久未与你共猎袤野，倒是十分怀念。”
　　不等我做过多忖度，他转向赫连殇，语气里颇有长兄的气度与爱慈。我心里疑惑，不知这兄弟两人是做戏，还是…真的兄仁弟恭。
　　“大哥欲猎之，愚弟必赴邀约。”
　　赫连殇恭手回应，面上却闪过异色，只是一瞬，倒不易察觉。

　　“好，弱弟果然豪爽，你且歇歇，明日猎场见。”
　　赫连殃嘴角含笑。

　　说罢，又望向我，
　　“姑娘同往吧，见识见识我鲜卑人的风采。二弟不会不舍吧？”
　　“岂敢。”
　　赫连殇越发恭敬，我心里越发疑惑。
　　不知他意欲何为，初来乍到，我却是不得不从。只得恭身福礼，以作回应。
　　“恭送大哥。”
　　帐外脚步声渐远。

　　赫连殇面上却突然又换了副模样。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案几上，把玩着手上的篆金的刻有狼的图腾的尾戒。抬头，见我仍站着，便开口唤我，声音里透出一丝慵懒，深沉。与方才的他判若两人。
　　走近他来，他面上已一如当初般冷峻的若沙漠里的寒夜。
　　“倒杯茶来。”
　　正要出口，他不紧不慢的吩咐。
　　果然是逢场作戏罢了，好在我也习惯了他这般忽冷忽热的态度。思量过多，反倒无益。轻轻地应了声，执起一旁的翠玉壶为他斟了杯。
　　他忽的若有所思的望向我，上下打量，暗自谋策。
　　我被盯的莫名一阵心慌，却无从问起，如今寄人篱下，生死不过依附他罢了。心里实在讨厌这种飘忽不定的感觉，只是时势所迫，我不得已而为之。
　　只任凭处置罢。
　　帐内只有我清浅的呼吸声，静得有些骇人。
　　只是方才赫连殃盯着我看时，眼里竟有一丝怜惜，应是错觉罢。
　　只对明日之事，颇为忐忑，却也说不出一二来。
　　堪不破君心，可怜梦断飘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