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歌》手捧蒹葭

40、勘破是君心

　　却说叶若颜因中暑之故，

　　沉沉的睡了过去。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梦里，我于一处桃花林中翩然起舞，淙淙的琴音随着片片桃瓣飘落而千回百转。心里觉得很是轻松惬意。衣袂舞动的越发轻快了些。

　　隐隐觉得有双漆黑的眸子在我身上流转，却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隐约看到嘴角那抹斜斜的笑意。

　　落红成阵，恍若隔世的桃花源般寂静美好。
　　那人玄色的衣袍在风中肆意的张扬，我努力着要探一探究竟，身后却有东西紧紧拽住我纤细的手腕，无论我如何挣脱，都无法挣开。

　　紧紧抓着丝锦的被褥，醒了过来，鬓上的细汗点点，帐内的陈设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这是哪里？

　　抬头环视四周，梨花木的矮几上设着精致小巧的铜制兽耳描金香炉，一旁的青玉瓶里斜插着几朵兰蕊，地上铺着图案复杂的图腾地毯。精致的绣工让人移不开眼来。

　　低头看着身上的衣着，已被人换上了罗绮圆领的软纱袍，舒服惬意。衿上的刺绣圆润精巧，却不是我大央女子绣的花样，袖口上绣着连缀的紫蓝色小花，只觉简单大方。

　　头脑中即刻做出了反应。
　　鲜卑族领地。

　　曾听哥哥说过，鲜卑人喜欢用帐，族人皆住在雕花帐里，我还打趣，若遇着风霜雨雪，岂不是要淋湿全族，仓皇而出吗？哥哥但笑不语。

　　我真的回不去了。

　　“姑娘醒了。”
　　我正暗自浅笑，只见玉曦已款款进去帐来。手里捧着雕花漆盘，恭敬的走到塌旁。

　　“姑娘快换上衣服，二王子殿下下朝了就要来见姑娘了。”

　　我还不知道自己如何出现在这帐里，为何被换了衣服？心中正纳闷呢。
　　见我不应声，她倒灵巧，忙帮我解疑。
　　“姑娘不必生疑，昨夜三更时分，王子收到王上的传书，我们就启程了，姑娘睡得沉。王子殿下亲自抱着姑娘进了马车，今个回来，又抱您来了自己的帐里，吩咐奴婢照顾姑娘。姑娘的衣服都是奴婢换的。”

　　听了她事无巨细的解释着，我这才站起身来。

　　只是内心却疑惑，我为何睡得如此沉沉，竟无半点知觉。

　　此后怕是再无转圜的余地的了罢。栖身外族，我内心涌动着种种不安，这陌生的环境里，我只认识他，如若他有一分厌弃我，怕是要万劫不复了。

　　“姑娘莫要害怕，今日王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了姑娘回来，王庭上下都知道姑娘是王子心尖上的人。”

　　哦？他这是要做什么？他并非招摇之人，况我也不是何等国色天香，只是个深宫弃妇罢了。我心里惴惴不安，看不懂他内心的想法，只是今后怕是要更加如履薄冰的前行了。

　　眼下只希望我的利用价值很快被他利用，望他能放了我。

　　“姑娘，让奴婢替您梳妆罢。”

　　见我半天不言语，玉曦扶着我在坐下，拿了象牙玉梳来。

　　姑娘喜欢什么发饰？

　　见她手里拿着些我并不认识的发饰流苏，我推了过去，

　　“罢了，我自己来罢。”

　　随手挽了流云髻，斜插一支流兰绕枝旁坠流苏的簪子。命她拿来我的包袱，取了件月白色的广袖裙换上。

　　在无任何别物相称，孑然一身的站着。

　　“姑娘生得美，如何打扮都好看。只是姑娘的衣服不是族内人惯常所穿，头饰也是。

　　姑娘即是王子的女人，莫要让王子为人耻笑。奴婢恳请姑娘还是换上王子命人连夜赶制的新服罢。”

　　一席话说的恳切非常。是个忠心护主的好奴婢。
　　并非我要为难她，只是我实在难以适应。
　　“不愿穿就罢了。”
　　不知何时，赫连殇已经站在帐里了。
　　幽幽出口，眼神透着一分宠溺，爱恋和我看不出的神秘莫测。

　　他在演戏。

　　我心下已做出判断。正暗自纳闷，这里只有我们三个，玉曦应是他的心腹，他如何做起戏来。

　　正不得解，他走近了我。抬手挑起我的下巴。一手揽着我的不足盈盈一握的纤腰。

　　“我的女人，穿什么我都喜欢。”

　　他凑到我面前。声音不大不小，透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我脸上霎时烧了起来，红云若霏。

　　“二弟真是风流不改往日啊，去一次大央又抱的美人归。”

　　我正要推开他。帐外传来一声粗葛有力的声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