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香里小事》俞柏芽

3、防卫挑拨：以暴制暴不是良计

　　大虎去华伶厂区不过一天，就出了事：大虎被打，杜威被刀伤了大腿。
　　豫平的邻里杜威，正和方另华的表妹敏敏恋爱。
　　晚间，二人一起约会，被杜威母亲撞见。杜威母亲对敏敏一通羞辱，敏敏气得跑开，杜威追敏敏一路到华伶门口。
　　其时，华伶的门上正被以喷红色油漆，拉横幅、敲脸盆制造噪音等方式讨债，内亦有缠斗。
　　杜威望见敏敏往这处走，挤过去找敏敏，眼见内中打斗的一把刀脱离刀柄直朝杜威飞去。
　　杜威的腿上登时血流如注。
　　杜威愣愣地看着刀和血，几秒后反应过来，他的尖叫声和着警笛声，一路被送至医院。
　　大虎看到这情况，到人群里提起伤人者就要打，被刘杰拦住。他拖住大虎问，“怎么回事？”
　　“本想挑起事端后，让他们自行撤离。”
　　“谁出的主意？”
　　大虎看向方另华身旁的小个儿男人，是另华男友方志安。
　　刘杰追着车追了几步，正遇见云为、豫平和豫平同事康铭从不同方向过来。
　　云为转去与志安说，“我唤大虎过来，是为了保护华伶的人员不受伤害、财产不受损失，不是来与那些人打架。”
　　“我没有办法，”志安直道，“他们举着一张纸，在这里喷油漆、安营扎寨，难道由他们去？”
　　“我们应该争取时间来处理这件事情。这只是一帮小喽啰，做不得主，与他们冲突，有何好处？这是班亡命之徒，你怎能让大虎与他们搏命？”
　　另华出来终结纠纷，她为志安撑腰，“这个人的损失，我们会负责赔偿。”
　　康铭在一旁悄与豫平说，“这有些不地道吧，人家在前面为她挡刀，她在后面朝人背捅刀。”
　　豫平推了他一下，让他住嘴。
　　云为也要与方另华辩说，但见大虎等一干人被警察带走。云为担心大虎，一边电话宛安，一边驾车往派出所去。
　　云为从华伶赶到派出所，又是一顿口角。
　　警察说，“他们有借据。”
　　“不谈这借据是否合法，这借据上并未注明借款人，你们如何判断这些全系借款人而不予处理。”
　　“蒋律师，其上无借款人，则持此借据者均可能为借款人。我们派出所只做初步审查，谁是借款人由法院判定，不归我们管。”
　　“那任由他们在此闹事？”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不认可那份借据，他们可向法院起诉，但他们不该这样骚扰华伶，他们的行为已经影响到华伶的正常经营，扰乱社会秩序。”
　　“如果涉嫌扰乱公共秩序，我们自然会依法处理，可他们并未犯法。他们拿着借据，向华伶索要正当债务，没有实施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我们没有制止他们的理由。”
　　事情又转回那张借据。
　　那警察也叹气说，“蒋律师，我们无能为力。”
　　云为正在火头上，“既然公权力不能救济华伶的合法权益，我们只能通过私力解决！”
　　“不要上火，”那警员虽不能解决问题，但是威吓高手，“你如果在小区张贴人家画像并附文字说明，如果说明是假，人家可以你捏造事实诉你诽谤；即便为真，人家也可以你的行为导致社会评价降低诉你名誉侵权。你如果打人，到时我们会根据受害人伤情情况对你做出行政或刑事处罚，受害人可能也会向你提起民事诉讼。”
　　没有天理。
　　云为赌气说，“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那警员一跳三丈高，“哎，蒋律师，请你说话注意些，你在污蔑人民警察，你知法犯法！”
　　“你们真不管？”
　　“我们管不了。我们的权力有限，且须依法行使。”
　　“现在已不只是债务纠纷，现在我们的人受了伤！”
　　“他们那边的人也挂了彩，你们自行协商处理此事。”
　　“自行协商？我们虽还未验伤，但他们的行为，至少已侵犯治安管理处罚法！你们应依法对其进行处理！”
　　警员将大虎领出来，指着大虎与云为说，“我现在放了他。如果你坚持要处理他们，那我同时也要处理你们。”
　　豫平哥哥宛安闻讯，赶回派出所，分开各方，请大家消气。
　　宛安刚带云为、大虎到办公室坐下，宛安刚说一句“以暴制暴，不是良计”，就接到出警任务；任务地正是云为在南香里的另一间顾问单位的突发事件——经济形势不好，民间借贷频发，不规范的民间借贷导致生出暴力解决方式。
　　宛安、阿毛、云为各到同一地方后，宛安和阿毛去询问情况，“堵在人家门口干什么？”
　　“警官，他们欠钱不还，我们没有办法。”
　　“张嘴就是人家欠你们钱，有没有证据！”
　　头头拿一摞纸在警察面上晃，“警官，借据、转账记录全在这里了。”
　　宛安接过来看了几眼道，“不谈这借据是否合法，这借据上并未注明借款人，你们这一波十几个，全是借款人？”
　　“警官，这些是我叫来帮忙的行不行？我一个人怎么跟这么大个公司要。”
　　“可去法院起诉。”
　　“警官，请律师要花钱，我们早揭不开锅了，哪儿有钱请律师去法院，你们要不要资助我们些钱，让我们拿去告他们？”
　　“就算欠钱，也不能在这里闹。”
　　“警官，那你教我该怎么办？”
　　“若这些借条为真，你又是借款人，那你应该可以向警察说清楚你自何处得到借给华伶的这些巨款。”
　　宛安、阿毛和混混头头皆回头看话者。
　　混混头激愤道，“你算哪根葱！”
　　蒋云为继续道，“据我了解，你不是拆迁户，又没有实体产业，更不是金融才俊，难道又操老本行，做起贩毒、运毒的勾当？”
　　混混头子一时急起来，拳头朝话者举起又落下，突然又坐到地上蹬腿，并转向一旁的宛安求救，“我已经洗心革面，他却揭我短处，他诽谤我！他诽谤我！”
　　“先随我们去做个笔录，”宛安抽出被混混头子环抱的腿，转头招呼门口诸人，“哪位是公司主事者？”
　　赵总经理上前来向警官自我介绍。
　　“是否熟悉公司情况，尤其熟悉这些借据的形成过程？”
　　“熟悉。”
　　宛安将赵总经理及那位头头往警车上召，着其余人等都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