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歌》手捧蒹葭

26、瀚海阑干百丈冰（二）

　　司马灏赶来时，叶若颜已跪了大半个时辰了，低着头，也看不出表情来。

　　“母后如何了。”

　　“回禀皇上，太后娘娘手上无甚大碍，只是那茶杯侧沿……似乎撒了不知名的毒粉，太后娘娘如今仍不知人事。太医说还要等太后娘娘醒来之后再做打算。”
　　如锦在一旁恭敬却旁敲侧击地回话。
　　“混账东西，去把太医带过来，朕要亲自问问。”司马灏横眉冷对，大声的斥责着如锦。
　　“是。奴婢这就去请。”
　　不一会儿，章太医惶惶而来。

　　“母后如何了？究竟是因何而起。迟迟不醒来。你只一一道来。若有不实不尽之言，朕饶不了你。”
　　“是是是，皇上恕罪，老臣为太后娘娘诊了脉，又验了茶杯，发现了这些迷魂粉的碎末。”
　　“呈上来。”
　　李贵忙盛了上去。
　　司马灏闻了闻，无色无味，甚少有人能发现其中厉害。
　　“此粉无色无味，不易察觉，少量便可使人迷魂，失了其心。只受下毒之人操控。太后娘娘正是因为此粉才昏迷不醒。那粉又是从茶杯上采得，怕是要好好问问烹茶端茶之人了。”

　　“启禀皇上，茶水一应煮烹皆由叶婕妤一人所为，叶婕妤深谙茶道，只叫了贴身侍婢梦忆煮水，奴婢们都插不上手，茶也是婕妤竟自端给太后娘娘，奴婢们实在无从下手，还望皇上明察。且奴婢们跟随太后数十年，忠心耿耿，断做不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如锦带着全福宫宫人连连跪了下来。句句在理，不卑不亢，却将责任全数推给了叶若颜，句句将她往绝路上逼。
　　叶若颜已然猜到了今日赴全福宫，乃是鸿门宴，全福宫上下都是一张嘴，咬死了是自己一人所为，想必太后娘娘早已布下棋局了罢，只等瓮中捉鳖吧。

　　抬眼看了看司马灏，他似乎这几日过于操劳国事，脸色有些苍白。眉峰轻皱，凉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又转向一旁跪着的梦忆。

　　清明的眸子微眨，微微流露出一丝担心。梦忆，梦忆该如何是好。只怕是要陪着自己受苦了。
　　一边想着如何安置梦忆，司马灏低沉的声音传来。
　　“来人，拟旨。”
　　“婕妤叶氏，背德负恩，意图谋害太后，其心当诛，即日起，罢黜封号，贬为宫女，打入冷宫，等待问审”

　　“谢皇上，臣妾甘愿受罚。只是此事乃臣妾一人所为，不干他人之事。”

　　似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磕头谢了恩。心里却是失望至极，你不信我，我又能如何呢？再多的解释不过画蛇添足罢了。又何必多费口舌分辩呢。

　　司马灏有些讶然地转过头，见着叶若颜仍是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

　　孟青瑜闻听此事，恍若惊雷。急匆匆地赶来了全福宫。

　　“皇上，皇上，叶婕妤一向孝顺体贴，臣妾自小与叶婕妤一同长大，其心纯良，决不可能有害人之心，更何况是她素来敬爱有加的太后娘娘，叶婕妤实在冤枉，还望皇上明察。万勿伤了婕妤的心。”
　　司马灏刻意扫了眼叶若颜，心下思忖，若不是她，为何不为自己分辨，可是却实在找不出她这样做的缘由。只是此事如今六宫皆晓，必是要惩戒一番的。
　　“孟修华与叶婕妤姐妹情深，本宫是知道的，此事疑点重重，想来皇上定会明断，本宫也会详查此事，孟修华且起身罢。”

　　萧蔷适时的开了口。语气里净是母仪天下的风韵，众人皆点头。
　　“谢皇后娘娘。”
　　孟青瑜也不便再多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若颜被褪去华服，拖了下去。眼泪若流珠般颗颗滚落。砸在蜀锦精绣的紫色宫装上，手里的丝帕也被绞的皱皱巴巴。却也是有心无力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