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掩》紫玉红棠

6、第6章

　　回去，她不知道，请了九天假，路上已经浪费了一天，看到黄淑芬现在的状态，她觉得一时半会也回不去。

　　“还有八天假”她说。

　　“你妹妹怎么样了，上次不好意思”他扬起嘴角，说着道歉的话，眼睛却看向下面。

　　“没，没事”

　　连平却笑了，“你这毛病还没改掉”

　　方婧妍有一个毛病，在面对紧张的人和紧张的事，她说话就会结巴。

　　六年前。

　　高二（3）班教学楼，数学月考，她做在窗户边认真的审题，此时班上的人已经逐渐的少了很多。
　　监考老师，坐在最后一排，等着她和另外一个女生交试卷，她因为最后一道应用题，一直解不出答案，笔沙沙作响，公式写了一道有一道。

　　连平站在窗户边，说“答案是三”

　　她听见了，从新列了个公式，代入，得出来的答案却是是三。

　　她写完，看了一眼站在窗户边白衣少年。

　　数学老师不悦的瞪了他一眼，撵走了他。

　　他笑着站在走廊，等着收试卷。

　　课铃响起，她背着书包，准备回去，方阑因为已经进入了备考状态，休息时间更加不固定，每次都是晚她回来很久，她这段时间一直一个人，她最害怕的是回家那段路，又黑又窄。

　　夕阳夕下，冬天昼短。

　　昨天下了雪，道路上还有未溶掉的雪块，凝结成了冰，她避开了，避免滑倒。

　　一辆自行车而过，她看到骑车的少年正是连平。

　　她低着头，怕对方发现自己，她不想回去那么早，又怕回去路过小巷子路太过漆黑。

　　今天没有晚自习，她在学校附近的小卖部买了几包泡面，准备回去倒点开水。

　　老妈因为最近下雪的缘故，路滑，捡垃圾的速度放慢了很多，要到八点多才能回来。

　　她磨磨蹭蹭的走着，捷径有段路能直接跨过小巷子，但哪里田埂和小树林比较多，这样白皑的环境，分不清哪里有坑。

　　她抱着几包面，脚深一步浅一步的往田埂处走。

　　四周围高树林立，树上挂着未掉落下来的雪，她跨过一个小河流，河流上的冰块破裂，水潺潺的流动着，旁边是池塘，看不清。

　　田埂上站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个高瘦的少年，梗着脖子，她停滞住了脚步。

　　下一秒，她看到那个背影挺直的少年，被踹翻在田埂上，身上沾满了雪。

　　几个男生似乎并不痛快，又往身上踹了几脚，她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吓得转身就走，其中一个瘦的骨头可见的少年，看到了她，把她拉了过来，她才看清楚，被踹翻在地的男生是连平。

　　连平嘴角有破碎，脸上轻肿。

　　站着用脚踩踏的男生，长的人高马大的，身上的羽绒服被划开，白色鹅毛飘了出来，他伸手打了少年一脸，“我他妈让你打电话，你是没有听到吗？”

　　几个稍微稚嫩，脖子上有纹身的少年，讥笑着。

　　她抖抖叟叟的，看着地上的连平，手拢在羽绒服内，手按下了通话。

　　“大哥，这个姑娘怎么办？”

　　男生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她能从他眼里看到了危险，她嘴唇不住动了一下。

　　下一秒，连平挣扎着，给了男人一拳。

　　几人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少女身上，转头又开始欺负起了连平。

　　方婧妍往后，她知道英语老师就住在学校里，她拼命的往前跑，手里传来方阑的声音，她也不知道。

　　直到跑到学校门口，找到了从外面回来的英语老师，说明了情况。

　　左逸虽然有疑问，但还是跟方婧妍一起来到学校后院的小道上，而这时人早已经不见了。

　　方婧妍不知道如何辩解这种事，但左逸也没问，看了看环境，让自己别走这条路，无奈她只能说自己看错了。

　　穿过小巷，快要到楼下的时候，少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恶狠狠的斥责她“别多管闲事”

　　“你......没事.....了”她兴奋的说着。

　　或许是因为女孩认真的表情，他懒得笑了一声说“小结巴”

　　此时，天黑了下来，她赶紧回去，踩着楼梯时，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从楼梯间看到了站在楼下的少年，她看了几眼，少年也抬起头，看向她，她吓的转身回了家。

　　七点办，桌子上摆放着泡面，她静默着时间，她听到了靡靡之声，她回来的时候，没有主要到卧室里，门没关，她准备吃泡面，声响却越来越大，她好奇是不是有小偷。

　　蹑手蹑脚的往里面走去，轻轻的打开了房门，看到了两个赤裸的身体交融在一起，她吓的跑了出去。

　　一口气跑过了小巷子，站在了混沌面馆，却没有勇气在回去。

　　她不清楚，李尚虎有没有看到自己，她踌躇不知道往哪去。

　　连平出现在他面前，喊了一声小结巴。

　　两人回到了病房，此时老太太的病床前，已经有了好几个人，每个人神色都很紧张，从他们的神情中，方婧妍看到了关心、冷漠、焦急，唯独没有连平脸上所有的嘲讽。

　　周逸刚从外面回来，看到连平，纷纷指责他乱跑，就在刚在差点因为一口痰，卡死。

　　反观，方婧妍这边，黄淑芬醒了，却安静的躺着，最终决定化疗，化疗周期不短，反复的要查血常规指标，方才因为反应太大，黄淑芬吐了。

　　此刻，方阑去楼下去买了粥。

　　去的路上，已经给她发了消息。

　　连平却是平淡的坐了起来，鉴于他也是医生，在他看来，这一屋子，真正关系老太太的没几个人，不过都是逢场作戏而已。

　　老太太，活着对于他们来说是好事，一个月光退休金都有六七万，他的大伯和大妈，更是眼红，恨不得老太太那点钱，却用来倒贴他们。

　　奶奶早就不想活了，十天又八天在床上，剩下两天不是在医院，就是来医院的路上。

　　老太太为人慈祥，人活到这个年龄，自然也知道子女的那点心思，但是见到乖孙回来，心里还是高兴了不少。

　　老爸没有回来，过来的是连平的继母，手上拿着熬着的乌鸡汤。

　　连平的母亲十分不爽，虽说已经离婚了，但对于他们这种有共同财产的人，能为儿子多分一点，也觉得不会便宜小三。

　　她只是懊恨自己的儿子不争气，从来不把他爸放在眼里。

　　连平本来想出去，但看到方婧妍在病房内，难得的陪同他们这些七大姑八大姨，虽然多半时间是冷着脸，但也是只针对大人，小孩来到他面前，他还是和煦的。

　　护士端着盐水袋进来了，她知道是个老妈调水，补充营养的。

　　她拨开了芒果，准备给黄淑芬吃一点，结果她却推开，示意嘴巴不舒服。

　　黄淑芬看到了方婧妍回来，原本已经死寂的眼神里迸发了点活力，她看着她说“妍妍，你回来了”

　　方婧妍有多久没有听到，应该隔了有五年，自从高三毕业，她回家次数少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她不知道如何面对黄淑芬。

　　“妈，喝点粥”

　　“肚子里如果空的太多，等会药物影响，胃肠道反应太强烈，可能连黄水都会吐出来”

　　老太太看着方婧妍说。

　　方婧妍人本来长的就清秀，这几年太阳晒的少，皮肤更是恢复了往日的白皙。